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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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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絲猴

從天亮講到夜幕降臨,黎瑞回憶過去種種,心裏還是無法釋懷,不過也算過得去。

反觀,聽完整個故事的卞采眼眶濕潤,再次展現她超強的共情能力,竟然主動抱住黎瑞。

年齡比黎瑞小的卞采儼然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架勢,輕輕拍著黎瑞的肩膀以示安慰。

可她開口卻是,“你還是沒告訴我,徐詠路到底多大年紀,家裏有幾口人。”

黎瑞推開卞采,像是看傻子一樣,鄙視的眼神不用修飾,“我…我真的無語,你怎麽這麽會抓重點。怎麽個意思,非得我把他的個人簡歷發給你嗎?”

“倒也不必。別上火呀,我就隨便問問。哎呦,到點了,我要去上班了。你要不要去酒吧喝酒,我請客。”卞采只是客氣兩句,想著這大小姐應該有自己的安排。

黎瑞站起來,從包裏掏出來一支口紅和氣墊,補補妝容,挽起卞采的胳膊,這會又親密地像是多年老友。

“好啊,今天我們不醉不歸。”

“啊,我也就……算了,舍命陪君子了。”

酒吧吧臺。

換好工作服的卞采本著對顧客千依百順的態度,一杯一杯的陪著黎瑞喝酒。

嘖嘖兩聲的章哥無奈搖搖頭,最後一天,讓她徹底放松放松也行。

大幕拉開,羅馬非馬樂隊再次回歸酒吧,場下一陣沸騰,人潮湧動,激情燃燒。

卞采註意到是羅馬非馬,環顧四周,瞧見章哥拿著一瓶酒,站在角落裏盡情搖擺。

她走到章哥身邊,場內音樂聲音不小,生怕章哥聽不見,超大聲地喊:“章哥,你是不是賺大錢了?我聽說羅馬非馬出場費很貴的。”

章哥揉著耳朵,皺著眉頭看向卞采,“我差點就被你吼聾了。幹嘛呀,想在這兒長幹啊,我可不歡迎。”

“那倒沒有。你這兒太吵了,空氣流通差,酒鬼色鬼也不少,我這小命要緊。”卞采嘴裏沒個把門的,專挑章哥討厭的話說,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

“那真是委屈大小姐了。你可別靠近我,小心我要了你的命。”對於卞采的口無遮攔,章哥習以為常。

卞采從口袋裏掏出來兩顆金絲猴奶糖,遞給章哥,“章哥不會的,你是個好人。來,吃顆糖果,心情會變好的。”

“別發好人卡。我害怕。糖果我收下。”章哥接過糖果,揣進兜裏,指著臺上的樂隊,“這樂隊是我朋友公司的,上次來演出多虧了他。也不知道他最近死哪兒了,聯系不上。”

“哦。”卞采不是很感興趣。

“對了。我想起來了,我那個朋友你認識啊,那天,他還神經兮兮地在廁所裏跟我換衣服,然後跑去臺上對著你唱人質。”章哥像是靈光一現,眼睛睜大,直勾勾看向卞采。

那天是申青耶上臺,因為道歉,誇張地在臺上唱了一首人質,這種聽起來很像戀人之間的故事。

那麽,章哥口中的朋友就是申青耶。等等,倒退回去,什麽叫做他還神經兮兮地在廁所裏跟我換衣服?

羅馬非馬的神秘第五人,周年慶上幫她蓋上衣服的好心人,難道是申青耶?

卞采變得慌裏慌張,話都到嘴邊,楞是說起來吞吞吐吐,“章…章哥,那天…在後臺,戴著口罩和帽子的人也是你朋友嗎?”

“對啊,不過,他這人也是猜不透。捂得那麽嚴實,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明星。”

“那他是不是叫申青耶?”

“嗯。看吧,果然是咱倆共同的朋友。”

“我找不到他了。章哥,你能找到他嗎?”卞采終於能夠尋找到一絲絲希望,她認為,章哥會知道點什麽。

結果,章哥搖搖頭,“他好久沒聯系我了。打電話也不通,微信也不回。去他家也沒人在。也不知道這家夥在搞什麽。”

聽完第一句,卞采耳朵裏充斥著都是滋啦滋啦,是那種電視沒信號發出來的聲音。還是找不到他。

原來那天是申青耶幫助了她。可為什麽他不肯承認呢。他們之間怎麽說也算相當親密,難道就算這樣,有些事該隱瞞還是隱瞞嗎。

她不懂。

紙醉金迷,恍恍惚惚,嘻嘻哈哈。卞采和黎瑞更像是兩個同病相憐的可憐蟲,互相給予對方的,那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

翌日,窗外鳥語花香,陽光和煦溫暖,墻上的爬藤環繞著窗戶順勢生長。

醉得不省人事的卞采和黎瑞被章哥通知卞采的緊急聯系人田玖時,最終,田玖時和章哥一人負責一個,將兩人放到了卞采的臥室。

宿醉後的腦袋脹痛,口幹舌燥,嘔吐反胃,就算休息幾個小時後,卞采仍然感到很難受。她坐起來,瞥了眼一旁還在蒙頭大睡的人,知道是黎瑞,沒特別驚訝,起身去到冰箱拿水喝。

正喝著水,玄關傳來開門進人的聲音。她瞬間清醒過來,隨手拿起菜刀,小心翼翼往玄關走。

“姐,你醒了。把這個醒酒藥喝了。”田玖時從一旁的鏡面裏已經發現卞采拿著刀的奇怪舉動。他倒不是怕會傷到自己,萬一傷到卞采那就太糟糕了。

卞采聽到是田玖時的聲音,剛才緊繃的神經緩緩放下來,放下菜刀,揉著頭發,笑著接過醒酒藥。

“你怎麽來了,現在幾點了,趕緊去上學。高考沒幾個月了,時間不等人。”田玖時身上穿著的校服,提醒卞采,高考生的時間多麽寶貴。

田玖時將手裏的早飯放在餐桌上,拿出碗碟擺放著,邊弄邊說,“姐,你現在準備跟我一起高考吧,時間上來得及,我會幫你的。”

“我……好久沒看書了,今年估計來不及,你不用顧及我,你比較重要。”卞采現在的狀態,專註不了學習。

田玖時轉過身,目光緊盯地靠在冰箱上暈乎乎的卞采,嚴肅地說:“昨天我接你回家,你喝得爛醉。跟我之前所認識的姐姐一點也不一樣。我知道你感情不順,但,姐姐,感情不是你人生的全部啊,你忘了你的初衷嗎?成為更好的人。”

是啊,感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他申青耶也不是卞采的全部。燦爛的未來裏可能會有他,也可能再也沒有他,所以,卞采啊,理智一點,再聰明一點。

“我知道了,玖時,謝謝你。你吃完早飯,好好去上學了。我會去找你的。”卞采淺淺一笑,拍了拍前面早已不再毛頭小子的弟弟。

田玖時:“好。我等你。”

回到房間裏,黎瑞坐在床上,像是偷聽到什麽驚天八卦一般,笑瞇瞇地看著進來的卞采。什麽也不說,只是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黎大小姐,怎麽一覺醒來,被打回原形了,秒變我們村頭二傻子。”卞采收拾著椅子上還有地上的衣服。

黎瑞哈哈大笑,“我說,你看著這麽小點,說你是高中生絕對妥妥的。你弟說的沒錯,接下來的時間,好好準備高考。說實話,我小姨絕對不會讓申青耶娶一個高中學歷的女人。加油吧。我的小采采。”

剛說完,黎瑞就被卞采懷裏的衣服砸中。卞采拍拍雙手,那句高中學歷的女人,徹底觸碰到她的底線,誰還考不上名牌大學啊,等著瞧好吧。

“對了,你能不能帶我去見見申思,我有話想跟她說。”

“啥話,你不會專程去罵她吧。這可不行,好歹她是我小姨,作為晚輩的我,不能冒險,不然,吃不了兜著走的,不只是你,還有可憐的我。”黎瑞裝出一副與她本人絕對違和的抽泣狀。

卞采冷笑,活動活動筋骨,直接拿起被子,蓋在黎瑞頭上,雙手不停地撓著黎瑞的腰部。兩人在床上打鬧,像極了認識多年的好友。

可能,她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吧。

申則集團。

電梯直奔十六層,申思的辦公地點。

黎瑞相對比較靠譜,帶著卞采來到申思的辦公室前,她幫卞采敲了敲門,立馬握緊拳頭,對卞采做出加油的動作,迅速逃之夭夭。

申思在裏面喊著請進。

卞采深呼一口氣,推開那道本應該永遠都不會叩開的門。

“您好,申總。”

剛才還埋頭工作的申思,聽到來人的聲音後,放下來文件,擡起頭,看向卞采。

“好久不見。卞小姐,你這次來,有何貴幹。”申思臉色沒有表面變化,讓人猜不透,她的真實情緒。

卞采往前站了站,似乎怕距離申思太遠,會讓申思忽視她及她的話。這會,她平靜不少,開始直奔主題。

“申總,想必您已經猜到我這次來的目的。我喜歡申青耶,我在乎他的身體狀況。上次,有跟您提及,他患有嚴重的抑郁癥。”

申思沒上次表現的那麽反感,沒有主動打斷卞采的話,而是順著她的話問:“然後呢,你還想說什麽?”

“我先申明。您是青耶的母親,我絕對沒有質疑和批判的意思。我想知道,青耶在國外治療,是否有關註他的精神狀態。因為,您之前對抑郁癥比較反感,我無法確定青耶目前的治療方案有沒有基於精神病的前提進行治療。”

卞采兩手交叉握在前方,緊張地像罪犯面對法官的宣判,這貌似決定她對未來所希望的期限。

申思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從抽屜裏拿出來兩人的協議書。她明確地念出,協議生效後,乙方必須無條件聽從甲方的安排,否則乙方需賠償協議約定金額的三倍。

“卞小姐,你也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

“對了,我想提醒你,我是申青耶的媽媽,不是他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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