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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末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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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末有空嗎

低語聲此起彼伏,細聽又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只是像蜜蜂一樣帶起一片“嗡嗡”聲。

細小的摩擦聲在這之間極不起眼,火光卻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幾聲驚呼後,班級安靜下來,樊林的目光也定格在火光和其映射出的下巴上面。

褚原透過火光的眼神格外陰森,他幽幽道:“你們覺得我是人還是神?”

話音剛落,他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根。

搖曳的火光與他相互應襯,顯得愈發詭異。

褚原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鐵質講臺,鐵皮被碰擊的聲音宛若一道催命音,在一片安靜的漆黑中格外突兀。

窗外的風聲也應景地拍打著玻璃窗,呼嘯聲如不間斷的鳴笛。

“吱嘎”一聲,吸引了全班人的目光,而沈浸在戲中的褚原似完全沒聽到似的,還自顧自道

“你們為什麽不說話?”

“怪不得化學老師總和我抱怨實驗室火柴被學生們連盒子一起吃了。”衛微雨半個身子探進門裏。

直至這時,樊林腕上的那只手才收了回去。

那束火光倏地上升,又落了下來,是褚原被嚇得蹦了起來,他連滾帶爬地竄回了座位。

衛微雨將門口的燈打開,道:“走廊上就你們班是暗的,我還以為你們班燈壞了。”

“張裎!”衛微雨朝他招了招手,“去幫我把昨天的聽寫搬過來,謝謝你啦。”

張裎點了點頭,另一個英語課代表今天請假,許是衛微雨不太舍得讓自己清瘦的課代表搬一大摞書,又問道:

“剛剛捏著火柴表演雜技的那個是誰?也幫我去搬一下唄?”

樊林回頭,只見褚原悲壯地起身,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樣子。

衛微雨倒是被他逗樂了,道:“我又不會吃掉你,幹嘛擺著這副樣子。”

褚原幹笑,慢吞吞地往門口挪動。

就在褚原正要出班級的時候,衛微雨喊住了他:“小同學,你知道我辦公室在哪嗎?”

褚原搖了搖頭,衛微雨又道:“出了門順著左手邊的樓梯走,三樓第一個看見的辦公室就是。”

衛微雨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再度喊住褚原:“火柴給我,這種太危險了,學校不讓帶出實驗室。”

褚原不情不願地從褲兜裏掏出順回來的火柴,畢恭畢敬地放到了衛微雨伸著的手裏。

樊林看著褚原的樣子險些笑出來,衛微雨徑直走上講臺,問道:“你們的作業都寫完了嗎?”

講臺下是拖得長長的一聲:“寫完了。”

今天作業比起平時要少上些許,大多都是些背誦作業。但眾所周知,背誦等於沒作業,只要抽查不到,那就是背過了。

衛微雨從講臺一側搬了個凳子坐著:“怎麽都這麽沒精神?”

樊林恰巧打了個哈欠,被眼見的衛微雨看見了,問道:“你昨晚幾點睡的?”

樊林抿著唇,早知道就不打這個哈欠了。

他道:“十一點多。”

主要禮城六中要求的到校時間早,對外公布的是七點,實際上六點半就開始上課了,過了國慶改了作息之後直接提前到六點。

據說高三生還要早一些。

爛學校不把學生當人看這句話禮城六中的學子們已經說膩了。

這倒也不能完全怪禮城六中,也只有在這點上它有些無辜。禮城作為一個高考大省,分數線極高,學生又極其拼命。

年覆一年,惡性循環。

而禮城高考的試題還在全國卷中也處於偏難狀態,有學生天分不夠,擠破頭也上不了六百,偏偏足夠努力,能拿的分一分不少拿,這就導致了在五百到六百分數段的一個現象:

差一分可能真的會被一操場的人擊敗哦。

而禮城六中需要盡量壓縮學生們的課餘和睡覺時間,拿來學習,以保證自家學生在這場逆水行舟比賽中能夠持續前進。

沒辦法,這不是不進則退的事,是不進則翻船被淹死的事,會游泳的也是!

衛微雨一瞬瞪大了眼:“一點多?”

樊林急忙擺手道:“不是,是十一點多!”

“十一點多”和“是一點多”的確很容易聽錯就是了。

“哦,那你怎麽還這麽困,這不睡得挺早的嗎?”

衛微雨臉上的疑惑不像作假,可她好像對早睡一詞有什麽誤解,滿打滿算樊林也就睡了六個小時。

想起剛入學那會,樊林也是睡六個小時,每天早上眼睛都睜不開,困得跟狗一樣。

晚上睡眠不足,白天上課就迷迷糊糊的,時不時給老師磕個頭,一下課就直接趴在桌子上補覺,跟暈倒了一樣。

過了一年,作息沒怎麽調,反倒還適應了。除了還是會有些疲憊,下課補覺,上課倒也不會打盹了。

也可能是註意力投入程度的因素。

張裎和褚原搬著一摞聽寫本回來了,發下來之後樊林剛好錯了三個,算是壓線過。

衛微雨一切都很好,課堂生動有趣,作業不多但恰好能讓大多數學生更好的掌握新知識點。

除了酷愛聽寫這點,簡直讓人崩潰。幾乎每天都會聽寫一遍,還有合格線,每次按照聽寫的難度和量隨機規定。

過線了的錯誤改三遍,沒過線的就要被拽去開小竈,直面衛微雨再聽寫一遍不說,還要口頭背一遍。

幾乎每晚自習課都有被她帶走的小可憐,被帶走的一般都是去隔壁的空教室,衛微雨的專屬“雅間”。

空教室桌椅沒什麽損傷,除了白板不能使用以外,跟正常的教室差不多。

唯一不太妙的就是緊挨著廁所,好在清潔工叔叔阿姨會及時清理並噴上酒精。

天熱的時候,“雅間”的消毒水味濃得跟進了醫院一樣。

因為許多去過雅間的學生抱怨這個問題,衛微雨甚至專門買了個香薰。

樊林從亂糟糟的桌子上翻出紅筆,改錯交給衛微雨,坐定後還專門戳了戳顧承道謝。

不為別的,原本他該去雅間的,多虧顧承救他一命。

樊林昨晚上背誦任務積得太多,一股困意上來了,他背了一半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瞇縫著眼起來的時候,樊林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頭栽倒在床上熄了燈,睡死過去。

完全把背英語這回事忘了個幹凈,直到課前衛微雨早來說要聽寫,樊林才想起來。

他趕著進度地背,看著覺得自己背過了,實際上一合上書翻開聽寫本,倒是忘了個幹凈。

沒辦法,他硬著頭皮寫下去。

聽寫完之後,衛微雨讓後排同學收過來,樊林正揪著頭發愁呢,顧承戳了戳他的胳膊,提醒他有個單詞拼錯了,還告訴了他正確拼法。

當時的衛微雨距離他們並不遠,所以樊林十分感激顧承在這個狀態下也不忘幫助他。

屬實是很感動。

要是沒有顧承這遭,他估計就要被拖到雅間絞殺了。

樊林之前是去過一次傳說中的雅間的,他去的時候倒是沒聞到十二班學子廣流傳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清香。

衛微雨選香薰的品味跟樊林倒是挺相似的,樊林也很喜歡那股香氣,帶著些冷意。比起果香味占大頭的,這款倒也不困人。

只可惜樊林實在受不太了跟老師單獨的、近距離的接觸。他倒也不是一定要對老師敬而遠之,只是一涉及到學習方面,單獨面對老師的時候很容易大腦宕機,明明背過了的知識卻一瞬間散開。

就像是喪失了思考能力一樣,這倒也算得上是一種折磨。

而這不止體現在英語上,數學題他去聽老師單獨給他講題的時候也是這樣,十位數的加減法都能算錯,而給全班講題的時候樊林就能跟上思路了。

樊林是極受不了這點的,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那次是怎麽從衛微雨的雅間裏出來的,只記得鼻尖縈繞著的冷香和一片虛無的大腦。

自他出來之後,便一路發奮背英語,發誓再也不進那個地方了。

實在是太痛苦了,他進去呆了一天,五組人聽他抱怨地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估計也是因為樊林過於抗拒雅間之旅,顧承才會選擇去幫助他。

畢竟顧承還是個很有原則的人,平時抄抄他的作業就算了,要真是遇上聽寫或者考試這些事,幫人作弊這種事他是萬萬幹不出來的。

顧承聽了筆,道:“不用謝,剛巧看到了而已。”

樊林的動作反倒是隨著顧承的動作劃向了他的桌子上。

顧承的桌子十分整齊,幾本用得多的書規規矩矩地擺在左上角,面前只鋪了一張紙。

是打了計算草稿的那種,方才顧承正拿著筆百無聊賴的在上面塗塗畫畫,一邊又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衛微雨估計也是看出了這群學生過於無聊,幹脆道:“想學習或者補覺的和聽寫沒過關的呆在這,想去玩的隔壁雅間,但記得聲音小一點,不要打擾到這邊的同學。”

十二班爆發出一陣歡呼,褚原第一個沖了出去,又折了回來,將原本打算在教室裏補覺的樊林戳醒,顧承見樊林要走,幹脆也跟著去了。

就這樣,褚原憑一己之力帶走了其餘四人。

褚原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著,顧承則故意拖慢了腳步,留在後面輕聲問樊林:

“你周末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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