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打誤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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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打誤撞
“哥哥姐姐，就是這裏了！”
小女孩跑到一處偏僻的巷口處，指著裏面喊道：“我和阿娘就住在這裏，阿娘說要找一匹馬幫忙，哥哥姐姐的馬能借給我阿娘一會兒嗎？”
看著黑漆漆的巷口深處，何微雲心存疑慮，武懷仁則下意識地又將何微雲推到了身後。
小女給噔噔噔跑進巷子裏，察覺到身後的兩人沒有跟上後又跑了出來，脆生生問道：“哥哥姐姐，你們怎麽不進來呀！”
“小心有詐！”
何微雲攔住武懷仁意圖走進的動作，畢竟茺城魚龍混雜，看起來再無害的表象都應該忌憚。
就在二人猶豫不決之際，巷子裏突然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是一盞將滅不滅的燭燈。
小女孩看到來人的身影後欣喜萬分，“阿娘！”
女人摟住撲到自己懷裏的小女孩，“小如，你去哪裏了？以後別亂跑了，娘要擔心死了！”
她抱緊女兒，不想卻看到不遠處的兩道人影，嚇得尖叫一聲，手中的燭臺也跌落在地。
終於燃盡的燭燈在此時驟然熄滅，女人摟住孩子害怕得瑟瑟發抖，靠著墻角慢慢爬起來。
何微雲掏出身上的火折子，火光亮起的剎那女人就看到了武懷仁手中的劍，她瞬間驚慌失措起來，“你……你們要幹什麽，搶錢財嗎？這是錢……拿去、拿去！別傷害我的女兒！”
何微雲放下戒心，示意武懷仁將劍收回去，她盡量放柔了聲音，“我們沒有惡意，不是搶劫的。”
“阿娘，他們有馬！可以幫我們！”
小女該興奮的叫喊似乎是在邀功，她娘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你把他們帶來的。你！”
她幾乎要昏厥過去，何微雲趕緊過來扶住女人搖搖欲墜的身軀，甫一搭上脈搏她就發覺了不對，“你娘幾天沒有吃飯了？”
小女該聽到問話楞了一瞬，“我……我不知道，阿娘都是等我們吃完再吃……”
武懷仁看著何微雲懷裏不省人事的女子，火折子跳躍的火光照耀下她的臉頰似乎更加消瘦蒼白，比那些路邊要飯的流民乞丐好不了多少。
“快，小姑娘，你家住在哪裏？我們幫你把阿娘送回去。”
這小姑娘看著自己暈倒的母親顯然被嚇到了，何微雲催促了好幾聲才有了反應，“就在前面，拐幾個彎就是了！”
小女孩領著幾人七拐八繞，終於在一處對著木板雜草的房屋前停下了腳步，武懷仁上前叩響房門，這搖搖欲墜的破門他甚至都不敢用力敲。
“這麽晚大哥哥和義姐姐肯定都睡了，我們直接進去吧！”
義姐姐？
何微雲正要開口詢問，房屋的門被人從裏面打開，“小如你終於……微雲！”
義姝看著風塵仆仆的何微雲呆楞了許久，“你……你怎麽來這裏了？”她看向昏迷中的女人，“快點，進來說！”
武懷仁收起長劍，把一臉懵的小女孩推進門內，謹慎環顧四周確定沒有人尾隨才放心進了屋。
微弱的火光照著小女孩焦急的側臉，義姝收回診脈的手嘆了口氣，“她這是被餓暈的，好多天沒有吃飯只喝水充饑，估計是方才受到驚嚇才受不住暈過去的。”
“小如，大哥哥那屋還有半個沒吃完的粗稞餅，你拿過來。”
小女孩連忙跑去拿，義姝才向何微雲解釋道：“大姐家中貧寒，這幾日她總躲著我們吃飯，想來是不舍得糧食，也怪我們……”
“義姐姐，我拿來了，這餅太幹了，我還舀了碗水！”
就著水餵了那女子吃食後，義姝道：“等第二日她睡醒便好了，小如，過來，姐姐領你去睡。”
怕打擾到屋裏睡覺的幾人，義姝示意他們出去說話。
原來在西疆敗降之前，麻沸散的消息就廣為傳播，戰爭未停，有許多人趁著交戰的混亂對他們下手，軍醫更是被誤殺了好幾人。
“我們怕連累了更多的人，留下身上所有的丹藥後就躲進了茺城。”義姝抿了抿唇，她的眉眼亦是憔悴疲憊之態盡顯，身上的衣裙也破舊不堪。“只是進了城也不好躲藏，我沒有武功傍身，反而成了睿鍇的累贅……”
西疆地陷之災後大鄴撤軍，不等他們和朝廷派來的駐戍官兵取得聯系，流民就大量湧入西城的舊街，他們頻繁被人伏擊，王睿鍇也因此斷了一條腿。
“……之後我們逃亡便愈發艱難，睿鍇的腿雖然很快就沒有大礙，可後來不停歇地奔波，他的腿疾越來越嚴重，他需要休養，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說到此處，義姝不由悲從中來，哽咽得幾乎說不出來話。
“西疆人生性殘暴，他們雖來到茺城避地災得以生存，卻絲毫不掛念恩情，顧及到官兵他們不能隨意殺人，便偷偷虐殺流民搶劫財物，一時間人心惶惶，很快西城的人就都跑光了。我們本想去找茺城城主和陳謙將軍，遇到這位好心的大姐才知道外面都是我和睿鍇的懸賞令，輕易不敢冒頭。”
義姝朝屋裏看了一眼，“檀香姐是個心善的人，她女兒叫小如，母女倆躲在這暗巷裏過活，我們也是誤打誤撞闖入，她收留了我們，但糧食和水都不夠，我和睿鍇只能等在屋子裏，全靠檀香姐帶回來的吃食度日。”
“可惜檀香姐的丈夫是個逃兵，她也不便前去官府，我們只好先把他的腿養好再做打算，只是苦了檀香姐……”義姝抹了把淚，“你呢？你怎麽知道我們有不測。”
“說來慚愧。”何微雲說起了之前遇到的黑衣人，“南宮起說我與你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威脅我來搭救你們。”
義姝怔了下，隨即笑起來，“他能威脅得了你？蘇忻羽不可能看著你身陷囹圄，是你自己想來的吧？”
“……”
何微雲竟一時無言。
義姝又問道：“蘇忻羽會放任你來這裏？你不會是偷偷來的吧？”
她說著又看了眼武懷仁，眼神費解。
武懷仁嘁了一聲，“他們好像都知道衛秉玄對你好。”
“衛秉玄？”義姝蹙眉，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哦，這是武懷仁。”何微雲說，“我不是偷偷來的，這是南宮世子給我派的貼身護衛。懷仁，這是義女官，你們之前沒有見過？”
“興許有一面之緣。”武懷仁道，宮中的女醫官不少，他見過也不會記得樣貌，“不過我聽說過你妙手回春的名號，義女官興許不知道，你口中的蘇忻羽現在已經是泰安侯府尊貴的公子了。”
“現在應該已經被封世子爺了吧？”何微雲補道。
武懷仁這番陰陽怪氣的話點通了義姝的命門，“我記起來了！衛秉玄這人我聽睿鍇提起過，他說蘇忻羽和此人行事作風極其相似！”
那陰陽怪氣的語調竟和武懷仁出奇的像！
“所以蘇忻羽就是衛秉玄？這是怎麽回事！”
“長話短說，侯府貴公子隱姓埋名騙取我們家錢財，就這麽簡單！”何微雲簡短道，“有個事你應該知曉一下，官府沒有你們的懸賞通緝，你們二人只是被江湖殺手懸賞了，而且只要活捉。”
“所以？”
“所以你說的檀香姐也不簡單。”武懷仁接過話，一個帶著孩子的伶弱女人能知道江湖人士的懸賞令？聽著也是十分玄幻的事情。
看到義姝半信半疑，何微雲也不打算多說，將栓到外面的兩匹馬牽進了暗巷中的院落，暫且湊付著在此處過夜。
*****
破曉時分，昏睡中的女人慢慢轉醒。
迷蒙了一瞬，她馬上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心下大駭，環顧四周發現身在屋中，心愛的女兒也在身側酣睡，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檀香姐，你醒了啊？”
義姝端著稀粥推開門，“小如，起來吃飯了！”
“檀香姐，我知道你心地好，但你也不能不吃飯啊！”義姝說著又將幾個饅頭塞在女人的手上。
“我……你怎麽知道……我昨天是餓暈的？”
檀香抿了抿幹裂的唇，心有餘悸，“有兩個生人……”
“哦，那是前來尋我的故友，恰巧碰到小如了。”義姝笑道，“不過小如你膽子還是太大了，怎麽能瞞著我們偷跑出去呢！”
“那是……你的故友？”
義姝點點頭，“他們來這裏就是尋我和睿鍇，我們的日子能好過點了。”
小如穿好衣服噔噔噔跑了出去，“我去給大哥哥送飯！”
此時何微雲正在王睿鍇房中，昔日氣宇不凡、清俊溫雅的貴公子此時只能落魄地躺在木床上，因為腿疼他不能下地走動，這個昏暗的小房子裏連扇天窗都不曾有，暗巷中本就不可多得的陽光半點也透不進來，他極目而望也只能看到房頂裂縫中的幾縷光亮。
何微雲打量著他養傷的這間屋子，逼仄、發黴、破敗又陰暗，困在這裏與身處地獄有何差別？
“近來都是陰天，會疼得更厲害，帶來的藥也都用光了。”
這樣悲慘的境地，王睿鍇卻笑得釋然。
外頭的腳步聲咚咚咚的，小姑娘清脆的聲音仿佛撕破了室內的沈悶，“大哥哥，吃飯了！”
隨後義姝與檀香也走了進來。
王睿鍇接過飯碗後摸了摸小如的頭，“多謝小如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咽下的每一口都帶著希冀。
“夫人，昨夜冒犯了。”何微雲對檀香道，“我是義姝的故交。”
檀香面對她有些過分的受寵若驚，“姑娘言重了，昨夜多虧了您小如才沒事……你喚我檀香便好。”
她環視四周，更加手足無措了起來，“姑娘不是有位同伴嗎？我……我怎麽沒有看到他？”
何微雲壓下心底的怪異，正欲開口時房門被人推開，武懷仁裹挾著清晨朝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舉著一只野雞和一只不大的野兔，“快看看，今晚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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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給噔噔噔跑進巷子裏，察覺到身後的兩人沒有跟上後又跑了出來，脆生生問道：“哥哥姐姐，你們怎麽不進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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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緊女兒，不想卻看到不遠處的兩道人影，嚇得尖叫一聲，手中的燭臺也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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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微雲放下戒心，示意武懷仁將劍收回去，她盡量放柔了聲音，“我們沒有惡意，不是搶劫的。”
“阿娘，他們有馬！可以幫我們！”
小女該興奮的叫喊似乎是在邀功，她娘的臉在一瞬間變得煞白，“你把他們帶來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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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該聽到問話楞了一瞬，“我……我不知道，阿娘都是等我們吃完再吃……”
武懷仁看著何微雲懷裏不省人事的女子，火折子跳躍的火光照耀下她的臉頰似乎更加消瘦蒼白，比那些路邊要飯的流民乞丐好不了多少。
“快，小姑娘，你家住在哪裏？我們幫你把阿娘送回去。”
這小姑娘看著自己暈倒的母親顯然被嚇到了，何微雲催促了好幾聲才有了反應，“就在前面，拐幾個彎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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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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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姐姐，我拿來了，這餅太幹了，我還舀了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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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檀香姐的丈夫是個逃兵，她也不便前去官府，我們只好先把他的腿養好再做打算，只是苦了檀香姐……”義姝抹了把淚，“你呢？你怎麽知道我們有不測。”
“說來慚愧。”何微雲說起了之前遇到的黑衣人，“南宮起說我與你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威脅我來搭救你們。”
義姝怔了下，隨即笑起來，“他能威脅得了你？蘇忻羽不可能看著你身陷囹圄，是你自己想來的吧？”
“……”
何微雲竟一時無言。
義姝又問道：“蘇忻羽會放任你來這裏？你不會是偷偷來的吧？”
她說著又看了眼武懷仁，眼神費解。
武懷仁嘁了一聲，“他們好像都知道衛秉玄對你好。”
“衛秉玄？”義姝蹙眉，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哦，這是武懷仁。”何微雲說，“我不是偷偷來的，這是南宮世子給我派的貼身護衛。懷仁，這是義女官，你們之前沒有見過？”
“興許有一面之緣。”武懷仁道，宮中的女醫官不少，他見過也不會記得樣貌，“不過我聽說過你妙手回春的名號，義女官興許不知道，你口中的蘇忻羽現在已經是泰安侯府尊貴的公子了。”
“現在應該已經被封世子爺了吧？”何微雲補道。
武懷仁這番陰陽怪氣的話點通了義姝的命門，“我記起來了！衛秉玄這人我聽睿鍇提起過，他說蘇忻羽和此人行事作風極其相似！”
那陰陽怪氣的語調竟和武懷仁出奇的像！
“所以蘇忻羽就是衛秉玄？這是怎麽回事！”
“長話短說，侯府貴公子隱姓埋名騙取我們家錢財，就這麽簡單！”何微雲簡短道，“有個事你應該知曉一下，官府沒有你們的懸賞通緝，你們二人只是被江湖殺手懸賞了，而且只要活捉。”
“所以？”
“所以你說的檀香姐也不簡單。”武懷仁接過話，一個帶著孩子的伶弱女人能知道江湖人士的懸賞令？聽著也是十分玄幻的事情。
看到義姝半信半疑，何微雲也不打算多說，將栓到外面的兩匹馬牽進了暗巷中的院落，暫且湊付著在此處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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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昏睡中的女人慢慢轉醒。
迷蒙了一瞬，她馬上記起了昨晚發生的事，心下大駭，環顧四周發現身在屋中，心愛的女兒也在身側酣睡，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檀香姐，你醒了啊？”
義姝端著稀粥推開門，“小如，起來吃飯了！”
“檀香姐，我知道你心地好，但你也不能不吃飯啊！”義姝說著又將幾個饅頭塞在女人的手上。
“我……你怎麽知道……我昨天是餓暈的？”
檀香抿了抿幹裂的唇，心有餘悸，“有兩個生人……”
“哦，那是前來尋我的故友，恰巧碰到小如了。”義姝笑道，“不過小如你膽子還是太大了，怎麽能瞞著我們偷跑出去呢！”
“那是……你的故友？”
義姝點點頭，“他們來這裏就是尋我和睿鍇，我們的日子能好過點了。”
小如穿好衣服噔噔噔跑了出去，“我去給大哥哥送飯！”
此時何微雲正在王睿鍇房中，昔日氣宇不凡、清俊溫雅的貴公子此時只能落魄地躺在木床上，因為腿疼他不能下地走動，這個昏暗的小房子裏連扇天窗都不曾有，暗巷中本就不可多得的陽光半點也透不進來，他極目而望也只能看到房頂裂縫中的幾縷光亮。
何微雲打量著他養傷的這間屋子，逼仄、發黴、破敗又陰暗，困在這裏與身處地獄有何差別？
“近來都是陰天，會疼得更厲害，帶來的藥也都用光了。”
這樣悲慘的境地，王睿鍇卻笑得釋然。
外頭的腳步聲咚咚咚的，小姑娘清脆的聲音仿佛撕破了室內的沈悶，“大哥哥，吃飯了！”
隨後義姝與檀香也走了進來。
王睿鍇接過飯碗後摸了摸小如的頭，“多謝小如了！”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咽下的每一口都帶著希冀。
“夫人，昨夜冒犯了。”何微雲對檀香道，“我是義姝的故交。”
檀香面對她有些過分的受寵若驚，“姑娘言重了，昨夜多虧了您小如才沒事……你喚我檀香便好。”
她環視四周，更加手足無措了起來，“姑娘不是有位同伴嗎？我……我怎麽沒有看到他？”
何微雲壓下心底的怪異，正欲開口時房門被人推開，武懷仁裹挾著清晨朝氣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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