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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阿芙蒂爾和烏丸蓮耶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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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阿芙蒂爾和烏丸蓮耶的過往

烏丸蓮耶從小就知道,她是一個美麗的女人,沒有任何男人可以拒絕她的魅力。她也擅長運用自己的美貌,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族裏打敗了一群男性繼承人,奪得了家主的寶座。她是一個野心很大的人,借著時勢,她一手建立起一個以酒名為代號的黑///道組織,觸角遍布日本不算,又借助母親是美國資本家女兒(雖然是不怎麽被看重的女兒)的身份,得了外祖家的權勢幫助,一步一步把組織的根系分布到歐美。

在這個過程中,她狂熱得追求起了永生。

科技也好,魔法也罷,她都不挑。只是魔法她接觸最多的只停留於紙面,倒是科技,在砸錢之下出了一定的成果。靠著砸錢,烏丸蓮耶一直維持著自己青春的身體和外貌,但她明白,這總有一天會有終結。她花錢搜羅了好多傳說可以維持青春的魔法物品,什麽木頭簪子,金絲腰帶,紅寶石等等,可不得其法,或者根本就是被騙。

在一次烏丸蓮耶主動去探尋遺跡的時候,她遇到了一個同樣前來探尋遺跡的女人。不同的是,烏丸蓮耶全副武裝大包小包隨行人員樣樣不缺,而這個女人不但穿了一身桑蠶絲的連衣裙在森林裏,腳上穿的是同樣不經造的藕絲布鞋,一頭淡淡的金色秀發披灑在身後,湛藍的眼睛裏看向他們時無悲無喜。

警衛人員戒備起來,而烏丸蓮耶卻註意到她在森林裏行走卻足不沾泥的幹凈鞋底,以及絲毫沒有被樹枝藤蔓刮絲的衣服。

她的眼神亮了起來。

想來金發女子也沒有預料到會在這裏碰上這麽一行人,她看向明顯是主事人的烏丸蓮耶,“前面你們不能再走,多走一步會遭到魔女的詛咒,現在調頭回去還來得及。”

“我們正是為此而來。”烏丸蓮耶站出來,雙眼發亮,“要同行嗎?”

女人沒答應,又勸了幾句,見烏丸蓮耶執意,她便不再多言,裙擺一揚消失不見。

不理會大驚失色甚至上膛的眾手下,烏丸蓮耶卻是一副終於看到曙光的癲狂模樣。她追隨著女人去時的方向,一頭紮進遺跡裏。

在遺跡裏的時間裏,到底發生了什麽,其實烏丸蓮耶已經說不清楚了,她的感覺是自從沖進去就開始雲裏霧裏的做夢,和手下也分散了,等她再有確切意識的時候,已經和所剩無幾的手下回到了最近的公路,她們來時使用的交通工具離此有個一公裏左右,而她的那些沒能出來的手下,就是真的再也沒有見到過。

後來烏丸蓮耶聽阿芙蒂爾說,她只出手模糊了所有的記憶,但烏丸蓮耶能從遺跡裏出來確實屬於她自己命大加本領過硬。那個遺跡裏是一個已經過世很久的大魔女布下的防護法陣,所有非魔女的人進入都會陷入迷陣,隨時有可能喪命的那種。然後烏丸蓮耶和那幾個手下非常幸運,觸碰了傳送機制,阿芙蒂爾就添了一把火,把原本傳送到森林裏的定位直接移到了公路上。

當然,他們是甭想再進去那個遺跡了。那個遺跡裏傳說會有魔女的遺物不假,但那些東西普通人也用不了。這位大魔女留下的東西,裏面確實有關於青春和壽命相關的,也確實有部分被烏丸蓮耶用科技覆刻,但那是發生了很多事以後的事了。

多次重試進入森林無果的烏丸蓮耶只得惆悵的離開,為自己外出多日積攢的公務和損失的人手處理爛攤子。別的不提,損失的人手的撫恤金和安撫遺屬就是一個大項目。一通忙活以後,朗姆提議她可以去晚會上散散心,結識幾位新貴,“其中有一位在醫學上造詣不淺,或許您可以把她帶入組織。”

科學新秀嗎?烏丸蓮耶想著放松放松也好,當晚準時赴約,這是她做過的最正確的決定之一,因為就在那場晚會上,她遇到了苦苦尋覓多日的神秘女子。

那日她與森林裏的裝扮完全不同,簡單的毛衣黑褲配白大褂,頭發攏在帽子裏,一副剛從實驗室裏出來的樣子,素面朝天,卻將一眾妝容精致衣衫華麗的男女都比了下去。當時她身邊陪著的是一名黑發男子,他們正在和一名銀發男子寒暄。

“……很高興認識你,阿芙蒂爾女士。”當烏丸蓮耶走近的時候,她聽到那名銀發男子這麽說。

後來烏丸蓮耶知道,那個銀發男子,會和阿芙蒂爾有一個同樣是銀發的兒子。

在那個晚上,烏丸蓮耶眼睛裏看不到任何人,她執拗地看著那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神秘佳人,“我們又見面了,有這個榮幸和你單獨談談嗎?”

想來那時的阿芙蒂爾正是傲慢的巔峰,很多問題不躲不避,在看穿了烏丸蓮耶氣運異常以後,不思防備,反而將其當成了生活裏的調劑。烏丸蓮耶在對方明確表示自己有法子讓烏丸蓮耶得償所願,但還不待烏丸蓮耶欣喜若狂又皮笑肉不笑地反問自己為什麽要幫她呢的時候,有那麽瞬間差點壓制不住她的脾氣想和對付其他人一樣讓阿芙蒂爾吐出來方法,但幾乎就是在念頭升起的片刻她便被重重的恐懼壓得汗濕重衫,阿芙蒂爾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想到她查到的奇詭手段,再不甘心,烏丸蓮耶也低下了她自從繼承家族後就不曾低下的頭。

這些能從奪嫡大戰裏笑到最後的人,一旦放下心理負擔,那想討好一個人的手段,絲毫不比內宅裏的手段低級。

阿芙蒂爾喜歡美人?剛好,她自己就是,她在圈裏幾乎所有人的嘲笑和非議裏,做起來“舔狗”。不理會阿芙蒂爾對她的若即若離和風流成性,一心一意服侍她。阿芙蒂爾一個眼神一個動作,烏丸蓮耶就知道阿芙蒂爾是想去吃美食還是想去熬魔藥。頂著當時還叫美斯狄的情敵想刀人的眼神,鞍前馬後,用溫軟的肌膚卑微的姿態去磨阿芙蒂爾那顆冷硬的心。

不過即便如此,在計謀得逞後的每個夜晚,烏丸蓮耶反覆揣摩,都不敢說自己一定是贏在阿芙蒂爾的心軟上,更多的,是阿芙蒂爾的傲慢,看不起烏丸蓮耶的傲慢,對她本身強大無敵的實力的傲慢。

傲慢的人怎麽不會被人抓住漏洞呢?

一次興到濃時後的疏懶時刻,烏丸蓮耶貌似不經意地問阿芙蒂爾她看到的一本童話故事原版裏魔女害怕的一種物件是不是真的,阿芙蒂爾手指勾起烏丸蓮耶一縷黑發繞了幾圈又松開,漫不經心地順著頭發指向了她的後腦勺,給予事後的溫情,“既然都知道是童話就別信了,那玩意兒還不如你今天戴的那根木頭簪子能對魔女造成的傷害大。不過,故事裏也不是沒有真實的部分,起碼提到的如果有人偷取了魔女的骨頭,那確實是會是一個麻煩。”

不知道得是多麽大的傲慢,才能說出這樣的話?烏丸蓮耶在那個不眠之夜,看著身邊流淌的金發,在黑暗中都在閃爍熒熒幽光,每一根發絲都凝結著魔女精粹的力量。那雙隨意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看似柔若無骨,卻可以發出足以震碎大地的力量。

但是你的傲慢會給你致命一擊的。

向陰陽師請教了木頭簪子的用法後,沒人註意到,烏丸蓮耶其實遲疑了很久。至今為止,除卻阿芙蒂爾,沒人能再度帶給她那種被征服的戰栗感,沒人能以絕對的力量壓倒性地碾壓她。屈辱嗎?肯定,可是父系的血統卻讓烏丸蓮耶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想要迷戀和沈淪,向要獻上一切以獲得微薄的愛意。

一如8.15後的整個日本島。

同樣,可以背刺的愉悅感同樣令人著迷。

在烏丸蓮耶離開美國回到日本做背刺的準備工作的期間,阿芙蒂爾曾經短暫地失聯了一段時間,回歸後,她的腹部已經有了明顯的輪廓。

應該是個男孩,她這麽告訴美斯狄。雖然這個孩子不在她的計劃內,可是能和她孕育子嗣的男人能不能遇到全靠天意,既然他已經來了,那阿芙蒂爾打算留下他。美斯狄不能生育,同樣懇求她留下這個孩子,以後做自己的繼承人。

男孩的養胎方式在魔女這裏和女孩截然不同,阿芙蒂爾宅家做了不少手工活,期間拒絕了所有情人包括琴酒生父的邀請,她沒打算老老實實懷十個月,待五個月,宮內的先天之氣達到頂峰時,直接用了法術,加速了胎兒發育並移出體外。這是一個有著銀發綠眼的男孩,她給他取名愛爾納。

得知消息以後,烏丸蓮耶枯坐了很久,她想,不能再等下去了。

被背叛嗎?遠談不上,就是突然明白,她可能永遠無法和阿芙蒂爾組成一個普通家庭,也得不到阿芙蒂爾的真正感情。那麽,不做點什麽,她永遠在阿芙蒂爾久遠的生命裏,只能留下一個面容模糊的剪影。

同樣是在有芳香味道和柔軟床鋪的房間裏,同樣的兩個人,同樣的慵懶和放松時刻,不同的是深色又古樸,表面打磨得油潤光滑的木頭簪子上一次還別在黑發女人的髻間,這次卻刺中了金發女子的肋骨。

那是烏丸蓮耶第一次在阿芙蒂爾臉上看到那麽真實那麽鮮活的表情。被羞辱的憤怒,對自己的傲慢,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肌肉,同時在那張顛倒眾生的臉上交織,比之前假面一樣的完美表情讓烏丸蓮耶痛快地笑出來,這是因為她而改變的!

在阿芙蒂爾手中的法術成型之前,烏丸蓮耶舉起了簪子,“如果毀了這個,縱然是你,也會很困擾吧?”

那刺目的光芒消失了,阿芙蒂爾披頭散發,身上的睡袍淩亂散開,手捂住傷口,用鋒銳盛怒的眼神盯著狼狽不堪卻笑容燦爛的烏丸蓮耶,“你可真是好算計,居然讓你找到了這個神器。”

“是啊,花了我不少心血呢。您是高高在上的魔女,又怎麽能體會到我這種卑微凡人的感受和心情?但是,您看,借助工具,我這樣的小人物也能傷到您呢。”

“你到底想怎樣?”因為疼痛,阿芙蒂爾聲音都有點變聲,那根木頭簪子確實讓她忌憚,可是讓她生出恐慌這種情緒的,是烏丸蓮耶的偷襲成功。

沒有天道的幫助,這是不可能的。

天道……烏丸蓮耶有什麽特別的嗎?

“請賜給我青春。”烏丸蓮耶用謙卑的語言要挾著,“我要永恒的美麗。”

阿芙蒂爾慢慢坐回床上,掌下傷口已經愈合,但面色仍舊蒼白憔悴,“可以,但現在,我的實力不比以前。雖然捏死你是沒什麽問題,但外表和內外的青春,你只能擇其一。”

烏丸蓮耶最終選擇了青春的外表。在她的要挾下,阿芙蒂爾給出一部分資料,建立起組織“銀色子彈”計劃的框架。後來宮野夫婦完善了這個框架。

而烏丸蓮耶其實很快就後悔了。在她心裏不可一世的神,被她背叛和要挾後,沒有拼著玉石俱焚來對付她,而是隱忍不發,原因僅僅是因為她有了在乎的人,有了軟肋,盡管那不是她。

原來,高高在上的神明,也會因為凡人走下雲端,踏入凡塵的嗎?

烏丸蓮耶後來極少再度見到阿芙蒂爾,她忙於組織的事務,而阿芙蒂爾因為失去一根肋骨,沒有了藐視一切的實力,變得草木皆兵,甚至帶給周圍的人一種□□氛圍。阿芙蒂爾自知這樣的狀態不行,別的不說孩子也受不了,她索性借口發作了一次,和之前在交往的幾個人斷了關系,但她也在那之前隱晦提點過琴酒的生父,要他早作準備。之後,她打出要閉關攻堅的借口,縮身莊園內給自己打造武裝。起碼在莊園內,她是安全的。

在外人看來,這局烏丸蓮耶贏得漂亮又精彩,可誰又知道,阿芙蒂爾自打退休來了這裏,和天道打過幾次交道,心裏早就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那天她本來要說出來的是真正的殺器潘多拉,然而話到嘴邊,又換成了雞肋的木簪。烏丸蓮耶知道那顆寶石不是凡品,卻不知道具體功效,放棄了使用一個完全不知道如何使用的神器。而木簪刺中的也不是阿芙蒂爾的臟器,而是一根肋骨。就在那個對峙的時刻,阿芙蒂爾已經決定,話會藏起來一半。

她說只能給予烏丸蓮耶外表或內外的青春,是真的,但她沒說的是不是不能補救。在烏丸蓮耶拿木簪威脅索要科研成果的時候,阿芙蒂爾給出的也確實是實打實有效的,但她同樣沒有告訴烏丸蓮耶,用上這些,是會和魔法沖突的,雖然不會剝奪了烏丸蓮耶的外表,但是卻毀了她後續得到真正長生不老的機會。

這也是原本該活到柯南時代的烏丸蓮耶在琴酒幼年逝世的原因。

這些後手,阿芙蒂爾沒有同任何人說過,所以在外界看來,就是阿芙蒂爾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一直被壓制。她憤怒之下不再見烏丸蓮耶,兩人可能同時出現的場合也盡量不去,真的幾乎沒有再見過,但烏丸蓮耶總是會托人幾度轉交,給阿芙蒂爾帶幾句話,或者要點什麽。

倆人就此分道揚鑣,她們之間說不好是誰更占上風,但烏丸蓮耶一直不敢按陰陽師教的那樣,利用骨頭去操縱原主,冥冥之中,有什麽在告訴她這樣做只會最後雞飛蛋打。

但強求來的總是留不住的。

烏丸蓮耶從阿芙蒂爾那裏拿到成果以後,放開了手腳。簡單說,就是美國汙蔑別國的那些喪心病狂的事,烏丸蓮耶勾結了美國資本,做了一個遍。和當年一樣,憑借此她快速擴張自己的勢力,不但是組織,她的家族明面上的生意也遍及歐美。就在此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時期,她的身體卻突然快速衰弱下去,很快就發展到不能起身,靠著儀器維持生機。

詭異的是,即便這樣,烏丸蓮耶的外表和她年輕時仍舊別無二致。

在預感到自己不行的時候,烏丸蓮耶命人無論如何,請阿芙蒂爾前來一見,她說如果不來,她就毀了木簪。可她又說,必須對阿芙蒂爾以禮相待,並對極少的心腹透露了她的遺囑。

阿芙蒂爾當時幾乎是以一種訣別的心態,告別幼子,托孤於美斯狄,獨身前往日本。而她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在見到彌留之際的烏丸蓮耶時,她仍舊感到一種需要她用極大毅力自控的憤怒,內心默背了幾百遍的清心訣,端住了人前的安定從容。

這次烏丸蓮耶主動交出了那天以後片刻不敢離身,一直綰在頭上的木簪,可已經造成的傷害哪裏是如此輕易就消弭的?阿芙蒂爾在厭惡中被迫接手了組織,同時,也將當年那點過往一並埋葬,再無一絲波動。

那段荒唐的往事,到頭來,也不過是別人口中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是大魔女漫長生命中一段不愉快的回憶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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