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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約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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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約會嗎

顧承和樊林約定在街心廣場。

說是廣場,不過是大片的空曠中修了幾條石板路,四周是青草,中間矗立著街心商廈。

這個時節的草尖尖也開始枯黃,踩著晨光,樊林踏上了石板路。

街心公園坐落在較為繁華的一條街上,與樊森的花店在同一處,叫“中央商業街”。

別看名字叫“街心”,實際上卻是在街尾。街心廣場白天只有三三兩兩個孩子在你追我趕,晚上可就熱鬧了。

這裏的夜晚,大廈燈火通明,廣場上也如白晝一般,有專門跳廣場舞的區域,還有個夜市,“月街”。

顧承考慮地蠻周到的,知道樊林早起困難,特地約了九點半。

可惜對樊林來說還是早了,放假在家他一般都是一覺睡到下午。

樊林在街心商廈前轉悠,尋找顧承。隔著近十米,他看到有個低著頭看手機的背影,很眼熟。

像是顧承。

就算此刻他的眼鏡還別在領口,他也確信那就是顧承。

樊林幾步沖上去打了個招呼,顧承也笑著朝他揮手。

樊林低頭壓下那份小小的心悸,顧承道:“走吧?”

“只有我們兩個嗎?”樊林還以為顧承把其他三人也叫上了。

顧承點點頭,與樊林對視:“只有我們兩個人你會覺得不舒服嗎?那我再去叫上他們好了。”

樊林連連擺手:“沒有的事。”

顧承問道:“電影是下午場,我們先去逛逛?”

樊林應了聲,跟著顧承買入街心商廈。一路上,他註意到顧承頸側泛著些淺淡的粉,以為是熱的,便拽著顧承的袖子進了一家小商品店。

樊林記得這裏有買蒲扇的,暑假的時候和樊森來這裏買過。

他挑了一把看著最順眼的付了錢,塞給顧承。

顧承有些意外,但還是接過了。

街心商廈是近幾年才修建的,裏面大得很,而作為學生的二人很少得空來這裏逛,沒走多久便迷路了。

二人在賣衣服的地方東轉西轉就是出不去,樊林還打趣道:“我們是不是遇見鬼打墻了。”

顧承倒也接他的話茬:“我開個導航看看能不能出去。”

樊林一直走在前面,尋找出路,顧承則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誰也不在意旁邊掛著的衣服。

開玩笑,誰家小孩子愛看西裝!

在走過三個死路後,樊林終於憑借顧承的雷達走出去了。

樊林甚至感覺這三個死路可能是同一個,只不過自己又繞回來了而已。

顧承帶他走出買衣服區域的時候,還笑著問:“你家長怎麽放心你一個人出來的,不擔心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嗎?”

“我有導航!沒想到吧?”樊林抽出口袋裏的手機晃了晃。

“手機也會有沒電的時候吧?”顧承聲音低了下去,“所以肯定不如我這個人形導航好用。”

樊林沒聽清楚後半句話,只是道:“我出門前都會保證手機電量在50%以上的。”

顧承的語調裏似夾雜著些遺憾和慶幸:“你還是跟好我吧,可別走丟了。”

話音未落,樊林的袖子就被顧承拽住了。

樊林將手扯了出來,反握住顧承的手腕,指著不遠處的一家店鋪雀躍道:“我們去吃甜筒吧?你可以吃涼的嗎?”

這倒不是樊林覺得顧承矯情,他小時候便是不敢在除了夏天外吃冰糕,就算是可以吃的炎夏,也不敢吃太多。

樊林見顧承點頭,拉著他便往店鋪沖。

直到二人站到了店門口,服務員姐姐問他們要什麽,給他們指了指貼在臺子上的菜單。

樊林盯著甜品類下面的各類甜筒,有些暈乎乎的。

他第一次來這家,看著一大串花裏胡哨的名字,一時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東西。

樊林有些選不出來,也不知道是抱著什麽樣的想法,偷偷瞄了一眼顧承。

對方仍是那副淡淡的樣子,只是直直地看著他的側臉。

四目相接,少年好似恭候這一霎許久。

捕捉到樊林微小的動作,顧承輕笑了一聲,卻讓樊林有種被抓包的羞恥感。

他雙手交握於身前,樊林刻意放緩了呼吸,目不斜視,沒敢去看顧承。

樊林還是沒忍住,偷偷瞄了一眼顧承。對方正拿著樊林給的蒲扇胡亂扇著風,卻將頸間的粉紅扇得顏色愈深了。

像個助燃劑一樣。

眼前少年側著頭,也慌亂地看了樊林一眼,二人又恰巧對視,顧承率先打破尷尬:“你想要哪種?”

這時候的樊林哪還有心思去想什麽甜筒,便隨手指了一個。

耳畔傳來顧承的聲音:“是的姐姐,要兩個這個。”

甜筒是現做的,樊林還呆站在原地,顧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道:“我們去座位上等吧?”

待到二人坐定,樊林還是一個整個暈暈乎乎的樣子,他想找個話題緩解氣氛,把方才的事揭過去。

新話題還沒想出來呢,顧承先開口了:

“自從進店,你的狀態就一直很奇怪,方便的話可以跟我說說嗎?”

樊林一個頭兩個大,這怎麽說?說說自己對人家的想法,再來一個深情告白嗎?

樊林繃著嘴角,一臉無辜地看著顧承。

顧承輕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是覺得跟我單獨呆在一起不習慣。”

樊林聽出顧承這是在緩解氣氛,連聲道:“怎麽會?跟你呆在一起我很開心。”

“那就好。”顧承起身,“我去取甜筒。”

樊林連人帶凳子往後退了一小步,看著自己的手,攥緊,又張開,盯著掌心裏的紋路。

再反應過來時,他臉上已經沾滿了笑意。

顧承拿著兩個撒著一層厚厚巧克力粉的甜筒,遞了一個給樊林,自己坐在樊林對面:“怎麽笑得這麽開心?”

樊林揚起一張笑臉:“剛剛看到一個小朋友舉著飛機模型跑,覺得很有意思,挺羨慕的。”

顧承作思索狀:“那等會我們也去買個飛機模型?”

樊林搖頭道:“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小朋友無憂無慮挺好的。”

“那你有什麽‘憂’?”顧承挑了一下左眉。

“上學,一想到他們可以一周雙休而我們半個月才休一次就很難過。”樊林輕嘆一口。

禮城六中確實不做人,點名批評。

“他們也總會有半月一休的時候的。”顧承啃了一口甜筒,被嗆地抽了張衛生紙趕忙轉過身去。

樊林起身去看顧承的情況,顧承捏了捏紅透的鼻尖,道:“你小心嗆到。”

他要不說還好,這下子樊林必須體會一下了。樊林也啃了一口甜筒,細細的巧克力粉鉆入他的鼻腔,癢癢的,他用手背抵著鼻尖打了個噴嚏。

顧承早在他不信邪去啃甜筒的時候就又抽了張紙,準備好給樊林遞過去了。

樊林也捏了捏泛紅的鼻尖,二人對視,均笑了起來。

一路上樊林幾乎是看見什麽就想吃什麽,自從高二以來,樊林很少出來逛一趟。

好不容易出來一次,自然是要全體驗一下的。

顧承也跟著他一起各種吃,以至於到了午飯時間,二人都不餓,於是一拍即合,幹脆不吃了。

樊林是萬萬沒料到街心商廈裏還有賣棉花糖的,想都沒想就去買了一個。

他很久沒吃過了,小學放學路上天天有賣的。他嘴饞得緊,一星期得吃三回。

現在,他至少三個學期沒吃過了。見到兒時摯愛,怎麽說也得去捧個場不是?

顏色還不少,粉黃藍白,但他從小到大只吃白的。之前他見過的一個攤販,別的顏色的棉花糖原料放得不是白砂糖,而是不知名的東西,從此便有了心理陰影。

樊林買了一個超大號的棉花糖,甚至能擋住他的腦袋。他拿回來之後,顧承問道:“我們啃著吃?”

樊林的腦袋從棉花糖後面冒出來,笑道:“想什麽呢?咱倆撕著吃。”

顧承從兜裏拆開一包酒精濕巾,遞了一片給樊林:“先擦擦手吧,在公共場合碰了不少東西,別生病了。”

樊林接過,仔細地擦拭著每一根手指,將用完的濕巾丟到鐵質垃圾桶裏,調侃道:“你還挺講究的。”

顧承沒接話,反倒是對著巨大的棉花糖束手無策。

看著顧承無從下手的樣子,樊林輕笑,問道:“你不會撕?”

顧承點了點頭,樊林讓他幫忙扶一下,自己給他撕了一塊。

原本是不用兩個人的,可這個棉花糖實在是太大了。

樊林將撕下來的一小圈棉花糖遞給顧承,自己也撕了一塊去塞進嘴裏。

顧承倒是又學著他的樣子去撕了一塊。

顧承這個酒精濕巾質量是挺好的,吃到嘴裏甜甜的棉花糖都串味了,疊加成幼稚和成熟雙重形態的奇妙味道。

棉花糖越吃到裏面越難撕,不是說難撕開,是控制不好大小的那種。這不,顧承一下子就給棉花糖全扯下來。

樊林看著唇邊沾著焦糖色的顆粒狀糖晶、拿著一團棉花糖的顧承,笑出了聲,顧承倒也不惱,溫聲道:

“你再撕一塊,咱倆分著吃。”

樊林扯了一塊,塞進嘴裏。棉花糖在二人唇邊糊了一層糖晶顆粒,下半張臉黏糊糊的。

顧承倒是又抽了張濕巾過去,樊林擦拭著臉,問道:“你出趟門這是帶了多少濕巾呀?”

顧承想了想,道:“反正今天應該夠用。”

“真挺難得的,我身上幾乎從不帶紙。”樊林感嘆道。

“沒關系,我帶就夠了。”

顧承的聲音很輕,但樊林聽到了,他側頭,剛好對上顧承小心翼翼的目光。

“確實,一般不在家的時候咱倆都是在一塊的,畢竟同是禮城六中的狗。”

樊林確實沒覺察這話有什麽不對勁,倒是顧承扯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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