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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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五，天氣愈來愈寒冷，卞采帶著白色毛線帽，脖子上圍著咖色毛毯式圍巾，整張臉縮在圍巾裏，等著公交車。
她今天去面試一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店員的工作，正值春節來臨，許多打工人紛紛辭職提前回家，沒有家可回的卞采面試很順利，明天上晚班。
公交車來了，卞采往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下午三點，既不是早高峰也不是晚高峰，學生們也都早早放假了，除了個別的大爺大媽們，整個車廂裏很安靜。
卞采轉過頭，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快過年了，整個城市的年味越來越濃，沿街的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新家快樂，路燈上還掛起來中國結，路上大人牽著小孩子的手有說有笑地走著，好像所有人都很享受新年的到來。
等紅燈的時候，公交車停在中間車道，由於其底盤很高，襯得旁邊的汽車秀氣渺小。
卞采今天戴了眼鏡，窗外的風景看得很清晰。她低頭隨意看向附近的一輛車，裏面駕駛座是位側臉很優越的男人，副駕駛的女士正在通電話。
長得帥氣的人總會讓人忍不住多欣賞兩眼。卞采托著腮，靜靜地看著，直到車裏那位女士往駕駛座的男人轉頭，卞采條件反射嚇了一跳。
那位女士居然是蔣則的老婆申思。
駕駛座男人的側臉一看就不是蔣則的肉臉，卞采想要看清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是不是跟她現在想起的那個人一樣。
她往前坐了一排，整張臉貼著車窗往那邊看過去，好巧不巧，那個男人像是後面長了眼睛，擡起頭看向公交車上的卞采。
果然沒猜錯，申青耶面無表情地盯著卞采看，而卞采忽然很緊張，有種偷窺被抓現行的羞愧。
好在情緒轉變很快，她不自覺地沖申青耶做了鬼臉，以示她對申青耶的不屑。
隨後，卞采坐直身體，不再往窗外看，嘴裏嘟囔：“遇到他，真晦氣。”
回到家，卞采扔掉背包，脫掉外套和鞋子，慵懶地躺在沙發上，側著身看向矮櫃上放著的姑姑的骨灰盒，摸著衛衣口袋，掏出手機，看著賬戶上僅剩的五萬，要不然買個差一點的墓地？
不行不行，她之前就決定好了，頂配的她肯定沒有能力，至少也不能在普通款以下，再努力努力。
她說：“姑姑，你再陪我一段時間吧。”
第二天晚上八點，她來到便利店上班。教她的同事孫姐人還不錯，非常耐心地教卞采，直到晚上十一點她才離開，差點錯過末班地鐵。
淩晨人很少，她以前經常上夜班，這個時間段不是很困，圍著不大的便利店轉了幾圈。
門口有顧客進來，卞采急匆匆跑到收銀臺，微笑著說著“歡迎光臨。”
那位顧客走進店裏，自帶濃郁的香水味。卞采不太能忍受這種氣味，在顧客看不見的時候，她捂住鼻子。
那位顧客朝著收銀臺走過來，卞采迅速放下手，再次露出招牌笑容服務顧客。
顧客是位長發美女，身材高挑，穿著羊毛大衣，大衣長度差不多到膝蓋處，腰間系著同色系腰帶，更顯翹臀細腰，手提著的小方包最少5萬起步。
她買了兩罐啤酒，放在收銀臺，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卞采看，淡淡道：“我是蔣則的女朋友黎瑞，上次謝謝你替我參加周年慶。”
“哦，沒事，又不是白幹。黎小姐應該不是專門跑過來感謝我的吧，連我的新工作都知道在哪兒。”卞采沒見過黎瑞，至於她是不是蔣則的女朋友她不在乎，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位黎小姐的目的又是什麽。
黎瑞笑著說：“卞小姐果然聰明，有空嗎，咱倆聊聊，我請你喝一杯。”
“聊聊可以，喝酒就算了，我這剛上班第一天，可不能犯錯誤，我一喝酒就誤事。”
靠窗的小餐桌，卞采和黎瑞空出一人的位置坐著，卞采沒說話，等著黎瑞開口。
習慣了有話直說，黎瑞說明來意，“我想請你幫我辦件事，”她看向卞采，接著說，“先別拒絕，有償的。“
“什麽事？”卞采問。
“蔣則的老婆外面也有情人，她上次那麽羞辱你，等同於侮辱我，她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憑什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養小三，蔣則就不能有我，我不服氣。”
“所以，我想讓她嘗嘗失去情人的痛苦，你去勾引她那小情人，讓那小情人狠狠拋棄她。這不難吧。”黎瑞最後說出了重點。
開玩笑的吧，這種不道德的事情她可幹不了，上次那件事權當工作，這次明擺著破壞人家感情，卞采想都沒想，推辭道。
“恕我能力有限，不能幫你。我有我的道德底線，破壞感情的事，我做不來。”
黎瑞聽後，輕飄飄地拍拍手，調侃道：“你不覺得搞笑嗎？他們倆又不是所謂的合法夫妻，是他們違背道德在先，你這頂多算是替天行道。
這鬼邏輯硬生生地幹擾卞采的底線標準。
黎瑞又甩出一個巨大的誘惑，“我給你20萬，一個月內搞定，如果失敗，不用如數歸還，還我90%就行，我知道你現在很缺錢，你姑姑的骨灰還在你家吧。”
“你怎麽知道？你調查我？”卞采有些氣惱。
兩罐啤酒在黎瑞手裏捏得歪七扭八，她得意洋洋地說：“我調查你怎麽了，我連你上個月看少兒不宜的電影都知道，想不想我截出來給你瞧瞧，這件事，你不虧。”
果然互聯網使得每個人沒有秘密，又滿是不可言說的秘密。卞采臉瞬間紅潤，內心暗暗想，怎麽了，我一成年人看會成人電影招誰惹誰了。想想她說得也對，不就是追男人嗎，誰還不會。
“我可以幫你。不過，有個條件，如果申思報覆我，你和蔣則得無條件幫助我。”
“沒問題。申思的情人你知道是誰嗎？”黎瑞試探性地問。
卞采想起昨天看到他們倆坐在一輛車上，兩人都姓申，至於為什麽不會把申青耶認為是申思的兒子，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蔣則和申思只有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兒子。兩人也不可能是親戚，哪有親戚會在手機備註這麽暧昧的稱呼。
申青耶看著挺年輕，但那股成熟的勁兒一點也不像高中生，倒像是嚴肅沈穩的班主任形象。
她腦海裏浮現出申青耶戴著超厚鏡片的眼鏡，穿著板正的西裝，斯斯文文地站在講臺上講述枯燥的文言文，講臺下方，卞采穿著漢服，托著腮似懂非懂的樣子。
“嘻嘻嘻。”
“你笑什麽呢，一副花癡的樣子。”黎瑞皺著眉頭，戳了戳卞采的胳膊，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這大晚上的，她不會鬼上身了吧。
卞采從幻想中醒來，輕輕拍了拍臉，暗地裏數落自己，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要被男人的姿色所迷倒，他只有皮囊，而沒有好心腸。
“我和申總的情人有過一面之緣，不過，當時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了，做了些不太好的舉動，他估計挺討厭我的。”
旁邊的黎瑞站了起來，似乎只聽到卞采說的前半句，後面充耳不聞，“他家地址我等會發給你，據說他和申思兒子的關系不錯，喜歡晨跑，就這些信息，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我先走了，不能再熬夜了，我皮膚都開始抱怨了。”黎瑞自言自語，匆匆離開了。
不一會，卞采的手機上收到一則短信，上面寫著申青耶的地址。
「目標男友在南河明灣A座2201室。」
*
冬季的清晨特像是冰天雪地裏站著更高冷的女神，因邁出房門容易結成冰雕，愛慕者只能望而卻步。
七點半，孫姐戴著頭盔，武裝很嚴實地走進店裏。進到暖和的店裏，她脫下頭盔，摘掉口罩和圍巾，嘴上不斷跟卞采抱怨著，篤定今年的冬天絕對是冷冬。
一晚上都待在有暖氣的店裏，卞采踏出玻璃門的那一步，差點沒退回去繼續上白班，果然超級冷。
她頂著寒風走到公交站臺，看著公交車時刻表，顯示她那趟公交還有10分鐘才能到，她靠近公交站臺的角落裏，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查了下從這兒到南河明灣的路線，居然出乎意料地近，只需步行10分鐘。
不如先去探探，提前掌握目標任務的住處。
卞采只要想好了一件事，定會馬上就去做，拖延在她這兒不存在，除非存心不想去做。
她把手機揣兜裏，插上藍牙耳機，目的是聽導航，對於一個路癡來說，別說四分鐘的路程，就連一分鐘，她有可能在原地打轉。
這一次特別順利，不僅導航給力，遇到申青耶也特別輕松。
卞采跟著導航走，走著走著，導航把她帶到了小區附近的公園。這個公園面積很大，裏面有環形跑道、室外健身器材、迷你籃球場等。
天這麽冷，再加上時間尚早，公園裏肯定沒幾個人，這是卞采踏進公園前膚淺的想法。當她走進公園，跑道上不少人在晨跑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卞采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溺愛自己的惰性。
想著有可能會在這兒遇到申青耶，卞采掏出來一次性口罩，將帽子戴起來，雙手插兜，四處張望，尋找申青耶。她沿著跑道走了大半圈，依舊沒碰到申青耶，傲嬌的雙腿開始發脾氣，她只好找了個長椅，坐下休息會。
不遠處，一群身穿灰色同色系的老年人在很認真地打太極，動作緩慢，力道看似輕柔，實則強勁，這讓坐著的卞采饒有興趣地靠得近一點去欣賞。
那片區域很空，很適合大爺大媽們練練太極、跳跳廣場舞，周圍許多樹木很自然地圍成一個小圈，好似在保護著什麽。
卞采正倚在一棵樹上看著大爺們的表演，身後穿著灰色衛衣的申青耶從她身邊走過去，手裏還拿著相機，揮手跟大爺們打招呼。
難道申青耶也愛打太極？未免也太老派了吧。
卞采往前面湊了湊，繼續觀察著後續動態。
申青耶與大爺們打完招呼後，大爺們開始各就各位，可能之前已經固定好站位，各自規規矩矩排好位置。而申青耶則拿起相機，調成錄像模式，像個攝影師一樣，錄制著大爺們的表演。
不知不覺大爺們的表演感染到卞采，她看著看著，也跟著開始學了起來，一整套下來後，卞采竟有些四肢酸痛，這亞健康的身體素質，還不如人家大爺們呢。
差不多結束，卞采大概知道申青耶在幹什麽，準備悄悄離開，還沒等她轉過身，後面一位大爺用鏗鏘有力的聲音喊著卞采。
“丫頭，先別走，幫我們拍張合影吧。”
這個時候，假裝聽不見不太現實，一來，這一小塊區域就她一個女生，二來，她擅長樂於助人，如果這次直接走了，她會很長一段時間譴責自己的不作為。
唉，人生不易。
“好啊。”卞采慶幸早早戴著口罩，不然不知道怎麽假裝不認識申青耶。
她暗地裏說服自己，假裝不認識申青耶，聲音還特意放低，走到他們面前。
申青耶已經調好拍照模式，遞給卞采相機。卞采沒戴手套，從兜裏掏出來手去接住，不小心觸碰到申青耶冰涼的小指，那如冰柱般的手指刺激到卞采暖洋洋的手，卞采臨陣脫逃似的沒接住相機，幸好，申青耶眼疾手快，接住相機，再次遞給卞采。
他似乎發覺到問題在哪兒，這次他提起相機的背帶，這樣不會觸碰到卞采。
卞采驚訝地瞄了申青耶一眼，接過相機。
她拍了幾張後，將相機還給申青耶，卞采表面如釋重負，實則落荒而逃，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跑到差不多看不到他們的地方，她喘著大氣，放慢腳步，嘴上絮絮叨叨：“跑什麽啊，你捂得這麽嚴實，親媽都不一定認出來你，他肯定認不出來。就你這心態，之後還怎麽勾引他啊。”
就在卞采自我反思時，申青耶不知不覺已經追上了她，雖然聽不清卞采到底在嘟囔什麽，不過她自言自語的樣子還挺有意思的。
直到卞采緘默，申青耶才快走兩步，與她並排走著，像是見到熟人一樣打招呼，“卞小姐，好久不見，在這兒居然能遇到你。”
？什麽鬼？
她這副模樣，申青耶居然能認出來她，卞采感到十分震驚之餘，還很尷尬，佯裝不認識他的樣子，“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申青耶步伐沒有加快，伴隨著卞采走路的速度，已經落後的申青耶貌似不再試圖追上卞采，而是走到邊上的臺階處，坐了下來。
前方卞采正在為好不容易甩開申青耶而獨自開心，只是她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勁，她甩開申青耶不是她現行的目的，貼近申青耶才是。
所以，現在的她只好硬著頭皮又往回走，等到她走到申青耶所在的臺階那兒，假裝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笑盈盈地坐在申青耶的身邊。
周圍很寂靜，他們倆安靜地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那一片水位很低，快要處於幹涸的湖面，一切是那麽蕭條。
申青耶率先開口：“我覺得我們現在坐在這兒，讓我想起了一部我喜歡的電影。”
卞采從看過為數不多的電影裏試圖扒出一部電影來回應他，想了很久，說：“死亡之湖嗎？”
“不是，電影叫做瀨戶內海。”
“哦，講述日本的海？跟我們坐這兒有什麽關聯。”
“不是，電影講的是兩位男高中生放學後坐在臺階上聊天的故事。”
“日本電影？就…純聊天？”
“不然，你以為呢？”
“嗯……那個，是和咱倆現在很像的。”
申青耶看著卞采充滿想象的樣子，憋著笑說：“你缺錢嗎？要不要賺個外快，很簡單。就每天抽出一小時的時間，坐在這兒陪我聊會天。”
卞采皺著眉，以懷疑的眼光扭過頭看向申青耶，開口道：“什麽時候上崗，晚上不行，我得上班。”
“明天開始，下午四點到五點，時薪500。”
“成交。老板，明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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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車來了，卞采往後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下午三點，既不是早高峰也不是晚高峰，學生們也都早早放假了，除了個別的大爺大媽們，整個車廂裏很安靜。
卞采轉過頭，欣賞著沿途的風景。快過年了，整個城市的年味越來越濃，沿街的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新家快樂，路燈上還掛起來中國結，路上大人牽著小孩子的手有說有笑地走著，好像所有人都很享受新年的到來。
等紅燈的時候，公交車停在中間車道，由於其底盤很高，襯得旁邊的汽車秀氣渺小。
卞采今天戴了眼鏡，窗外的風景看得很清晰。她低頭隨意看向附近的一輛車，裏面駕駛座是位側臉很優越的男人，副駕駛的女士正在通電話。
長得帥氣的人總會讓人忍不住多欣賞兩眼。卞采托著腮，靜靜地看著，直到車裏那位女士往駕駛座的男人轉頭，卞采條件反射嚇了一跳。
那位女士居然是蔣則的老婆申思。
駕駛座男人的側臉一看就不是蔣則的肉臉，卞采想要看清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是不是跟她現在想起的那個人一樣。
她往前坐了一排，整張臉貼著車窗往那邊看過去，好巧不巧，那個男人像是後面長了眼睛，擡起頭看向公交車上的卞采。
果然沒猜錯，申青耶面無表情地盯著卞采看，而卞采忽然很緊張，有種偷窺被抓現行的羞愧。
好在情緒轉變很快，她不自覺地沖申青耶做了鬼臉，以示她對申青耶的不屑。
隨後，卞采坐直身體，不再往窗外看，嘴裏嘟囔：“遇到他，真晦氣。”
回到家，卞采扔掉背包，脫掉外套和鞋子，慵懶地躺在沙發上，側著身看向矮櫃上放著的姑姑的骨灰盒，摸著衛衣口袋，掏出手機，看著賬戶上僅剩的五萬，要不然買個差一點的墓地？
不行不行，她之前就決定好了，頂配的她肯定沒有能力，至少也不能在普通款以下，再努力努力。
她說：“姑姑，你再陪我一段時間吧。”
第二天晚上八點，她來到便利店上班。教她的同事孫姐人還不錯，非常耐心地教卞采，直到晚上十一點她才離開，差點錯過末班地鐵。
淩晨人很少，她以前經常上夜班，這個時間段不是很困，圍著不大的便利店轉了幾圈。
門口有顧客進來，卞采急匆匆跑到收銀臺，微笑著說著“歡迎光臨。”
那位顧客走進店裏，自帶濃郁的香水味。卞采不太能忍受這種氣味，在顧客看不見的時候，她捂住鼻子。
那位顧客朝著收銀臺走過來，卞采迅速放下手，再次露出招牌笑容服務顧客。
顧客是位長發美女，身材高挑，穿著羊毛大衣，大衣長度差不多到膝蓋處，腰間系著同色系腰帶，更顯翹臀細腰，手提著的小方包最少5萬起步。
她買了兩罐啤酒，放在收銀臺，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卞采看，淡淡道：“我是蔣則的女朋友黎瑞，上次謝謝你替我參加周年慶。”
“哦，沒事，又不是白幹。黎小姐應該不是專門跑過來感謝我的吧，連我的新工作都知道在哪兒。”卞采沒見過黎瑞，至於她是不是蔣則的女朋友她不在乎，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這位黎小姐的目的又是什麽。
黎瑞笑著說：“卞小姐果然聰明，有空嗎，咱倆聊聊，我請你喝一杯。”
“聊聊可以，喝酒就算了，我這剛上班第一天，可不能犯錯誤，我一喝酒就誤事。”
靠窗的小餐桌，卞采和黎瑞空出一人的位置坐著，卞采沒說話，等著黎瑞開口。
習慣了有話直說，黎瑞說明來意，“我想請你幫我辦件事，”她看向卞采，接著說，“先別拒絕，有償的。“
“什麽事？”卞采問。
“蔣則的老婆外面也有情人，她上次那麽羞辱你，等同於侮辱我，她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憑什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養小三，蔣則就不能有我，我不服氣。”
“所以，我想讓她嘗嘗失去情人的痛苦，你去勾引她那小情人，讓那小情人狠狠拋棄她。這不難吧。”黎瑞最後說出了重點。
開玩笑的吧，這種不道德的事情她可幹不了，上次那件事權當工作，這次明擺著破壞人家感情，卞采想都沒想，推辭道。
“恕我能力有限，不能幫你。我有我的道德底線，破壞感情的事，我做不來。”
黎瑞聽後，輕飄飄地拍拍手，調侃道：“你不覺得搞笑嗎？他們倆又不是所謂的合法夫妻，是他們違背道德在先，你這頂多算是替天行道。
這鬼邏輯硬生生地幹擾卞采的底線標準。
黎瑞又甩出一個巨大的誘惑，“我給你20萬，一個月內搞定，如果失敗，不用如數歸還，還我90%就行，我知道你現在很缺錢，你姑姑的骨灰還在你家吧。”
“你怎麽知道？你調查我？”卞采有些氣惱。
兩罐啤酒在黎瑞手裏捏得歪七扭八，她得意洋洋地說：“我調查你怎麽了，我連你上個月看少兒不宜的電影都知道，想不想我截出來給你瞧瞧，這件事，你不虧。”
果然互聯網使得每個人沒有秘密，又滿是不可言說的秘密。卞采臉瞬間紅潤，內心暗暗想，怎麽了，我一成年人看會成人電影招誰惹誰了。想想她說得也對，不就是追男人嗎，誰還不會。
“我可以幫你。不過，有個條件，如果申思報覆我，你和蔣則得無條件幫助我。”
“沒問題。申思的情人你知道是誰嗎？”黎瑞試探性地問。
卞采想起昨天看到他們倆坐在一輛車上，兩人都姓申，至於為什麽不會把申青耶認為是申思的兒子，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蔣則和申思只有一個還在上高中的兒子。兩人也不可能是親戚，哪有親戚會在手機備註這麽暧昧的稱呼。
申青耶看著挺年輕，但那股成熟的勁兒一點也不像高中生，倒像是嚴肅沈穩的班主任形象。
她腦海裏浮現出申青耶戴著超厚鏡片的眼鏡，穿著板正的西裝，斯斯文文地站在講臺上講述枯燥的文言文，講臺下方，卞采穿著漢服，托著腮似懂非懂的樣子。
“嘻嘻嘻。”
“你笑什麽呢，一副花癡的樣子。”黎瑞皺著眉頭，戳了戳卞采的胳膊，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這大晚上的，她不會鬼上身了吧。
卞采從幻想中醒來，輕輕拍了拍臉，暗地裏數落自己，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不要被男人的姿色所迷倒，他只有皮囊，而沒有好心腸。
“我和申總的情人有過一面之緣，不過，當時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了，做了些不太好的舉動，他估計挺討厭我的。”
旁邊的黎瑞站了起來，似乎只聽到卞采說的前半句，後面充耳不聞，“他家地址我等會發給你，據說他和申思兒子的關系不錯，喜歡晨跑，就這些信息，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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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半，孫姐戴著頭盔，武裝很嚴實地走進店裏。進到暖和的店裏，她脫下頭盔，摘掉口罩和圍巾，嘴上不斷跟卞采抱怨著，篤定今年的冬天絕對是冷冬。
一晚上都待在有暖氣的店裏，卞采踏出玻璃門的那一步，差點沒退回去繼續上白班，果然超級冷。
她頂著寒風走到公交站臺，看著公交車時刻表，顯示她那趟公交還有10分鐘才能到，她靠近公交站臺的角落裏，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查了下從這兒到南河明灣的路線，居然出乎意料地近，只需步行10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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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采只要想好了一件事，定會馬上就去做，拖延在她這兒不存在，除非存心不想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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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特別順利，不僅導航給力，遇到申青耶也特別輕松。
卞采跟著導航走，走著走著，導航把她帶到了小區附近的公園。這個公園面積很大，裏面有環形跑道、室外健身器材、迷你籃球場等。
天這麽冷，再加上時間尚早，公園裏肯定沒幾個人，這是卞采踏進公園前膚淺的想法。當她走進公園，跑道上不少人在晨跑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卞采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於溺愛自己的惰性。
想著有可能會在這兒遇到申青耶，卞采掏出來一次性口罩，將帽子戴起來，雙手插兜，四處張望，尋找申青耶。她沿著跑道走了大半圈，依舊沒碰到申青耶，傲嬌的雙腿開始發脾氣，她只好找了個長椅，坐下休息會。
不遠處，一群身穿灰色同色系的老年人在很認真地打太極，動作緩慢，力道看似輕柔，實則強勁，這讓坐著的卞采饒有興趣地靠得近一點去欣賞。
那片區域很空，很適合大爺大媽們練練太極、跳跳廣場舞，周圍許多樹木很自然地圍成一個小圈，好似在保護著什麽。
卞采正倚在一棵樹上看著大爺們的表演，身後穿著灰色衛衣的申青耶從她身邊走過去，手裏還拿著相機，揮手跟大爺們打招呼。
難道申青耶也愛打太極？未免也太老派了吧。
卞采往前面湊了湊，繼續觀察著後續動態。
申青耶與大爺們打完招呼後，大爺們開始各就各位，可能之前已經固定好站位，各自規規矩矩排好位置。而申青耶則拿起相機，調成錄像模式，像個攝影師一樣，錄制著大爺們的表演。
不知不覺大爺們的表演感染到卞采，她看著看著，也跟著開始學了起來，一整套下來後，卞采竟有些四肢酸痛，這亞健康的身體素質，還不如人家大爺們呢。
差不多結束，卞采大概知道申青耶在幹什麽，準備悄悄離開，還沒等她轉過身，後面一位大爺用鏗鏘有力的聲音喊著卞采。
“丫頭，先別走，幫我們拍張合影吧。”
這個時候，假裝聽不見不太現實，一來，這一小塊區域就她一個女生，二來，她擅長樂於助人，如果這次直接走了，她會很長一段時間譴責自己的不作為。
唉，人生不易。
“好啊。”卞采慶幸早早戴著口罩，不然不知道怎麽假裝不認識申青耶。
她暗地裏說服自己，假裝不認識申青耶，聲音還特意放低，走到他們面前。
申青耶已經調好拍照模式，遞給卞采相機。卞采沒戴手套，從兜裏掏出來手去接住，不小心觸碰到申青耶冰涼的小指，那如冰柱般的手指刺激到卞采暖洋洋的手，卞采臨陣脫逃似的沒接住相機，幸好，申青耶眼疾手快，接住相機，再次遞給卞采。
他似乎發覺到問題在哪兒，這次他提起相機的背帶，這樣不會觸碰到卞采。
卞采驚訝地瞄了申青耶一眼，接過相機。
她拍了幾張後，將相機還給申青耶，卞采表面如釋重負，實則落荒而逃，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跑到差不多看不到他們的地方，她喘著大氣，放慢腳步，嘴上絮絮叨叨：“跑什麽啊，你捂得這麽嚴實，親媽都不一定認出來你，他肯定認不出來。就你這心態，之後還怎麽勾引他啊。”
就在卞采自我反思時，申青耶不知不覺已經追上了她，雖然聽不清卞采到底在嘟囔什麽，不過她自言自語的樣子還挺有意思的。
直到卞采緘默，申青耶才快走兩步，與她並排走著，像是見到熟人一樣打招呼，“卞小姐，好久不見，在這兒居然能遇到你。”
？什麽鬼？
她這副模樣，申青耶居然能認出來她，卞采感到十分震驚之餘，還很尷尬，佯裝不認識他的樣子，“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申青耶步伐沒有加快，伴隨著卞采走路的速度，已經落後的申青耶貌似不再試圖追上卞采，而是走到邊上的臺階處，坐了下來。
前方卞采正在為好不容易甩開申青耶而獨自開心，只是她走著走著，發現不對勁，她甩開申青耶不是她現行的目的，貼近申青耶才是。
所以，現在的她只好硬著頭皮又往回走，等到她走到申青耶所在的臺階那兒，假裝剛才一切都沒有發生，笑盈盈地坐在申青耶的身邊。
周圍很寂靜，他們倆安靜地坐在原地，看著眼前那一片水位很低，快要處於幹涸的湖面，一切是那麽蕭條。
申青耶率先開口：“我覺得我們現在坐在這兒，讓我想起了一部我喜歡的電影。”
卞采從看過為數不多的電影裏試圖扒出一部電影來回應他，想了很久，說：“死亡之湖嗎？”
“不是，電影叫做瀨戶內海。”
“哦，講述日本的海？跟我們坐這兒有什麽關聯。”
“不是，電影講的是兩位男高中生放學後坐在臺階上聊天的故事。”
“日本電影？就…純聊天？”
“不然，你以為呢？”
“嗯……那個，是和咱倆現在很像的。”
申青耶看著卞采充滿想象的樣子，憋著笑說：“你缺錢嗎？要不要賺個外快，很簡單。就每天抽出一小時的時間，坐在這兒陪我聊會天。”
卞采皺著眉，以懷疑的眼光扭過頭看向申青耶，開口道：“什麽時候上崗，晚上不行，我得上班。”
“明天開始，下午四點到五點，時薪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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