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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火葬場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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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火葬場文學

樊林甚是高興,雖然他到現在依然不知道顧承究竟在氣些什麽,但這都不重要,顧承消氣就好。

甫一鉆進教室,大片桌椅摩擦地面聲鉆入耳朵,窗簾被拉開,陽光擠進,世界明朗。

一包零食再度從天而降,他慌忙去接,又一弓身子,倒吸一口冷氣。

是扯到左腿傷處了。

他嘴角一抽,默默向右一歪,轉移重心,撈起綠色包裝,攤手道:“褚原你急什麽,難道它多等一會就會過期?”

褚原把桌子搬回原位,走近,往他嘴裏塞個怪味軟糖,繼而壞笑:“下|藥了,專門毒你,不用謝。”

樊林吧砸吧砸嘴,繼而露出痛苦的神情:“怎麽一股墻皮味?果真歹毒。”

先前他不在時,教室就已經被覆原。

坐回座位,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便利貼,樊林定睛一看,字跡飛舞,跟自己有的一拼。

鐵定是褚原的,倆人並稱“十二班草書文化傳人”。

綠色便利貼上畫著個跳舞火柴人,還有一句指示性話語。

樊林照做,把紙條反過來,背面赫然寫著:“以後你趴在桌上睡覺的時候,會聞到一股香味。”

“?”樊林動作一頓,鼻尖聳動,微微蹙眉,臉垮下去。

……先前吃自熱火鍋那兄弟用的桌子,是他的。

不知道跑到何處的褚原又湊到他跟前,拉著他疾步向外,興奮解釋道:“走走走,九班打起來了!那倆男的跟在鬥舞一樣,樂死我了。”

樊林:“!”

他眼睛一亮,反客為主,加快步伐,改拽著褚原向前。

順著走廊一路向西,一個大塊頭男生正按著另一個瘦溜的,往玻璃上撞擊。

一聲聲悶響駭得樊林直腿軟,但他愛看。

他們趕到時,透過一圈人,“大塊頭”正抹一把淚,紅著眼眶,雙手舉過頭頂胡亂揮舞著:“我到底犯了什麽罪,你要這麽對待我?!”

偏瘦一點的那個,被按在墻上,揪著領子動彈不得,罵一句,擡腿用力一腳,將另一個踹懵。

沒吃到全過程瓜的樊林扒拉開人群,擠進最前方,輕拍一下滿眼興奮的關彥琳:

“什麽情況什麽情況?”

“他愛他,她愛他,他愛她但她不愛他,狗血三角戀!”關彥琳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

“實在是太癲了。”略微冷靜下來,她笑著搖頭,裝成熟還沒幾秒,嘴角又翹上天去。

此刻,倆人儼然打起來,一人一招,有來有往,拳拳到肉。

還不斷嘶吼著,叫罵著。

“大塊頭”喃喃重覆那句“我到底犯了什麽罪”,像是著魔一樣,又被一巴掌甩到臉上。

而第三當事人並不去勸架,發絲散著,用帶著藍色皮筋的手給關彥琳遞上一片西瓜。

吃瓜時的樊林眼觀六路,註意到身側動作,他向前探頭,直勾勾盯著正往嘴裏送西瓜的關彥琳。

褚原也緊隨其後,關彥琳斂起笑意,托著樊林的腦袋就扔回原處,並故技重施對付褚原:“你倆別不要臉,沒見過西瓜是不是?”

樊林正要死皮賴臉地繼續纏著她,驚覺身後腳步聲熟悉,動作微頓。

他機械地緩緩側頭,見法紹正大步流星向前,連忙讓路。

法紹身後還跟著一個男老師,倆人上前要去扒開那兩個打架的人兒,還被誤傷。

法紹被踹一腳,羽絨服幾天前經歷過樊林褚原雪球攻擊的地方此刻又沾著些塵土,組成一個明晃晃的大腳印。

看花紋,還像是個防滑的。

樊林縮著脖子,偷笑一聲又急忙正色。

衛微雨駕到,她走路生風,長裙裙擺被微微帶起。

高跟鞋撞擊地面的聲音停止,衛微雨抱著書,儼然立於風暴中心。

“大塊頭”原本按著瘦溜男生的肩膀頭錘,聽見衛微雨輕咳,立馬換一副委屈的樣子,眼淚不要錢般向下落。

勸架但被誤傷的兩個老師:“?”

樊林看著眼前戰況,頓時對衛微雨肅然起敬。

法紹叉著腰,板起臉:“湊什麽熱鬧呢?怎麽每次都有你仨?”

三人站成一排,垂著腦袋,灰溜溜地回教室。

正坐在座位上跟顧承描述這趟偉大經歷的樊林微頓,顧承撐著頭,追問後續。

樊林撇嘴:“法海嫌我們仨愛湊熱鬧。”

“可湊熱鬧多好玩,好多人圍在一起才有人味兒。”他擰開杯蓋,輕抿一口,“反正我大概這輩子都改不掉。”

顧承倏地擡手,食指抵在唇上。

樊林揚眉,輕輕踢一腳桌子下的鐵杠杠:“做什麽?就是喜歡湊熱鬧,就湊,就湊!”

顧承默默捂臉,擰過身去,肩膀還一抖一抖的。

像是在憋笑。

樊林動作微頓,有些茫然。

下一秒,一股掌型涼意順著頭頂神經傳至全身,他麻木地擡頭,半晌,才擠出一個笑:“老師,好巧。”

“聊什麽呢,帶我一個?”

法紹明明面上笑瞇瞇的,可樊林依舊覺得一股寒意直直捅入心底。

想著,他露出一個頗為狗腿的笑:“誇你帥呢。”

“哇,謝謝。”法紹面無表情地念出驚訝的話,“喜歡誇是吧?今晚上誇五百字我的絕世容顏,發給我。”

這次法紹倒是笑的發自內心,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樊林的痛苦之上。

他抱著腦袋,哀嚎著:“老師,我恨你。”

法紹聞言,笑聲又大些,聽起來愈發開心。

他隨手搶過關彥琳手中的小說,走上講臺,擰開玻璃杯,優雅地喝一口茶水:“期末考試之前咱還有個會考,十二號,考物化生歷地政加個信息。”

“那些個信息課畫小人玩的,在打字通上比打字速度的,老師講建模在那列兵陣的,都註意點,好好聽聽最後幾節課。”

就差點直接去點樊林、關彥琳、褚原仨人名字。

“好好覆習,按百分比劃等級,不及格的都要補考。”

“一般是都能過,要是有過不了的,看著那個門了嗎?”法紹指著教室前門,“考不過統統打包送去食堂當食材。”

不知誰的電子表“滴滴”出聲,每次一到下課或者放學的點,班級某個角落總會響起這種聲音,提醒老師。

不過樊林到現在也沒弄清楚是誰做的。

法紹瞇眼,起身後撤,看眼鐘表,擺手道:“放學放學。”

早就背好書包的樊林“嗖”的一下,向外竄去。

他先前和關彥琳說好要比誰先跑出教室,法紹甫一下令,他把凳子往桌上一甩,撒開腿就跑。

關彥琳慢他數步,他就在門口等著,見她出門就扭扭腰,搖頭晃腦:“沒實力。”

一副很欠揍的樣子。

“我服了,你怎麽跟個大黑耗子似的。”關彥琳說著,套上毛絨絨的粉色耳帽。

樊林沒接話,只是扒著窗臺,透過霧蒙蒙的窗子,踮腳,向下看著一片模糊:“早上來的時候下雪了,不知道現在化了沒。”

他突然想去堆個雪人。

特別想。

踏出校門,褚原就從地上捧起一把雪,向天上揚去。

北風刮過,雪霧細細密密地斜著落下。

細雪落入樊林領口內,像是被小針紮過。

骨頭疼疼的,麻麻的。

他瑟縮一下,又去攏衣領。

日頭正當空,天空沈重而深邃,散開的雲像是反重力落在空中的雪。原本道路旁的個個枯樹杈上,也都被冬日吻過,凍得面頰上泛白。

目光所及之處,都被蒙上一層白霧,分外朦朧,弄得樊林心中軟軟的。

馬路邊是環衛工掃在一起的雪,在與路牙石的交界之處,起個白白的小鼓包。

褚原像是沒見過雪一般,助跑幾米,奮力一躍,直直坐在雪堆中心,四周雪花濺起,他樂地吱哇亂叫,又向上揚一把雪,淋自己滿頭。

講真,樊林蠻想加入他的,禮城已經很久沒下過這種程度的雪。

可惜他沒戴手套。

張裎上前去扶褚原,也被鬧了滿頭雪,無奈後退,任他自己亂撲騰去。

末了,褚原還感嘆著什麽時候才能再來一場大雪。

樊林老實實地蹲在人行道一角,把手縮在袖口裏,隔著冬季校服,笨拙地想去團一個小雪球。

興許是壓力給的不夠,怎麽按都是松松的,攤開袖子就散,順著天藍色布料落下去。

多番失敗,他惱了,微微擼起袖子,伸手直面冰雪。

涼涼的,像是抓起一把空氣。

克制住想要收手的下意識反應,他雙手疊在一起,按壓,隨即捧著雪球,四處張望著。

後頸的寒風倏地被止住,取而代之是厚重的布料。

還帶著些體溫,暖暖的。

他身形一僵,雪球掉落,在淡漠的雪地上炸開一片白花。

無波的死水上蕩起一片漣漪,一圈一圈,向外擴散著。

“抱歉,嚇到你了嗎?”顧承說著,還不忘用凍到泛紅的指尖去理一理方才給樊林套上的圍巾。

樊林腦子亂了,只機械地搖頭。

顧承看上去很怕他凍死,圍巾險些連腦門一起裹住。他向下輕扯,大半張臉都藏在不同灰色色塊拼接起的布料中,只露一雙眼睛。

“我看你耳朵被凍紅……”

“謝謝……”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樊林又頗為不自然地去理圍巾,沒再敢斜眼去瞧顧承。

冰涼的後頸觸碰著獨屬於顧承的餘溫,被包裹著,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縈繞在鼻尖的洗衣液味像是要把他一口吞掉,可卻又生生忍住,一口啃在臉蛋上。

輕輕咬一下,松開,再咬一下……

酥了半張臉。

灰色之上,樊林彎起眼睛,面朝著一整片白色。

確認過了,圍巾和衣服,顧承用的是同款洗衣液。

一陣鳴笛聲倏地打斷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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