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染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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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染疾
蘇忻羽只向永德帝告了三天的假，直到南宮起來信催促的時候何微雲都沒有回來。
“我覺得姑爺很傷心。”
若清看著馬車離去，捅了捅身邊的若檀，“小姐到底不回來是躲著姑爺嗎？”
“我怎麽知道？”若檀瞪了他一眼，“榆木腦袋！”
“你怎麽罵人呢？”若清不服氣道，“我看你比我聰明不到哪裏去，不然小姐走的時候不帶你？連紅芙都跟著一起去了！”
“你閉嘴！”若檀大叫一聲，淚花都泛出來了。
她也知道自己笨，跟著小姐不但幫不上忙，還要連累絮丹她們，可被若清說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檀狠狠瞪著若清，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若清看人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反抗，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
“哼！”
若檀又剜了他一眼才回去院內，哐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
“怎麽沒把人帶回來？嫂嫂的氣還沒消？”
祁南，也就是南宮起看著蘇忻羽空蕩蕩的身後挑挑眉，“不然我去給嫂嫂賠個罪，我也算是做錯了事。”
蘇忻羽瞥他一眼，“家事就不勞煩世子了。”
南宮起失笑，“你與我這般見外。”
“你我本也不算相熟。”蘇忻羽語氣冷淡，好像並沒有意識到他一個六品的小官對世子如此無禮。
南宮起卻也並不惱怒，“你當真是變了不少，從前你都是不屑與我這般鬥嘴的。”
他笑了兩聲，“紀州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不然怎麽能把那樣一個嗜血殘忍的衛秉玄，變成如今這樣滿心情愛的蘇忻羽呢？
“跟紀州沒關系。”蘇忻羽不置可否。全都是因為她，只是因為她。
南宮起朗笑出聲，“你如今也是情場失意了，還有心思跟他們玩嗎？”
“皇上前些日子染了風寒，本不是什麽大事，幾貼藥的事。不過聽說即將病愈時陛下又被沖撞了，發起了高熱，如今不省人事。”
蘇忻羽蹙眉，“不醒人事？”
那今日早朝龍椅上做的那位是誰？
南宮起笑意漸深，“陛下早朝之時戴著冠冕，龍椅高於大殿，上面坐的必然就是天子了。”
南宮起笑得這麽賤，那必定是有人冒充天子上朝！
這般藐視皇權，真是天大的膽子！
蘇忻羽沈吟，“皇上被什麽東西沖撞了。”
“不知道，可能是些野鬼孤魂吧。”南宮起聳聳肩，“忘了說，淑妃娘娘前些天認到膝下的那個小皇子今日也暴斃了，不過他跟陛下的龍體相比算不了什麽。”
“淑妃倒是鬧了，皇後一點也不理睬，還尋了個瘋癲的借口把淑妃軟禁了，不讓她去侍疾。”
蘇忻羽勾了勾嘴角，“是嗎？那想必衛懿的日子不好過。”
衛暝在西關久攻不下，宮裏淑妃又被人壓制，不可一世的泰安侯這會估計要氣瘋了。
蘇忻羽笑得南宮起頭皮發麻，撇撇嘴道：“再不濟也是你老子，至於這麽幸災樂禍嗎？”
“又不是你老子，你有什麽看不慣的！”蘇忻羽如今還真是喜歡跟他鬥嘴，“七皇子有什麽動作？”
“他？”南宮起嗤了一聲，“也是個沈不住氣的，天天在龍床邊侍疾，聖旨都沒有呢，自己就當上監國的太子了！”
以為皇後母家強勢，又攀著攝政王就不把泰安侯放在眼裏了。
又想拉攏他南宮家，又在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動作，也不知是蠢還是太過心急。
永德帝雖然治國不怎麽樣，但對於長壽近乎癡迷。他讀史為鑒，深知皇家父子兄弟相殘皆為利益所驅，再忠心的人在權利面前都會貪得無厭，即便是自己的兒子。
他疏通局勢，借朝堂各方勢力讓大皇子和七皇子爭奪太子之位，互相抗衡，別的皇子們又都懼怕於這二人，紛紛來表忠心。自從大皇子被暗殺後，這樣的七皇子一家獨大，風頭正盛，永德帝心生不滿，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就被皇後來了這麽一招。
“要我說，人家大皇子死不瞑目的，到現在都沒查出來兇手也無人在意。”南宮起掛著諷刺的笑，“他親娘還急著認小皇子來爭權呢，這群人真是無情啊！不過他也是你的表兄，你當初可是來吊唁都不曾有過啊。”
“你還是他的伴讀呢，當初跟在他身後說誓死追隨的不是嗎？”蘇忻羽嗆了他一句，看見葛覃朝他使了個眼色便起身打算離開，絲毫不顧面色不虞的南宮起。
蘇忻羽的諷刺總是這樣毫不留情，不給人留一絲情面。
兩人初見時，蘇忻羽渾身的煞氣，他在鬥獸場的籠子裏殺紅了眼，身上臉上都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泥。
泰安侯衛懿站起身向天子敬酒，“臣的這位幼子，陛下可還滿意？”
永德帝剛剛服了兩顆長生仙丹，瞇著眼睛打量籠子裏的男孩，“哈哈哈，滿意、滿意！虎父豈有犬子，確有愛卿的風範！”
聞言席上的攝政王冷哼了一聲，對泰安侯這樣的行為頗為不屑。南宮起記得父王曾多次當著他的面說衛懿——“跟個配種的狗一般供，生出來的兒子倒是不少，當牲口一樣養，這哪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全無心肝！喪盡天良！”
那是一場皇室私家的獵狩，皇室子弟們若獵得猛物，便運到鬥獸場決鬥，奉上美酒佳肴，王公貴族們以此為樂。
正中央的籠子裏通常是虎豹、獅熊此類猛獸搏鬥，亦有人為了討天子歡心毛遂自薦進籠與獸搏鬥，若時運不濟技藝不精便自此命喪獸口，若真能博過猛虎，得天子青睞，那便是萬世都休不來的福氣，往後加官進爵，必比為人中翹楚。
那年狩獵，南宮起心有豪志，同好幾位公子一同獵得了三人高的棕熊，靈鹿七只，飛禽鳥獸不計其數。
鬥獸場設宴之時，不知泰安侯從哪弄來一只獠牙尖利的老虎與熊搏鬥，那棕熊本就身重數劍，又被士兵們砍了十幾刀，奄奄一息。遇上饑腸轆轆的猛虎，不出一刻便被按到在地上掏空了心肺。
眾人歡呼不已，籠中餓虎啃食血肉，籠外眾人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酒足飯飽，大臣們都吃醉了酒去休息，泰安侯才去偷偷找了大太監鄭林，鄭林與永德帝耳語幾句，微醺的皇帝便露出了滿意的笑，同意了衛懿的提議。
攝政王南宮磬只有一個嫡出的世子，又因為亡妻的緣故對南宮起愛護有加，百般器重。所以南宮起至今都難以相信，這世上竟真的有這樣的父親，把自己的親生孩子送進虎口！
人獸搏鬥之時南宮起並不在場，他當時是大皇子陳義淵的伴讀，偷偷溜出去陪殿下烤野雞吃。沒等野雞烤熟，小太監就過來請大皇子，說前頭的鬥獸場有個人打贏了猛虎，還是個同他們年歲相同的孩子！
兩人都驚詫好奇，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籠子裏那只大虎癱倒在地上，方才的兇猛早已消失不見，龐大的身軀好似一座小山，上頭立著一個身量不大的少年。
雖然後來知道這是泰安侯設計的局，那虎是提前被藥迷過的，可當時的南宮起真真切切被駭了一跳。
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殺意實在太重，握緊的雙拳吧嗒吧嗒往下滴著血，後背和胳膊上被虎爪撕破的傷口深可見骨，他低垂著頭，南宮起沒有看到他仇恨嗜血的雙眼，不然尚且年少的他必定會被嚇一跳的。
不過跟著大皇子走近的時候，蘇忻羽身上那股厚重刺鼻的血腥味直直傳來，讓人作嘔，少年額頭上那一抹紅色的胎記也讓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個正常人。
南宮起當時聽見陳義淵哂笑道：“泰安侯是京中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兒子倒是貌醜的很，即便有弒虎的能力氣概，本皇子也看不上他！”
南宮起本想出言提醒他，身後的父王卻突然喚他，叫他回去。
“衛懿和他那幾個兒子你都別去接觸。”南宮磐一臉不悅，“就算大皇子喜歡，你也莫要上去攀附。”
不過大皇子肯定不會喜歡他的，因為在皇帝走後陳義淵就大聲嚷嚷了起來：“給本皇子打！你敢瞪我是吧！”
他指揮著一群士兵毆打還沒邁出籠子的少年，南宮起只看了一眼便沒再管了。後來大皇子被刺殺，他突然就靈光一現，不知怎麽想起了當年的這一幕。
後來永德帝聽了泰安侯的進言，讓這個鬥獸籠裏的男孩與他們一同在皇宮中習武研學，南宮起是第一個同他攀談的人。
那時的蘇忻羽面無表情，凝視著他的眼，淡淡地說道：“見過世子，我是衛秉玄。”
衛秉玄是故家喬木、人中翹楚，勝過他南宮起，更勝諸位皇子。他在那般小的年歲養出自己的勢力，讓衛懿都不得不忌憚，全靠一身的狠勁。
他只關乎自己利益，斷案審查皆用沸人手法，毫不在意強權，七皇子陳千卓最是心狠手辣，那時都不敢輕易惹衛秉玄。
不過衛秉玄在三年前突然消失，永德帝問泰安侯，都惋惜地感嘆如此棟梁之材。而衛懿也只能咬碎了牙，說自己兒子寄心山水，久不歸京。
南宮起知道衛秉玄是去報仇，三年不見他本以為兇多吉少，哪知這人入贅成親也就罷了，竟還去考科舉，在殿試上得了個探花。
虧得有臉上那張面具，永德帝才認不出此蘇忻羽就是那“寄心山水”的衛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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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忻羽只向永德帝告了三天的假，直到南宮起來信催促的時候何微雲都沒有回來。
“我覺得姑爺很傷心。”
若清看著馬車離去，捅了捅身邊的若檀，“小姐到底不回來是躲著姑爺嗎？”
“我怎麽知道？”若檀瞪了他一眼，“榆木腦袋！”
“你怎麽罵人呢？”若清不服氣道，“我看你比我聰明不到哪裏去，不然小姐走的時候不帶你？連紅芙都跟著一起去了！”
“你閉嘴！”若檀大叫一聲，淚花都泛出來了。
她也知道自己笨，跟著小姐不但幫不上忙，還要連累絮丹她們，可被若清說破就是另一回事了！
若檀狠狠瞪著若清，對著他一頓拳打腳踢，若清看人真的生氣了也不敢反抗，結結實實地挨了幾下。
“哼！”
若檀又剜了他一眼才回去院內，哐當一聲關上了房門。
*****
“怎麽沒把人帶回來？嫂嫂的氣還沒消？”
祁南，也就是南宮起看著蘇忻羽空蕩蕩的身後挑挑眉，“不然我去給嫂嫂賠個罪，我也算是做錯了事。”
蘇忻羽瞥他一眼，“家事就不勞煩世子了。”
南宮起失笑，“你與我這般見外。”
“你我本也不算相熟。”蘇忻羽語氣冷淡，好像並沒有意識到他一個六品的小官對世子如此無禮。
南宮起卻也並不惱怒，“你當真是變了不少，從前你都是不屑與我這般鬥嘴的。”
他笑了兩聲，“紀州真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不然怎麽能把那樣一個嗜血殘忍的衛秉玄，變成如今這樣滿心情愛的蘇忻羽呢？
“跟紀州沒關系。”蘇忻羽不置可否。全都是因為她，只是因為她。
南宮起朗笑出聲，“你如今也是情場失意了，還有心思跟他們玩嗎？”
“皇上前些日子染了風寒，本不是什麽大事，幾貼藥的事。不過聽說即將病愈時陛下又被沖撞了，發起了高熱，如今不省人事。”
蘇忻羽蹙眉，“不醒人事？”
那今日早朝龍椅上做的那位是誰？
南宮起笑意漸深，“陛下早朝之時戴著冠冕，龍椅高於大殿，上面坐的必然就是天子了。”
南宮起笑得這麽賤，那必定是有人冒充天子上朝！
這般藐視皇權，真是天大的膽子！
蘇忻羽沈吟，“皇上被什麽東西沖撞了。”
“不知道，可能是些野鬼孤魂吧。”南宮起聳聳肩，“忘了說，淑妃娘娘前些天認到膝下的那個小皇子今日也暴斃了，不過他跟陛下的龍體相比算不了什麽。”
“淑妃倒是鬧了，皇後一點也不理睬，還尋了個瘋癲的借口把淑妃軟禁了，不讓她去侍疾。”
蘇忻羽勾了勾嘴角，“是嗎？那想必衛懿的日子不好過。”
衛暝在西關久攻不下，宮裏淑妃又被人壓制，不可一世的泰安侯這會估計要氣瘋了。
蘇忻羽笑得南宮起頭皮發麻，撇撇嘴道：“再不濟也是你老子，至於這麽幸災樂禍嗎？”
“又不是你老子，你有什麽看不慣的！”蘇忻羽如今還真是喜歡跟他鬥嘴，“七皇子有什麽動作？”
“他？”南宮起嗤了一聲，“也是個沈不住氣的，天天在龍床邊侍疾，聖旨都沒有呢，自己就當上監國的太子了！”
以為皇後母家強勢，又攀著攝政王就不把泰安侯放在眼裏了。
又想拉攏他南宮家，又在眼皮子底下搞這種動作，也不知是蠢還是太過心急。
永德帝雖然治國不怎麽樣，但對於長壽近乎癡迷。他讀史為鑒，深知皇家父子兄弟相殘皆為利益所驅，再忠心的人在權利面前都會貪得無厭，即便是自己的兒子。
他疏通局勢，借朝堂各方勢力讓大皇子和七皇子爭奪太子之位，互相抗衡，別的皇子們又都懼怕於這二人，紛紛來表忠心。自從大皇子被暗殺後，這樣的七皇子一家獨大，風頭正盛，永德帝心生不滿，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就被皇後來了這麽一招。
“要我說，人家大皇子死不瞑目的，到現在都沒查出來兇手也無人在意。”南宮起掛著諷刺的笑，“他親娘還急著認小皇子來爭權呢，這群人真是無情啊！不過他也是你的表兄，你當初可是來吊唁都不曾有過啊。”
“你還是他的伴讀呢，當初跟在他身後說誓死追隨的不是嗎？”蘇忻羽嗆了他一句，看見葛覃朝他使了個眼色便起身打算離開，絲毫不顧面色不虞的南宮起。
蘇忻羽的諷刺總是這樣毫不留情，不給人留一絲情面。
兩人初見時，蘇忻羽渾身的煞氣，他在鬥獸場的籠子裏殺紅了眼，身上臉上都沾滿了暗紅色的汙泥。
泰安侯衛懿站起身向天子敬酒，“臣的這位幼子，陛下可還滿意？”
永德帝剛剛服了兩顆長生仙丹，瞇著眼睛打量籠子裏的男孩，“哈哈哈，滿意、滿意！虎父豈有犬子，確有愛卿的風範！”
聞言席上的攝政王冷哼了一聲，對泰安侯這樣的行為頗為不屑。南宮起記得父王曾多次當著他的面說衛懿——“跟個配種的狗一般供，生出來的兒子倒是不少，當牲口一樣養，這哪裏是人能做出來的事！全無心肝！喪盡天良！”
那是一場皇室私家的獵狩，皇室子弟們若獵得猛物，便運到鬥獸場決鬥，奉上美酒佳肴，王公貴族們以此為樂。
正中央的籠子裏通常是虎豹、獅熊此類猛獸搏鬥，亦有人為了討天子歡心毛遂自薦進籠與獸搏鬥，若時運不濟技藝不精便自此命喪獸口，若真能博過猛虎，得天子青睞，那便是萬世都休不來的福氣，往後加官進爵，必比為人中翹楚。
那年狩獵，南宮起心有豪志，同好幾位公子一同獵得了三人高的棕熊，靈鹿七只，飛禽鳥獸不計其數。
鬥獸場設宴之時，不知泰安侯從哪弄來一只獠牙尖利的老虎與熊搏鬥，那棕熊本就身重數劍，又被士兵們砍了十幾刀，奄奄一息。遇上饑腸轆轆的猛虎，不出一刻便被按到在地上掏空了心肺。
眾人歡呼不已，籠中餓虎啃食血肉，籠外眾人舉杯暢飲、談笑風生。
酒足飯飽，大臣們都吃醉了酒去休息，泰安侯才去偷偷找了大太監鄭林，鄭林與永德帝耳語幾句，微醺的皇帝便露出了滿意的笑，同意了衛懿的提議。
攝政王南宮磬只有一個嫡出的世子，又因為亡妻的緣故對南宮起愛護有加，百般器重。所以南宮起至今都難以相信，這世上竟真的有這樣的父親，把自己的親生孩子送進虎口！
人獸搏鬥之時南宮起並不在場，他當時是大皇子陳義淵的伴讀，偷偷溜出去陪殿下烤野雞吃。沒等野雞烤熟，小太監就過來請大皇子，說前頭的鬥獸場有個人打贏了猛虎，還是個同他們年歲相同的孩子！
兩人都驚詫好奇，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籠子裏那只大虎癱倒在地上，方才的兇猛早已消失不見，龐大的身軀好似一座小山，上頭立著一個身量不大的少年。
雖然後來知道這是泰安侯設計的局，那虎是提前被藥迷過的，可當時的南宮起真真切切被駭了一跳。
那個稚氣未脫的少年殺意實在太重，握緊的雙拳吧嗒吧嗒往下滴著血，後背和胳膊上被虎爪撕破的傷口深可見骨，他低垂著頭，南宮起沒有看到他仇恨嗜血的雙眼，不然尚且年少的他必定會被嚇一跳的。
不過跟著大皇子走近的時候，蘇忻羽身上那股厚重刺鼻的血腥味直直傳來，讓人作嘔，少年額頭上那一抹紅色的胎記也讓他看起來實在不像個正常人。
南宮起當時聽見陳義淵哂笑道：“泰安侯是京中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兒子倒是貌醜的很，即便有弒虎的能力氣概，本皇子也看不上他！”
南宮起本想出言提醒他，身後的父王卻突然喚他，叫他回去。
“衛懿和他那幾個兒子你都別去接觸。”南宮磐一臉不悅，“就算大皇子喜歡，你也莫要上去攀附。”
不過大皇子肯定不會喜歡他的，因為在皇帝走後陳義淵就大聲嚷嚷了起來：“給本皇子打！你敢瞪我是吧！”
他指揮著一群士兵毆打還沒邁出籠子的少年，南宮起只看了一眼便沒再管了。後來大皇子被刺殺，他突然就靈光一現，不知怎麽想起了當年的這一幕。
後來永德帝聽了泰安侯的進言，讓這個鬥獸籠裏的男孩與他們一同在皇宮中習武研學，南宮起是第一個同他攀談的人。
那時的蘇忻羽面無表情，凝視著他的眼，淡淡地說道：“見過世子，我是衛秉玄。”
衛秉玄是故家喬木、人中翹楚，勝過他南宮起，更勝諸位皇子。他在那般小的年歲養出自己的勢力，讓衛懿都不得不忌憚，全靠一身的狠勁。
他只關乎自己利益，斷案審查皆用沸人手法，毫不在意強權，七皇子陳千卓最是心狠手辣，那時都不敢輕易惹衛秉玄。
不過衛秉玄在三年前突然消失，永德帝問泰安侯，都惋惜地感嘆如此棟梁之材。而衛懿也只能咬碎了牙，說自己兒子寄心山水，久不歸京。
南宮起知道衛秉玄是去報仇，三年不見他本以為兇多吉少，哪知這人入贅成親也就罷了，竟還去考科舉，在殿試上得了個探花。
虧得有臉上那張面具，永德帝才認不出此蘇忻羽就是那“寄心山水”的衛秉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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