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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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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醒來

舒久安咳血昏迷後,便發起了高熱,意識一直不清醒。

渾渾噩噩中,上一世的記憶,不斷的纏繞著她,讓她不得安寧,分不清楚什麽是現實,什麽是虛幻。

父親的利欲熏心,舒久寧的冷酷絕情,舒久珵的天真愚蠢,大將軍一府被滿門抄斬的場景,以及渾身是血,死在她懷中的穆清朗…。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個個帶刺的藤蔓死死的纏繞著她,將她拖入深淵,讓她疼到無法呼吸。

她疼得在睡夢中哭了幾次,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沾濕她的發絲和枕頭。

有好幾次,她仿佛在迷迷糊糊間看到了去世多年的母親。

母親溫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手,還溫柔的拂去她眼角的淚水。

她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只知道緊緊的抱著母親,委屈的哭訴著,“娘…疼…。我好疼…好難受啊…。”

在床榻前坐著的將軍婦人,陳素看著她這個樣子,心疼得一顆心都揪了起來。

陳素摸著她的臉,將她眼角的淚水擦掉,不斷的安撫著,“安安,不疼,外祖母在呢,別怕啊。”

聽著這熟悉且慈愛的聲音,舒久安慢慢的平息下來,昏昏沈沈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舒久安的意識慢慢清醒。

她緩緩睜開雙眼,看著頭頂陌生的木架子,和如雲如煙般似又似無的帷幕,她的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

過了一會兒,這才反應過來。

她撐著床榻,想坐起來,但身子很沈重無力,才剛剛起來一點,就摔了回去。

這動靜,驚動了一旁伺候的葉心。

葉心提著裙擺,湊到床前,見她醒來了,頓時驚喜不已,“小姐,小姐醒來了。”

葉心驚喜的聲音,將外面伺候的婢女都招了進來,她們見舒久安真的醒來了,臉上都帶著喜色,也都松了一口氣。

隨後,她們便去稟告大將軍府裏的各個主子,以及去請留在府內的劉禦醫過來診脈。

沒多久,舒久安的床前,便圍滿了人。

外祖父,外祖母,三個舅母,還有幾個表哥、表弟,除了三個舅舅不在,大將軍府的人差不多都起齊了…。

隔著簾子給舒久安診脈的劉禦醫看著這麽多人目光灼灼的盯著他,氣得山羊胡子都抖了抖。

“你們稍微離遠一點,她才剛醒,你們圍得這般近,會讓她發悶,氣喘!”

聞言,趙宏闊等人連忙退離好幾步。

陳素也在這時想起了一件事,便趙宏闊便帶著其他人退離到屋外,屋裏只留下女眷。

畢竟舒久安還未議親,他們即便是舒久安的父兄,在她房裏待著也不合適。

方才著急之下,沒想起這件事,現在想起來了,就不能放任。

劉禦醫凝神為舒久安診脈,時不時的摸一下自己的山羊胡子,時不時的就皺一下眉頭。

讓一旁看著的陳素等人的心一直高高懸著,緊張不已,但又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打擾劉禦醫。

過了一會兒,劉禦醫收起枕墊,一邊起身走向一旁的桌前,一邊說道:“貴府千金的高熱已褪,餘毒已盡數清除,也渡過了危險。”

聽到這裏,陳素等人都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未喘勻,就聽劉禦醫話鋒一轉,讓她們的心再度提了起來。

“但是,她的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她之前寒氣入體,又吃了不幹凈東西,導致其久病不愈,這身子十分虛弱,加之肝氣郁結,氣急攻心,咳了血,這病情加重,若不仔細養著,今後恐怕會留下病根兒。”

聽著劉禦醫的這番話,陳素一下子就慌了,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情,“我可憐的孩子,怎麽會這樣?”

對於這個事實,舒久安面色平靜,很坦然的就接受了,還勸說陳素不要太難過。

“外祖母,不用太擔心,這情況也算太糟,以後慢慢養著便是了。”

因為久睡,舒久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但從她的語氣裏可以聽得出來,她對這事真的不擔心,不是在故作堅強。

畢竟,這情況她上一世經歷過,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以後慢慢養回來便是了。

至少她還活著,上一世一切悲劇的開端也被她給掐斷了。

而且在上一世的時候,她的身體最後是養回來的,是穆清朗費盡心思幫她調養身體,所以這一世她也用不著太擔心。

只是旁人不知道,陳素見舒久安都這樣了,還安慰她,這心都要疼死了。

劉禦醫也微微楞了一下,心中甚是感慨,這般聰慧善良的女子,也難怪殿下會魂牽夢繞,再三叮囑自己要治好她。

只是她的運氣不太好,遭此一劫。

也不知道給她下藥的人有什麽仇什麽怨,竟在她病中下藥,這是要毀了她身體,這後宅陰私,當真是在哪裏都一樣。

想到這裏,劉禦醫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道:“貴府千金是個豁達孝順之人,老天爺不會太為難她,老夫也會盡自己所能幫其調養。”

陳素連忙道謝,“多謝劉禦醫!”

“醫者仁心,老夫也是盡力而為。”劉禦醫罷了罷手,開了藥方,又說了一些註意事項。

…。。

在屋外守著的趙宏闊等人,也在丫鬟的轉述中知道了舒久安現在的身體情況。

對於這個事實,他們也一樣的難以接受,既心疼又憤怒,然後紛紛把目光射向那在臺階下跪著的少年,那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舒久珵。

舒久安咳血昏迷的當晚,劉禦醫來診治的時候,便查出舒久安病情反覆不見好的緣故,並不是因為舒久安落水,寒氣入體,而是有人給她下了一些寒涼的藥,導致她的病情反覆,一直不見好

而給舒久安下藥的人,正是舒久珵。

因為舒久安知道舒久珵對李紅伊的心思,也警告過他,不讓他和李紅伊來往,舒久珵怕舒久安來不了壽宴,會發現他去偷令牌。

所以就給舒久安下了一些藥,讓她病情加重,來不了壽宴。

他們也弄清楚了,舒久安會咳血,也是被舒久珵說的那些話給氣的。

雖然當晚他們都收拾舒久珵一頓,但此時得知舒久安的身體情況,他們又恨不得再收拾他一會。

趙宏闊等人那憤怒的目光,讓舒久珵身體一僵,害怕得低下了頭,同時愧疚也如同潮水般襲來,將他淹沒,整個人十分的換亂無措。

他只是不想讓長姐來參加壽宴,沒想過要把長姐害成這樣。

趙明威看著他這躲避的樣子,當下就忍不住了。

趙明威沖上去,雙手揪著舒久珵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安妹妹那麽疼你,寵你,什麽都護著你,你怎麽就為了一個外人將她害成這樣,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對不起,長姐,對不起…。”

舒久珵被愧疚和害怕占據了心神,後背的傷也火辣辣的疼,讓他什麽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一個勁兒的哭著道歉。

而舒久珵這個懦弱的樣子,更是讓趙明威的怒火蹭蹭的往上漲。

他用力的揍了舒久珵一拳,剛想揍第二拳的時候,趙宏闊大聲的阻止了他,“夠了明威!”

趙明輝也上前制止,“事已至此,打他也沒什麽用,別吵著安妹妹休息!”

於是,趙明威這才不甘心松手,將舒久珵扔到地上,氣呼呼的走到一旁去。

外面的動靜鬧得有些大,在屋裏的舒久安也聽到了一些,她側頭看向外面,“外祖母,外祖父他們怎麽了,聽起來像是生氣了?”

一旁的侍女去看了幾眼後回來,把外面發生的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舒久珵知道舒久安醒來後,想著自己做的錯事,便拖著受傷的身體特地過來負荊請罪。

舒久安一聽舒久珵跪在了外面,頓時便沒了興趣,也收回了目光。

見狀,陳素猶豫了一下,便開口說道:“你弟弟年紀小,又太單純,這才做下這等錯事,他已經知道錯了,你也別再為了他生氣,眼下你的身體重要。”

雖然陳素也很氣舒久珵的所作所為,但舒久珵也是他的外孫,舒久安也一直疼舒久珵,所以她也不想他們姐弟倆就此結仇。

舒久安沈默了好一會兒,這才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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