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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虛哥再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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腎虛哥再加一

清風吹起深藍色窗簾邊,微冷,日光從窗簾縫中溜入,在樊林桌上映出一道。

是難得不被禮城六中折磨的大課間,他在座位上伸展一下自己,慵懶伸手,於四面歡笑聲中,跟急匆匆路過的褚原擊掌。

褚原卻是頓住,朝他壞笑一下,溜走。

樊林有些沒反應過來,面上帶著些茫然,瞥到自己的手心,方才明白。

他不樂了,垮起臉。

可惡的褚原,紅筆漏油漏了滿手,竟然還跟他擊掌!

樊林登時站起,追著褚原向前:“站住!偷襲我,是不是玩不起?”

那走廊是窄的,卻容得下好些個班的學生,與他們前方的大道。

正值下課時間,走廊上自是少不了些打鬧的人,還有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的,時不時冒出一陣哄笑。

樊林便是如此追著,頂著聲聲埋怨,嘴裏不住地念叨:“借過一下,謝謝。”

先前被人群遮擋著視線,直至他沖出狹窄走廊,立於落地窗旁的半圓臺時,才見著法紹手按著褚原的脖頸,按著他往前走。

原本蔫蔫的褚原在見到他的一瞬間興奮,一縷陽光灑在活過來的蔫蘿蔔面上,盛滿朝陽的眼眸是亮晶晶的。

他小幅度蹦跳著,想掙脫法紹的手,告狀道:“老師,樊林也在走廊上亂跑了!”

此言一出,旁邊正在玩“秦王繞柱”版鬼抓人的他班學生被誤傷,也不去鬧,對視一眼,老實站好。

樊林看著法紹滲人的笑,下意識縮縮脖子。

於是被押回教室的傷心人又多了一個。

路上的樊林垂著頭,一片喪氣勁兒,盯著灰色瓷磚,眼珠子滴溜一轉。他伸出食指抹一把手心裏的筆油,還沒幹,留下滿手指紅印。於是壞笑,右手擒住褚原的手腕,手心覆在他手上,蹭蹭。

直至褚原手背染上一片鮮紅,手主人才茫然擡頭。

樊林又蹭幾下,對著褚原展露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褚原當即甩手,又往他手上抹回去。

樊林掙脫桎梏,又去把紅筆油往褚原手上蹭,倆人還幼稚地較上勁,直到進教室,法紹都沒拉開他倆。

樊林原本只是在手心處蹭上了些,現在倒好了,手心手背一片鮮紅,透著點驚|悚的味道。

感受到身旁奇怪的目光,他微微側頭,向著顧承疑惑地挑了下眉。

一聲輕嘆,連著一句頗為無奈的“伸手”。

樊林乖乖照做,那道陽光還沒挪地,伸出的右手裏多了一張閃閃發亮的濕巾。他輕輕擦拭指尖,隨口道:“嫌棄我?”

“沒有。”顧承只是垂著眸子,並未再多言。

少頃,他才再次開口:“褚原……”

卻是被法紹打斷了,對方站在講臺上,一臉凝重:“今天體測抽檢,在高二級部抽五個班。”

許是因著失了同桌,耐不住寂寞,想說話的欲望登頂,褚原竟然轉變方式,開始接法紹的話了:

“我懂了,就是讓我們今天低調點,別被領導逮住拉去體測是吧?”

法紹頗為不滿,瞪他一眼,又道:“別聽褚原瞎說,我是想說個好消息……”

他微頓,迎著臺下五十道期盼的目光,緩緩開口:“抽到我們班了。”

全班:“???”

樊林有些心疼地按按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腿,舉手顫巍巍地站起,掙紮地問:”真的嗎?那體測可以請假嗎?

法紹笑的殘忍:“不可以。”

心如死灰的樊林“墩”的一下,又坐回去了。

法紹卻是拍拍手,道:“都精神一點,走廊上站隊去,我念名字你們按順序排好。”

“老師,有什麽項目?”一直安安靜靜的顧承卻是出聲。

倒是給樊林嚇了一跳,看顧承一直盯著桌面,他還以為他在發呆。

“嘶……”法紹做思考狀,半晌,還是沒想起來,“不清楚,等我去拿體測表,表上都有。”

話音將落,又補了一句:“反正長跑是一定有的。”

接收到顧承憐憫眼神的樊林:“……”

天要亡他的腿。

十二班到操場上的時候,體測班級全部集合完畢。藍天白雲之下,綠茵紅道之上,是排列的並不怎麽整齊的五個班的倒黴蛋,他們之間的間隔甚至都不一樣,有的成體操隊形散開,有的還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樊林站在那看法紹同另一個班主任密謀幾句,便是謔謔了兩個班的學生,讓他們先去跑一圈。

“跑完一圈可能就已經死了。”樊林上跑道的時候低聲吐槽了一句,卻是被法紹聽見了。

“誒呦,哪有那麽脆弱,高中生都是很堅強的。”法紹拍拍樊林的肩膀,“就一圈而已。”

“而已?”樊林震驚地重覆了一遍,“你們城裏人管這個叫‘而已’嗎?”

倒不是他多矯情,一圈也跑不下來,只是昨天蛙跳了幾個回合之後,真的是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這種痛苦大致可以理解為連續刷了十張數學卷子,已經到見了數學題就要犯惡心的地步。

樊林也是,一到要被迫跑步就有種生理不適感。

路程還沒過半,樊林已經累得夠嗆,感覺自己整個腿裏被灌了好多好多水,跑一步脹一下,跑兩步疼四下。

到最後,甚至連腿都邁不起來了,小步挪過終點,直直倒在綠茵地上,望著遼遠的藍天,喘著粗氣。

他覺得自己的靈魂還活著,肉|體已經死了。

法紹抱著胳膊,閑閑地走了過來,輕“嘖”一聲道:“才跑一圈就虛成這樣?”

樊林被他拉了起來,盤腿坐著,順著法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褚原活蹦亂跳地拉著張裎轉圈圈。

法紹玩笑道:“你看,那個腎虛的都比你強,要不你也去檢查檢查?”

“褚原肯定嗑腎寶了。”樊林隨手撩一把劉海,“腿疼,這個長跑是一定要跑的嗎?”

法紹慈愛道:“是每個雙腿健全的學生都要跑的,加油。如果你跑一半昏死過去的話,放心,我們有專業的校醫。”

“生物老師兼職的專業校醫?”樊林崩潰地抱住了腦袋,“說實話,褚原跟我講過他的推斷,小強做的心肺覆蘇可能直接壓斷肋骨。”

“怎麽說話呢。”法紹帶著點不滿,“生物老師當年還是我的老師呢,你叫他‘小強’?您高壽?”

“對不起,叫順口了。”樊林果斷滑跪道歉,“只是我可能高壽不了了,跑完一千米之後大概就直接入土了。”

根據校領導的要求,要先統一在主席臺前集合,聽他們念叨些亂七八糟的什麽,隨即各班按照他們下達的指令去找第一個項目測試點,往後的便是哪裏閑著去哪,長跑放在最後。

樊林跟著隊伍慢悠悠地流轉在各個項目場地,看得出一群人都想偷懶,一路上走的慢不說,跳遠場地之前,還跟另一個班互相謙讓起來。看來是都不想先去測。

坐在小板凳上看跳遠成績的體育老師看不下去,招呼著離他近的那個班過去,十二班暫時躲過一劫。

不過跳遠測得很快,一人兩次機會,測完就下,也沒拖上幾分鐘。

記錄成績的老師接過十二班體測表,隨即開始指點江山。

樊林跳了一次,成績不怎麽樣,只聽老師激動道:“哎呀,你擺臂,擺臂會不會?向前給個勁兒,跳的就遠,拋物線怎麽學的?”

樊林正擺著胳膊呢,聽著她急促的語氣,又是一個沒忍住,笑出來。

誰來救救他奇怪的笑點。

他抿住唇角,擺臂,借力向前一躍。

這下是跳遠了,可人也爬地上了,膝蓋又一次創傷,有種骨頭錯位的不適感。

樊林若無其事的離去,湊到老師旁邊,問道:“沒動能怎麽辦?”

“W=UIt,你去通個電。”

他微微張口,這不是電能公式嗎?原來是靠被電飛這種物理外掛嗎?

“當代神醫。”樊林朝她拱拱手。

他沒找到排好的隊伍,一群人散漫的不成樣子,東一個西一個的,於是便老實實地盤腿坐下,四處張望著,尋找不知道去哪溜達的褚原。

畢竟他這次第二跳發揮超長,定能夠超過褚原,血洗上次體測比他少跳一厘米的恥辱,從今不再被嘲笑。

倏爾肩膀被輕拍,他疑惑擡頭。

“想什麽呢?”顧承笑問,“走吧?”

樊林沒搭話,面上震驚,不可置信地擠出一個單音節,指著單杠,問道:“我沒帶眼鏡,那是微雨嗎?”

顧承也是一頓,答道:“是。”

所以那個連著做了好幾個引體向上的女人是溫溫柔柔的微雨???

這也……太酷啦!

樊林對她起了種莫名其妙的欽佩,衛微雨這幾秒做的引體向上,比他這輩子做的都多。

畢竟方才他一個都沒做成,原本是本著堅強的美好品德,想著上去撲騰撲騰,說不定還能做起來一個。沒成想褚原連單杠都沒看一眼,目不斜視,直直走過去,成功給樊林帶來新思路



畢竟比起丟臉掙紮著做上0.5個,好像還是這樣直接放棄來得更瀟灑一些。

於是他有樣學樣,跳遠結束甚至去問法紹一千米可不可以也走直接放棄路線。

在被法紹瞪了一眼過後又縮縮腦袋,老老實實地站上跑道。

他是記得的,法紹說一千米要全部跑進四分半,不然是要休息會再重測的。

三次都跑不進的話,才會記一次最好的成績。

這點當然是為了把表交給上面之後好看一點,不過此舉極費學生就是了。

樊林本來是想在起跑前便在內道占個好位置,卻被擠到後面去。

巧的是,他竟然發現顧承也在這,於是決定盡量在他後面跟著跑。

顧承跑的還是蠻快的,之前體育課測試的時候能跑三分半,樊林盡量跟一跟他,多少能提高半分鐘的成績。

說來慚愧,樊林體育課測試的時候跑了近五分鐘,雖然他是跟著褚原劃水跑下來的。

但他這次多少能算個帶腿傷上場,估計著這次用時該是同上次差不多的。

想著,他扁扁嘴,欲哭無淚。

喊開始的老師聲音是小的,樊林並未聽見,只是見著前方的同學都跑起來了,才跟上去。

一群不怎麽有活力的背影一窩蜂的堵在內道,樊林默默轉向外道準備超車。

向前邁著步子,卻又忍不住側頭去尋找顧承的身影。

只見他落在了最後面,正低頭盯著腕上的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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