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章算是天妖大戰？

17.

旭鳳見潤玉面色難看的很，忙扶了他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安慰道：“玉兒，你不用急，待我回天庭看看再說。”

潤玉一把拉住旭鳳的手：“你不能去！你無兵無卒，憑你一人之力，去了也只能是送死！”

“你放心，我不會硬拼的。”

“不許去！”潤玉忽然暴喝，將旭鳳驚了一楞，他旋即又放軟了聲調：“旭鳳，你待我想一想，或許有更好的辦法。”

旭鳳見他蹩緊眉，顯然正在沈思之中，便安靜了下來，不再打擾他。

半晌潤玉開口道：“旭鳳，你與鎏英是否還有聯絡？”

“有，”旭鳳答道，“你是說……”

潤玉望著旭鳳，點了點頭：“你去找鎏英，讓她盡快帶魔軍進攻妖界。若她不願損兵折將，你便與她說，無需硬拼，佯攻即可。事成之後，必有她的好處。”

“這倒不用，以我與她的交情，發兵不是難事。只是你若想調虎離山，恐怕不太容易。”

“虎是調不動的，距離玉座只有一步之遙，墨非必不願功虧一簣，但只要能分出些妖軍，我們的壓力也可減輕一些。”

“我們？”旭鳳看向潤玉的眼神有些覆雜，“你也要回去嗎？”

只聽潤玉斬釘截鐵道：“是，這場禍事因我而起，我便不能袖手旁觀。”

聞他此言鄺露驚喜道：“殿下！”

潤玉朝她笑了笑，又朝旭鳳道：“屆時妖軍由其他人對付，我只需專心與墨非周旋即可。旭鳳你安排妥當魔軍的事情，就來與我會合。”

旭鳳卻斷然否決了：“不行！你一個人，我不放心。你要去可以，等我回來一起去。”

“旭鳳！”潤玉一下子站了起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每一刻都危在旦夕，你還在計較這個！”

“我當然計較！”旭鳳也站了起來，“窮奇是我們一起抓的，我們四個上神聯手，尚且險象還生，帶傷無數，更何況再加上一個墨非，那是妖王，是女媧座下九尾玄狐的嫡脈，不是隨隨便便一個小妖！這樣子的情形，你讓我怎麽放手讓你獨自前去！”

旭鳳握住潤玉雙肩：“你剛剛不許我去，是因為擔心我，可玉兒，我也一樣擔心你。你等我回來，哪怕是死，至少我們死在一起！”

旭鳳的眼裏是無限深情，面對這樣的目光，潤玉多麽想要點一點頭……可他終究不能！

潤玉只能避開他的視線，繼續道：“旭鳳，我跟你不同，我是天帝，身負九天之力，威力如何，你應當清楚。如今我靈力已經完全恢覆，墨非不能拿我怎麽樣，你無需那般擔心。”

“若他能呢？”旭鳳幽幽道，“你讓我怎麽辦？”

潤玉無言以對，半晌只能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萬一妖軍攻破了南天門，墨非登上天帝之位，那時真的就無人能對付他了。而且，他若知道我還活著，你覺得，他又會放過我嗎？”

潤玉執起旭鳳一只手：“旭鳳，我答應你，我會盡量拖延時間，在你來之前，只與他做口舌之爭，不與他動手，可以嗎？”

旭鳳偏過頭，久久不願意回答他。

這時貍兒忽然揉著眼睛從屋裏跑出來，軟軟道：“爹爹，娘親，你們在吵架嗎？”

潤玉張開懷抱，貍兒見了噔噔跑了過來，潤玉攬住他道：“我們沒有吵架，只是爹爹和娘親呆會兒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這幾天都沒辦法照顧你，你暫時就跟著鄺露姨，好不好？”

“好！”貍兒照例乖乖點頭，然後忽又想起什麽，問道：“娘親，你跟爹爹要去多久啊？”

“……很快的，要不了幾天，到時爹娘一起去接你。”

說完潤玉擡頭對鄺露道：“鄺露，你馬上帶著貍兒去趟花界，然後便留在那裏，等候我們通知。”

“花界？殿下可是讓我去找水神？”

“是，水神現在與北玄君私交甚好，你以我的名義告訴她，妖王欲掀起兩界浩劫，天界有難，讓她務必穩住北玄君，千萬不能讓墨辰與妖王站到一個陣營，如果條件允許，讓她請墨辰去花界做客一陣子。”

“屬下知道了，屬下現在就去。”

潤玉將貍兒的小手交到鄺露手裏，眼見著貍兒已快走出院門，他卻松開鄺露的手，又噔噔噔跑回來，抱住了潤玉的腰，聲音悶悶地道：“娘親，你一定要來接我。”

潤玉彎下腰，笑著親了下他的小鼻子：“嗯，一定！”

貍兒這才乖乖又跑回去拉住鄺露。

待兩人消失在了門外，潤玉才悄悄紅了眼眶。

剛剛有一句話潤玉未說出口，那就是如若他跟旭鳳真的戰敗身死，日後墨非清算，恐怕也只有錦覓能夠保得住貍兒。

“貍兒打發走了，現下是不是就輪到我了？”旭鳳的聲音在潤玉身後響起。

潤玉轉過身，幽深的眸子望向他：“那就看你是不是願意依我了。”

旭鳳看他半晌，走上前來輕輕撫著他的面頰，道：“我這一生，除了失憶的那段日子，有什麽事不曾依過你呢？”

潤玉感受著旭鳳掌心的溫度，熱淚盈眶。這一世，能得這樣一個人傾心相愛，他已心滿意足。

他慢慢湊上去，與旭鳳交換了一個綿長卻輕淺的吻，就在唇瓣相接的剎那，他們似乎也已交換了靈魂。

旭鳳放開他，也像他剛剛吻貍兒一樣，吻了下他的鼻尖：“記住你剛剛承諾我的事。”

“嗯，你快些來。”

片刻後，旭鳳也消失了。

潤玉最後環顧了一圈，給整個償夢齋布上了時間靜止的結界後，方才化為一道光，沖天而去。

南天門外，此時已淪為一片煉獄。

黑色的夜幕被各色靈力映照得亮如白晝，鋪天蓋地的法術爆裂聲交疊在一起，掩蓋了兵刃刺入肉體的聲音，滿目皆是鮮血與元魂散去時的塵霧。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靈力的亮光越來越微弱，法術的爆裂聲也越來越稀疏。

身著銀鎧的天兵被數量龐大的妖軍壓得一步步後退，眼看就要退上雲臺……

忽然一銀白巨龍穿透兩軍之間的雲層，直上九霄，帶起的氣勁將方圓百丈的兵將全都掀翻在地。

只見巨龍在半空中縱橫盤旋，一聲振聾發聵的低沈長吼後，巨龍停了下來，如琉璃一般的龍目，註視著下方黑壓壓的妖軍，以及妖軍最前方一身玄色的男人。

那便是妖王墨非。

“潤玉？”男人看見巨龍，先是一驚，接著長眉一挑，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

墨非縱身騰空而起，下一刻便站到了潤玉的對面。

此時，巨龍也已化為人形。

潤玉手握赤霄，白衣銀甲，身如蒼松，眸似寒星。罡風吹過他烏黑的鬢角，將他身後的白色披風卷得烈烈作響。

兩人一黑一白，於半空中無聲對峙。

雖是無聲，可兩人身上都散發出俯視一切的睥睨氣勢，如排山倒海般充斥於整個戰場之上。

墨非不開口，潤玉便也沈默，他還記得旭鳳的殷殷叮嚀，要想盡辦法拖到他來。

“潤玉，你竟然還活著？”對視半晌，墨非先打破了寂靜。

“本座還活著，叫你失望了。”潤玉淡淡道，下一刻，天帝質問響徹天界，引得下方眾人一頓：“妖王墨非，你暗修禁術，與窮奇訂契，借兇獸之力，已是逆天而行，而今更是率兵攻打天界，致使兩界生靈塗炭，你可知罪？”

“本王何罪之有？！”墨非大笑，“天帝之位，有能者居之。而今天界，群龍無首，綱紀敗壞，眾仙各懷鬼胎，皆為了一己之私爭鬥不休，無一人堪當大任。此時正是需要有人站出來，挑起這六界之重擔。潤玉，本王說的對否？”

墨非其人，望之如白面書生，嘴上功夫果然也不簡單，未叫潤玉失望。

潤玉心中竊笑，面上卻一聲冷哼：“有本座在，就不勞妖王費心了。”

“本座？呵，一年前天魔之戰，開戰不久，堂堂天帝就死於魔尊之手，使得天兵大敗，天界丟盡了顏面，如今，你還有何面目在此口稱‘本座’，繼續安坐天帝之位？潤玉，你看看你自己，你配嗎？”

“天帝之位由天授，還輪不到爾等質疑！若非要問一句配不配，便問過本座的九天之力再說！”

說著，潤玉掌中化出七彩火焰，儼然便是帝炎，帝炎尚存，九天之力便仍在，潤玉的天帝之位便由不得墨非不信。

九天之力有何威力，墨非未曾見過，但妖界王宮的典藉裏卻有記載，吞天滅地，日月變色，也因此歷代妖王雖多有不忿，卻少有直接攻上天庭。

天魔大戰，潤玉死於魔尊手中，墨非還曾非常疑惑，莫非祖宗留下來的書都是假的不成？

後來方知，魔尊最後一擊時，潤玉並未出手，其中原因，斯人已逝，已不可考。

因此墨非之所以敢於攻打天界，就是因為天帝之位空懸，以他的能耐加上窮奇之力加持，天界無人是他對手。

如今這個本該灰飛煙滅的人突然又跳了出來，先以龍形真身震懾全場，後以帝炎之火昭彰他天帝之尊，確實讓墨非有些頭疼。

可事已至此，墨非也心知肚明，他已無回頭路，前面即便是無底深淵，也只能閉著眼跳一跳了。

墨非沈吟半晌，忽而冷冷一笑：“那今日，便讓本王見識見識這九天之力吧！”

說完墨非便催動法決現出真身，巨大黑狐伏低身姿，蓄勢待發，九條長尾在他身後瘋狂擺動。

下一刻，九尾玄狐高高躍起，朝潤玉直撲了過去。

電光火石之間，潤玉從原地消失了。

下方眾人看得清楚，潤玉出現在了玄狐身後，擡起赤霄劍便向其刺來。

九尾玄狐不是等閑之輩，見潤玉消失立即轉身，不待看清便張口來咬，巨大獠牙與赤霄劍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金石之聲，潤玉霎時便被擊飛出去，然而落地時姿態穩健，乍看還似他主動一觸即分。

玄狐口中忽然發出一陣低沈笑聲：“潤玉，為何不正面迎戰？你在躲什麽？”

潤玉直起身，朗聲笑道：“你猜呢？”

他臉上笑意太過輕蔑，看在墨非眼裏甚是刺眼。

只見玄狐黑色雙眸隱現綠光，比上次更快地撲身而上，只是當他撲到時，潤玉又已消失在了原地……

如此幾番之後，玄狐一個轉身，重又化為人形。

墨非緊緊地盯住潤玉，白面上的一雙黑眸比狐形時更加幽深：“你在拖延時間？”

“你終於發覺了，難得。”潤玉面上一派愜意，不見半分狼狽之色。

“呵呵，”墨非皮笑肉不笑地牽了牽唇角，“莫非你還以為會天降神兵？就算你是天帝，也少做夢的好。”

“若說不是神兵，”潤玉也隨他一起笑了笑，然後一字一頓道：“而是魔兵呢？”

墨非一驚：“什麽？！”

“墨非，你道為何你打了這許久，本座才姍姍來遲？”

“……堂堂天帝，竟去求助魔界？”妖王聲音如妖界的黑水沼澤一般，粘稠而陰暗。

潤玉卻毫不在意，輕松道：“何必說的那麽難聽，不過各取所需罷了。妖王傾巢而出之時，可曾想過自己老巢也有被端的那天？”

潤玉的這句話剛落，下方的妖軍一下子騷動了起來，天兵趁機占據主動，將妖軍緩緩往回壓。

墨非自然看在眼裏，他厲聲道：“本王不信，鎏英豈會聽你的話！”

“若再加上前任魔尊呢？”

“旭鳳！”墨非驚疑不定，“他怎會幫你？他若要幫你，又何必挑起天魔大戰！”

“這便是本座的家務事了，連本座都死而重生，墨非，你覺得還有什麽不可能？”

墨非垂眸思慮半晌，再擡眼時視線已變得如毒蛇信子一般陰毒，粘附於潤玉身上。

“潤玉，你既已把事做絕，就莫怪本王手下無情！”

墨非說完仰天長嘯，頭頂現出九尾元神，只是玄狐已徹底被窮奇之力所侵，渾身綠芒大盛。他的上空風卷雲動，電閃雷鳴，道道閃電聚於墨非一身，將他包裹在電光環繞之中。

玄狐一族擅使雷電之術，墨非這是傾盡全力，想要速戰速決了！

潤玉見狀拔出赤霄，舉過頭頂，只見赤霄上帝炎纏繞，夜幕中劍尖所指之處，一個漩渦緩緩轉動起來，然後越來越快。

突而漩渦中央灑下一線金芒，照於赤霄之上，放出萬丈金光，整個戰場瞬間宛若白晝，下方眾人只覺雙目刺痛，紛紛放下手中兵器。

這，便是九天之力！

白晝最中央的潤玉，只覺整個身體無一處不痛，似乎就連每一根發絲都在發出痛苦的哀嚎。

他沒有騙旭鳳，他確實仍有九天之力，存於他的魂魄之中。

可他沒有告訴旭鳳，他的肉身已非被天敕重塑過的那具，已無法承受九天之力的沖擊。

所以旭鳳，對不起，我等不到你了，原諒我……

一片白茫茫中，潤玉緩緩放下手臂，赤霄劍之所向，金龍游弋而出，碧狐一躍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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