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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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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

“顧承,你竟然背叛七年糟糠之妻,轉頭和昔日好友不清不楚。怪不得醫院裏,你見了樊林就說跟男朋友分手了,你這麽做對得起他嗎?”

樊林大腦一時過載。褚原的意思,應該是,他綠了他自己。

興致上來,記仇的樊林想起早上欺負自己的顧承,唇角一勾,攬住顧承的手:“哥哥,我靠在你肩膀上,你男朋友不會吃醋吧?”

顧承指正:“前男友。”

褚原一擼袖子,叉起腰來:“好啊,你倆還調起情來了。我還沒問你呢,可惡的樊林,六年半,一點消息都沒有,然後變戲法似的冒出來了,怎麽回事!”

顧承打圓場:“他不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其實,我就是顧承那個可憐的前男友……”樊林下意識捏住顧承的袖口,他微微擡眸:“你信嗎?”

“信你個雞毛撣撣!人家談七年,你失蹤七年,少跟我裝!”

關彥琳拉住他:“真的。”

褚原呆住了。

樊林垂著腦袋,解釋道:“本來是,畢業之後提分手的,但顧承揪住我發的‘分手吧’說這是商量語氣,他不同意。於是那天醫院裏,我又肯定地說了一遍分手。”

褚原此刻右腳還一瘸一拐的,靠著拐杖走路,聞言拐杖落地:“完了,我成耽美文npc了。他逃他追他們都插翅難飛。”

他腦袋一抽抽:“樊林,你是帶球跑嗎?”

樊林目瞪口呆:“?”

關彥琳順手給他一記爆頭:“他倆整的耽美文,你串頻了哥。”

“這七年,確實是我腦子抽了,尋思著跟你們全斷聯開啟新生活來著。”樊林摸摸鼻尖,有些心虛,畢竟他處於道德盆地。

他一鞠躬:“對不起。”

“我不會原諒你的。”褚原惡毒道,“你還沒有喊我一聲‘爹’,我才不原諒你。”

樊林記得,褚原之前給自己發過“你竟然敢刪我好友。除非你給我道歉,再喊我一聲爹我才原諒你”之類的話。

於是他不情不願:“爹。七年你怎麽還是那副鬼樣子。”

褚原晃晃腦袋,一副欠扁的樣子,也是樊林所熟悉的樣子。成年版的褚原依舊沒心沒肺,如果不是眉眼間的幾分成熟。

樊林一定會恍惚到那年禮城的雪期。褚原一下子蹦進雪裏,激起的雪花順著風,撲了他們滿面。

“你還真是,不忘初心。”樊林道。

褚原一瞪眼:“你還吃回頭草呢,五十步笑百步。”

場地內發起熒光棒,樊林領了個黃色的,足足有棒球棍粗細。他輕輕一掂,握在手中。

隨著激烈的音樂鼓點,褚原點了一打啤酒,送上來。他開了瓶:“我先幹。”

張裎奪了過去。他沒說話,但周圍幾人都知道褚原的酒量。

那年畢業季,不只是誰一杯下肚,就紅著臉倒在桌上。褚原非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可這“反抗”的聲音,卻被調笑聲壓下去。

夜色漸沈,天邊晚霞如一瓶流年的橘子罐頭。晝夜的交接點,天邊冒出淺紫色的光芒,組成一條長帶。

它們之後,是溫熱璀璨的銀河。

樊林對瓶吹了一口,啤酒是苦的,好像不管什麽酒,都是不好喝的。

可惜,他想再嘗一口,酒瓶上卻多了只手。

顧承不讓他喝了:“昨晚誰喝醉了,一個勁地親我?”

好在樂聲震耳,沒有第三個人聽見。迷離燈光下,他悄悄紅了臉。

舞臺上,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鼓手取下耳塞,握住貝斯的手。

於是樊林也偷偷地,去摸顧承的手。

可他被甩開了,還有一句“前男友”。樊林一扁嘴,心想:喜怒無常,明明剛剛還讓牽的。

於是他掩飾似的,拿起熒光棒,左右晃晃。

褚原不知何時戴上了路邊賣的粉色小翅膀,繞著樊林跑圈圈:“我是一只美麗的小蝴蝶!”

樊林受不了他念經似的嘮叨了,扒拉開他,卻意外聽得一聲“這位先生,您願意做我們舞臺的幸運嘉賓嗎?”

他以為是褚原,於是指指他,未曾想道,主持人說:“不用指別人了,是您。”

樊林:“?”

他一臉懵地走上臺,樂聲大的音響似乎都在震動。他微微蹙眉,有些難受。

鼓手遞給他一副耳塞,他謝過對方,參與幸運嘉賓抽獎。

舞臺上同樣站著些不知所措的人,他們應著要求隨即選擇數字,再等待所謂“開獎”。

樊林不知道獎品是什麽,畢竟他根本沒做一個合格的聽眾。他只是在想,如何讓喜怒無常的顧承先生同意牽手。

大概是他還介意著,自己“前男友”的身份。

他想,顧承不在乎別人怎麽看,這個說法,大概從本質上就是錯誤的。

畢竟,他們也是普通情侶。

而自己的媽媽去世了,但媽媽很愛他。他和普通孩子沒什麽兩樣,都是兩個眼睛一張嘴。

如果現在問他,怕不怕再被追著喊“沒爹沒媽的野孩子”。他想,他是怕的。

他同樣害怕跟顧承在一起後,有些人異樣的目光。

但這些事,都不是他的錯,他為什麽要承擔別人的問題。

以及,他想,這份“害怕”比起過去七年,他大概會更害怕得而覆失。

樊林不想再當膽小鬼了。

他運氣向來不好,抽了朵假花。他還是分不清玫瑰和月季,像八年前一樣。

只是這花瓣嫣紅逼真,還掛著水珠。若不是他上手一摸,大概會真的被瞞過去。

借花獻佛。雖然是個參與獎,但他喜滋滋地跑回去,遞給顧承。

為了些外界的因素,困擾他多年,他也自覺虧欠顧承不少。現在想來,這一路,好像都是顧承在勇敢。而他在背後當一個小烏龜。

很正經的,他滿心歡喜地在顧承面前單膝下跪,將花遞過去:“顧承同志,你願意嫁給樊林同志嗎!”

顧承抖著手,像遞情書那天。眼眶泛著紅:“好沒誠意。”

於是樊林換了一種說法。燈火繚亂,但他的眼睛卻是亮晶晶的,像盛滿禮城冬夜的星星:“那你願意收下這朵花嗎?贈品是一個巨大的樊林。”

歡呼聲越來越大,樊林這才發現,他們被投上了大屏幕。在數萬雙眼睛的見證下,顧承接過這朵花。

和樊林同志的一個巨大擁抱。

說是擁抱,更像是一頭撞上去。樊林撲進顧承懷裏,腦袋一個勁地蹭他臉頰:“現在,我不是前男友了吧?”

“嗯。”顧承聲音有些啞,“是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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