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日談

開春，樊林特意請了假，拉著顧承要回禮城。五人鬼鬼祟祟集結完畢，他還不忘打電話問下解清然。

“回禮城六中，去不去？”

解清然為難：“昨天，我跟人在沙發上鬥舞來著。”

他一頓：“沙發塌了。”

樊林：“？”

總之解清然要在家修沙發，去不成。

禮城的春日，微風柔和，樹上趴著的小鳥嘰嘰喳喳的。淩雲路上，樹林蔥郁。樊林晃晃腦袋。

輕車熟路的，這幾個換上校服，趁著下午上學時間的人流，混了進去。

禮城六中一點沒變，海涯樓上，褚原之前在墻上畫的小花朵還在，只是顏色淡了些。

褲衩一樣的平臺，大落地窗，和賽道上奔跑的學生。

辦公室依舊隱蔽，在走廊盡頭。一片安靜，樊林悄悄推門，只露個腦袋，左右一掃，才躡手躡腳的進去。

法紹正在研究教學計劃，聽得門聲，頭都沒擡：“假期的背誦作業，現在還沒背過，高二了沒有一點緊張感，你真是要氣死我了。”

樊林跟門外四人一對視，偷偷一笑，從書包掏出一大捧橙色郁金香，小心翼翼地送到法紹面前：

“是我，六中前校草回歸了！老師，沒想到吧？”

他開心的晃晃腦袋，卻被迎頭一擊，腦袋上不輕不重讓人拍一下。

法紹道：“你怎麽不敲門？”

樊林委屈呼痛，剩下四人也推門而入。

褚原甚是興奮，直直撲到法紹身上，險些閃了對方的老腰。

隨後得了個“還是沒心沒肺”的評價。

樊林附耳，悄悄告訴法紹，當年信息課整天被請出去的褚原成了信息老師。

法紹有些驚異，隨後拍拍褚原的肩膀：“長大了，老師都夠不到你腦袋了。”

褚原補充道：“但我教完學生之後，還是會玩可汗大點兵。”

“而且聽他們叫我老師，真的很想笑。我這種貨色都當上老師了。”

法紹：“……”

衛微雨慢吞吞趕來，見了張裎，先是驚異。許是自己家課代表就是親一些，她拉著他談高中後的事。

關彥琳也湊過去，讓衛微雨誇誇她，微雨照單全收。

倏爾，她看見樊林手上的戒指，微微一笑：“你們，一直在一起呀？”

樊林眨眨眼：“高考後分了，然後覆合了。”

“壞了。”法紹一驚，“那我之前勸分，不是成罪人了？”

“沒事沒事沒事。老師，主要是我腦子一抽抽了。”樊林晃晃腦袋，悄悄勾住顧承的手。

禮城六中向來註重體育，不過倒是沒料到，這跑操下午還有一場。樊林湊在角落。

路過一學生，沖他一揚手：“哥哥，求你別記我名字。”

樊林：“？”

看來是被當成學生會的了。

不過這仨字對於高中時期的樊林有些陌生。學生會，他當年只知道有，怎麽進，裏面有誰，統統不知道。

露天籃球場圍著網子，在操場的旁邊，樊林搓搓手，湊過去看。

裏面似乎正在舉行一場籃球賽。塑膠草皮上還站著雨珠，陽光落下，如溪流蜿蜒。

樊林想試試能不能進去，當年門上可沒鎖。他正搗鼓著呢，卻讓法紹扒拉下來：“哪有那麽新鮮，你們不也進去過？”

當時只覺得像籠子一樣，樊林想。

可現在進不去了，倒又覺得稀罕起來。

樊林有些失落，卻意外發現法紹鬢角已冒出些白發。七年，老師也老了。

當年覺得監|獄一樣的禮城六中，逛一圈，倒是無比懷念起來。

好在，當年人依舊。

陽光下，微風中。跑操音樂激昂，他們抱作一團，像畢業季一樣。衛微雨和法紹站在中間，由無措，轉成一個笑容。

樊林嘟囔道：“我不想長大，我想回禮城六中上學。”

法紹笑出聲來，隨即望著遼遠的天際。他道：

“要向前看，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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