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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我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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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我養你

“如果你想現在就逼死她,那你就去,”我擡起頭,反過來重重地握住可嵐的手,示意她鎮定,也希望自己能鎮定下來,“你放心,等她安定下來了,我會替你好好勸她。”

不管怎麽說,先得帶著可嵐安全地走出這間屋子,走出這個禽獸的魔爪才行。

周晉諾深深註視著秦可嵐,半晌後才點點頭,聲音明明是柔的,卻讓人聽了筋骨森寒:“別妄想逃跑,也別妄想報警,你是聰明人,在海濱,你們說話的分量和我們周家人說話的分量是什麽差別,我想你心裏很清楚。這件事要是鬧大了讓我父親知道,不只是可嵐,連你也別想脫身。”

這就是富人的游戲規則。

在這個殘忍的世界裏,強者欺負弱者,就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用力地握緊可嵐不停戰栗的手腕,擡起頭恨恨地說:“您放心,您和您父親的那些卑鄙手段,葉輕心裏記得緊呢!絕對一日都不敢忘。”

一到醫院,我就對秦可嵐說:“我只問你一句話,要不要報警?如果要的話,現在我就讓醫院給你出示證明,這兩年我在海濱也結交了不少有錢有勢的客人,他們當中也有不少人跟周家有過節,如果真鬧大了,咱們未必就吃虧,大不了魚死網破。現在只要你一句話。”

秦可嵐站在窗子口,已經入秋了,窗外高聳的樹枝上聽不到什麽鳥鳴聲,倒是風吹過的時候還會沙沙地落下些泛黃的葉子,顯得格外悄靜,也格外淒涼。

“葉子姐,算了。”

就這樣沈默了好久,她才緩緩地開口,語氣裏是難掩的疲憊和傷心:“事情鬧大了,只會連累更多的人。別人我不管,但我至少不能連累你。更何況……過去一年他為了得到我,經常來學校找我,還買禮物收買我同學,我身邊的人都以為他是我男朋友,誰會相信他強暴我呢?”

他一定是計劃好的。

我再沒有作聲,只是看著窗外簌簌的落葉。呼吸之間,悲傷如潮水般湧至心田,我有些悲涼地想,秋天為什麽來得這樣快?

下午我把秦可嵐接到自己家睡下了,然後出門辦了點事,一直到晚上,我正在給可嵐買晚飯時,又接到了歐陽琛的電話:“十分鐘後,來酒店一趟。”

十分鐘,我看看表八點多,正是堵車的時候,就算我現在打車過去至少也得二十分鐘。

真TM的大爺,把我當丫鬟使呢!

我在心裏憤憤地想,卻到底不敢怠慢,急匆匆地趕回家把飯送給可嵐,又馬不停蹄地趕去酒店。

剛進酒店大門,就撞上了沈安妮,那女人鳳眼一挑,裝腔作勢地拍拍胸脯:“呦,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咱們葉子妹妹啊。”

我心煩的緊,懶得跟她糾纏那麽多,敷衍兩句就走人了。

進門的時候,歐陽琛正站在陽臺上抽煙,繚繞的煙霧迷幻了他的臉:“如果我是你,就不會用這麽愚蠢的方法。”

我有些懵:“你說什麽?”

歐陽琛連頭也沒扭,就把一枚小小的東西甩到我的身上:“你真以為,區區一盤錄音就能搬倒周家的親戚嗎?”

我撿起來一看,正是今天下午我交給報社的那枚U盤,我驚訝地看住他:“它怎麽會在你手裏?是報社的人……”

過去一年我特意接近這家報社的主編,就為著有一天東窗事發我能夠借他的力量反擊,一來二去的倆人也算是過得去朋友,卻沒想到,那人竟然轉眼就出賣了我。

難道他們周家人真的就只手遮天了嗎?

歐陽琛這才冷冷回眸:“現在你明白了?憑你的力量去做這些事,根本是以卵擊石。”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就更沒有什麽好解釋的。”

“還很理直氣壯,”歐陽琛凝起冷峻的眉峰,“你以為周晉諾有那麽傻,明知道你和陳永賓有嫌隙,還會大度到讓你聽到這番對話?”

“你什麽意思?”我怔住,雖然我已經知道周晉諾是故意的了,但我不明白歐陽琛怎麽會知道這件事。

歐陽琛遠遠眺望著璀璨的夜景:“他這麽做,不過是想利用你從錢永霖手中拿到U盤,再經你的手將陳永賓的事宣揚出去,好給周百雄施壓。”

“我不懂。周百雄是他父親,而他又是遠夏集團的繼承人,陳永賓的事情一旦曝光,媒體就會牽扯出許多遠夏的醜聞,這對他們這次競標沒有任何好處,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去害遠夏,害他的父親?”我索性故意裝糊塗,因為我始終不太相信,周晉諾真的只是為了易周兩家的婚事而鋌而走險,任他們再姐弟情深,也實在沒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

歐陽琛轉過身:“你不懂的事情還有很多,明天去公司辭了工作。”

我反對說:“我現在還不能辭掉我的工作。”

沒有工作就等於失去了經濟來源,別的不說,媽媽的藥錢就拖不得,我現在這份工作再卑微,到底也是自食其力,張玉第一天就對我說過,做我們這一行的永遠也別妄想跟富豪扯上關系,那是不會有好下場的。所以,我不想也不能依附別人。

“不管周晉諾怎麽想,周百雄勢必不會放過錢永霖,也就遲早會知道是你下的手,你以為他會輕易放過你?”

我看著他,有些賭氣地說:“我不在乎,也根本沒有人會在乎。”

扔掉手中的煙頭,歐陽琛吐出最後一口煙霧,面容有些冷冽。驀然間,他一把抓起我的手,粗魯地將我拽進屋裏。

“你幹什麽?”

沒想到他會突然發作,我嚇了一跳,等我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重重地甩到床上。

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他了,我委屈地揉了揉被他攥的生疼的手腕:“疼!”

“還知道疼?”歐陽琛直直地盯著我,眼神卻嚴酷冷漠,“那就不要讓我重覆第二遍,明天去辭職。”

我搖頭:“不行——”

“你以為自己是什麽人什麽身份?怎麽這麽久還學不會乖乖聽話,”歐陽琛冷冷哼了一聲,攥住我的手腕就要壓覆過來,“‘不’這個字,最好永遠別在我面前說。”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心寒,這種從骨子裏透出的冷漠和不屑,和周晉諾又有什麽分別?

是的,根本沒有分別。

無論是我,還是可嵐,都只是被他們這些富豪當作一種玩樂的游戲而已,不同的僅僅是方式。為什麽命運要這樣作踐我?為什麽我連反抗的權力都要被剝奪掉?

心痛得無以覆加,驀然間,我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傾盡力氣地推開他,不管不顧地站起來向門口走。

身後,歐陽琛追趕似的也立即站起來,冷笑著慢慢逼近我:“想去哪?”

看著他的臉驟然變得陰鴆可怕,我心底也有些慌亂,我咬了咬牙,從桌子上拎起自己的包:“讓我走吧,最近發生了很多事,尤其是今晚,我心裏很累,我真的不想……”

歐陽琛慢慢地走著,步伐卻極大,修長的手臂向我追來。

“過來——”

“歐陽……你別這樣。”

我低叫著躲開,而歐陽琛已經撲了過來,長長的手臂將我抱住,並用盡力氣將我圈在自己懷中。

緊著,他的唇已深深壓了過來,我扭頭避開他,他眼裏閃過一道寒光,右手一拉,抓起我的頭發,逼迫我仰起臉正視著他:“我讓你走,你才能走,我不讓你走,你就必須留下來陪著我,直到我死,你都必須陪著我。”

“你瘋了!”

這話讓我害怕,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拼命掙紮,但我根本不是歐陽琛的對手,越是反抗他的手臂箍得我越緊。

最後我終於失去力氣,自暴自棄地任人魚肉。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寵物不再聽話而覺得氣憤,那晚的歐陽琛格外強悍,他像野獸般、惡狠狠地要著我,好像我就不是爹生娘養的一般,一遍又一遍,似乎要把我的骨頭都啃到自己肚子裏去。

這樣的酷刑結束之後,我不顧周身的酸痛,掙開他的束縛沖向衛生間。把門反鎖上後,我站在淋浴下一遍又一遍地沖洗自己,門外歐陽琛在敲門,我微微閉上眼,眼底竟有些酸脹,我覺得難受極了,我保護不了媽媽,保護不了可嵐,更保護不了我自己,我就像被屠夫釘在砧板上的魚,任人予舍,生命中那麽多的壓迫我都無處反抗。

甚至,我連報仇的機會都被人剝奪了!

為什麽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有錢有勢的人就能主宰一切,無權無勢的人就要任人宰割的活著,難道我們就不是人嗎?難道我們就沒有尊嚴嗎?

深深的絕望像蔓藤般寸寸繞上心,最後我蹲在地上,忍不住開始哭。

忽然間門鎖轉動了。

我擡頭,歐陽琛就站在門口,他已經換上睡衣,眼眶上戴著一副銀絲眼鏡,顯得特別溫文爾雅:“收拾好了就出來,別躲在裏面裝死。”

我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不停地哭,仿佛靈魂都跟著抽離了。

“哭什麽哭?”歐陽琛看著我,停了一會兒,又一把拽起我:“和我上床你就這麽委屈?”

重新被他粗魯地拽回床上後,我含著淚抵抗著他:“歐陽……我求你,我不行了,今天我真的沒有心情做這些,我求你放過我吧。”

“求我?”歐陽琛玩味似地看住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猛然間就翻過我的身子。

“你放手……我不是你的奴隸,也不是你的丫鬟,你有什麽資格——”我掙紮起來。

“閉嘴!”歐陽琛伸出手掌掩住我的口,就這樣從後面再度要了我。

窗外,星光許許,夜色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跡,這個城市的夜晚似乎格外的漫長。

折磨也如夜般長短。

“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精疲力盡之後,我支著手臂坐起來,擡頭,眼淚無聲無息,“即便你對我沒有感情,即便你每天冷冰冰的,但我以為,你的心至少還是熱的,是我想錯了嗎?還是這個世界太殘忍,根本容不下一點點的溫情。”

“說完了嗎?”歐陽琛冷冷地看著我,不緊不慢地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說完了就滾。”

“我知道,在你眼裏,我就是個婊子,”我抹去眼淚,笑著站起來開始穿衣服,走到門口時回頭深深看住他,一字一句地說,“可是在我眼裏,你也不過是個禽獸。”

歐陽琛轉過身,頭也不回地下了逐客令:“滾出去!”

我咬咬牙跑出門,突然間覺得自己好傻:竟然會因為他偶爾流露出那一點點溫柔而以為他是不同的,今晚這樣狂暴的他好似當頭棒喝,讓我的心徹底明白了。

不能認真。哪怕一點點的認真都不可以。

這句話我曾經一遍遍的警告過自己,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忘了個一幹二凈。

真是活該。

臨走的時候老鐘塞給我五萬,我看著這突然增多的錢心裏覺得很諷刺,他是個商人,把什麽都算得很清楚,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他今晚的額外饋贈?

我甚至想,如果我是小言女主,在經歷了這樣的折磨後,應該會清高地甩甩頭,拒絕這份饋贈,然後大步離開吧。

大概要讓人失望的是,我並沒有這麽做,我沈默著拿過錢。生活遠比小言殘酷,現實不允許我拒絕。

回家後,我把這筆錢通通塞給秦可嵐,可嵐說什麽也不肯要,我卻只是笑著說:“你好好上學,將來找到正經工作時別忘了回頭拉我一把,這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可嵐也不好再推辭了。

令我意外的是,沒過幾天,陳永賓借院長之職大行受賄的卑劣行徑竟然如期上了報紙的頭條,不僅如此,連同周家極力隱藏的一些醜聞,也被媒體捕風捉影的搜扒出來。

看到這些時,我心裏湧出一股奇妙的情緒,難道是歐陽琛在幫我嗎?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們明明……鬧翻了呀!

不,一定不是他。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CLUB上班,還沒進門就聽到大廳裏激烈的爭吵聲,似乎是有人在鬧場,我正狐疑,張玉一臉氣惱走過來:“我記得曾警告你無數次,不要把在這裏聽到的信息帶到面外去,可你卻當耳旁風。你自己捅的事情,自己解決,這次CLUB絕不會維護你。”

我的心驀地一沈,事情也猜出個十有八九,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的手腕已被人牢牢扣住。

“好哇,原來你在這兒!”錢永霖一看到我,不由分說地就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你幹什麽?”

我嚇了一跳,掙紮著想要脫離他的禁錮:“有什麽話好好說。”

“你以為你這樣欺騙我之後,我們還能好好說話麽?”錢永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拖著我的手就往門外走,邊走邊罵。

從他的辱罵中我大約聽明白了,是歐陽琛原先跟他簽了一項投資合約,等錢永霖需要拿錢去工廠取貨交給買家時,歐陽琛竟臨時翻了臉,以資金滯留為由,延遲發款日期。做生意最忌諱這個,規定時間內錢永霖交不上款項取不了貨,就要賠償巨額的違約金,連他在業界的名聲也跟著被做臭,訂單全被對頭公司一搶而空。這樣還不算,錄音的事又讓他徹底得罪了遠夏,把他最後一條退路都斷了!

這不等於撅了他的財路,逼他走上絕境嗎!

錢永霖氣得發抖,激動地指向我的鼻子:“說——你跟歐陽琛是什麽關系?你們是不是聯手策劃好的,想要毀了我?”

我心裏一驚,本能地反抗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你TM裝什麽清高,你和歐陽琛早就搞上了吧,嗯?”錢永霖到底是個男人,手勁大得狠,我的腕骨都快要被他捏碎了,他依舊不放手,反而報覆式地揪起我連衣裙上的肩帶,之後大力一扯,我的裙子就這麽被扯掉了一半。

奇恥大辱!

即便狠毒如周晉諾,也不曾這樣當街羞辱過我,怒氣像是一把火燎進我的心頭,我抓緊自己的衣服,甩手就是一巴掌重重地劈在他臉上。

“他歐陽琛可以碰你,憑什麽我不能碰你!MD,臭婊子!”錢永霖被打得一楞,走上前,一把捏起我的下巴,揚手就要狠狠地打回去。

可是這一掌並沒能如願地打下來。

“好了錢總,”周晉諾一掌拍開錢永霖的手,眼裏浸透著精明的利光,為他的俊容增添了一份不同往日的狠辣,“這個女人你玩不起。”

錢永霖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闖入者:“周少?”

周晉諾皺眉,伸出手輕挑地撫摩著我的臉:“怎麽?她今晚是我的。難道你還要跟我搶女人?”

“你說什麽?”我看著周晉諾,只覺得自己連血液都在顫抖。

“開心嗎?”周晉諾摟住我光滑的肩,親昵地貼近我的耳朵,嗓音低沈,卻像是浸了毒的銀針,“歐陽琛把你賣給我了。”

我腦袋裏轟然一響,難以置信地擡起頭看著他。

他賣了我?他把我賣給這個惡魔?

我一只手下意識的捂住心臟的位置,只覺得那裏有根刺,刺得我心都要裂開了。

似是在欣賞我痛苦的表情,周晉諾滿意地一笑,接著命令我:“穿好衣服走人,衣衫不整的像什麽樣子,我可不想讓別人以為,我周晉諾會玩別人玩剩下的女人。”

“當然,你也可以不跟我走,”像是看明白了我眼底的抵觸,周晉諾就像是一頭失去耐性的獅子,陰森森地說,“你不跟我走,我就不會放過可嵐,你怎麽選?”

我死死咬住唇,終於還是妥協。

至於錢永霖……

他的身家性命全仰仗在周晉諾身上了,又怎敢再得罪這個冤大頭?自然不會再追究什麽。

一路上,車裏放著優雅的爵士樂,周晉諾一手開著車,一手夾著煙,一雙邪肆的鳳眸閃著光:“不要指望易北辰會來救你,也是托你的福,他和我姐姐已經被易兆龍叫回首都商量結婚的事,根本顧不上你了。”

我的胸口驀地一緊,心裏好像有個地方突然間空了,周晉諾饒有興趣地看著我,緩慢地說:“更不要指望歐陽琛,他不過是玩玩你而已。他已經把你送給了我,現在你就是我的。”

我閉閉眼,車窗緊閉,讓人覺得胸腑皆是悶的,越坐越覺得心裏似被人撕開了一個口子,疼痛到麻木。

“怎麽,你不相信?”

“這是通話記錄,”周晉諾突然一笑,拿出手機晃到我眼前,“看清楚沒有?”

被逼著看清屏幕上的通話時間和對象,我轉過頭,眼中有一閃而逝的淚意,但很快又溯流回去:“說那麽廢話幹什麽,既然他把我送給了你,我很高興為你服務,但你最好先去買份保險,我怕你消受不起!”

周晉諾怒了,他野蠻地將我的臉扳過來:“如果不是看在——”

他突然頓了頓,又接著說:“看在可嵐的份上,你信不信我TM現在就找人做了你!”

我不屑地笑:“那最好,比起別人,跟你在一起更讓我覺得惡心。”

周晉諾怒極反笑:“你惡心我?那我還非得讓你惡心惡心!”

這時車停在一幢別墅門口,我隱約覺得奇怪,只因我上次去找秦可嵐時去的並非是這個地方,不過很快我又釋然,有錢人房產自然多,這一點根本不奇怪。

“下車!”周晉諾拽著我的手臂,像拖行李般將我從車裏拖出來,我一個踉蹌被他推進院子裏。

門口早有年輕的女管家在等候:“周先生好。”

周晉諾低低“嗯”了一聲,抓著我往裏走,剛進門時,有只咖啡色的泰迪狗蹭過來,扒著我的高跟鞋“唧唧”地輕嚷著撒嬌。

它的身子圓圓滾滾的甚是可愛,此刻凝視著我,讓我心底徒然一軟,忍不住低下頭去撫摸它。驀然間,隨著“汪汪——”幾聲犬吠,另一只稍大些的泰迪兇神惡煞地沖過來,護在小泰迪身邊,對我趾高氣昂地一陣狂吠,那神氣似乎要把我生吞活剝了,嚇得我猛地縮回手。

“少爺!少爺!”年輕的管家看到了,焦急地追著它跑過來,抱它起來好好安撫一通後,才彎下腰抱歉,“對不起葉小姐,這兩位是先生養的寶貝,少爺脾氣不好,怕生。”

“少爺?是這只狗的名字嗎?”我楞了楞,好奇怪的名字。

管家低笑微笑:“是的葉小姐,這是先生起的名字。”

周晉諾在旁邊聽得不耐煩,隨口吩咐管家說:“我上樓一趟,把她塞浴室裏好好洗洗。”

“這……”管家有些訝然地看著周晉諾地背影,又回頭尷尬地說,“葉小姐?”

“浴室在哪裏?我自己會去。”我咬咬牙,下定了決心。

“周少!”剛走兩步,我忽然轉過頭,看住周晉諾一字一句地說,“你答應過我的……放過可嵐。”

水溫暖得好似春波,拍在肌膚上酥酥的很舒服,我擡頭看著眼前能容納四五人的大浴缸,豪華的浴室,頂級的裝潢,我卻完全沒有心情享受。好像自己是命運魚池裏的一條小小的魚,永遠被有限的空間束縛著,怎麽掙紮都跳脫不得。

慢慢收起眼底的悲涼,我深吸一口氣,起身裹好浴巾,一步步走向臥室,推開門。

門邊的暗褐色豬皮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他漫不經心地端著一杯紅酒,襯衣的袖口被卷翻了一點,顏色和他的為人一樣,有點冷。

“怎麽是你?”我看著他,倏然有一瞬間僵住,四周死寂下來,頭頂的燈光燦得好似烈陽,那樣生猛地耀著我的眼,幾乎就要耀出淚來。

歐陽琛淡淡地轉過身,把酒杯擱在面前的茶幾上:“不希望是我?”

我看著他,慢慢地、慢慢地走過去,心裏湧出難言的覆雜情緒,卻是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周晉諾明明說他把我賣了,但為什麽現在坐在我面前的男人不是周晉諾,而是他?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我心中的疑惑,歐陽琛站起來:“剛才張玉給我打電話——”

猛然襲來的淚意幾乎沖出了雙眼,我忽然就明白了,他一直都是在幫我的,從認識到現在,一直都是的。

看著歐陽琛永遠冷冰冰的面容,我極力壓抑著,卻還是忍不住哭喊出來:“為什麽你總是這樣!你明明在幫我,為什麽總要裝作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難道幫我很可恥嗎?還是你就是喜歡看我痛苦,看我恨你,看我這樣難受著折磨著!”

歐陽琛默不作聲地走近我,扶住我顫抖的雙肩,我心裏的酸澀卻更濃,揮起拳頭捶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依舊沈默著固定住我不斷折騰的雙手,歐陽琛猛地一用力,將我抵在身後的墻壁上,俯頭下去就是一個霸道而猛烈的深吻,封住了我微啟的唇齒。

這吻吞沒了所有的聲音,時間在頃刻間變得深邃,整個世界都靜下來寂下來,溫軟的觸覺在彼此的感官中交纏著,帶來近乎狂暴的享受。

依稀中,仿佛有什麽事物填滿了我曾經空寂的靈魂,相處以來的第一次,我難以抑制地回吻了他。

綿綿的吻,細細地索求,仿佛無止境般,搖曳著兩顆躁動又孤獨的心。

好久好久,歐陽琛才喘息著離開我的唇:“從明天起,別去上班了。”

我很想習以為常地看著他的這種表情,卻又哭得想笑,鬼使神差地問出:“為什麽?”

歐陽琛挑眉,燃著焰火的黑眸環視著整間屋子,嗓音帶著壓抑的喑啞:“這間房子挺大,養你足夠了。”

心跳猛然漏掉一拍,我咬咬唇,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你不是說,你不會養女人?”

剛認識的時候,他就不止一次地說過,養個女人還不如養只狗,因為狗比人忠心多了。可是現在……

“忽然就想了。”溫厚的手掌握在我的腰間,歐陽琛微一用力,便將我攔腰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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