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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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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哥哥,那個喜歡植物的阿姨來我們家找媽媽了!”

“好的,我馬上回去。”琴酒幹脆利落地把槍一扔,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打道回府。這種機會他可不會錯過。

此時,被提及的兩人坐在茶室裏,泡上一壺金駿眉,桌子上放了一些瓜子,豌豆,鳳梨酥之類的茶點。

“還是你這裏的茶好喝啊。如今即使在國內,想種這樣的茶也不容易了。”林青葉仔細品茶,讚嘆一句。

“我自己種的,你喜歡回去時給你一包。”早些年小說裏幾乎女主人手一個的種田空間,阿芙蒂爾怎麽可能沒有。

“你這次,不是專程來看我的吧。”對方可是大忙人。

“還真是。”林青葉這次來日本是有工作,“我來參加一個學術交流會議,醫院推薦我來的。怎麽,你不去?”

“我就不了,會討論什麽,我大體也有數。”

林青葉是一名土生土長的中國魔女,擅長治療法術和培育植物。別看外表年輕但實際年齡已經超過一百歲,現在用的身份是她當時身份的外孫女。

“我這幾年送過去幾個孩子,後面也沒再去看望,她們還好嗎?”在中國還過得習慣嗎?

“她們呀,很好的,國人你還不知道嗎,大部分人都是溫良仁善的。現在後代又稀罕,她們的養母把她們當做親生女兒一樣疼呢。現在最大的那個也快初中畢業了,她媽媽和我聯系說,成績很不錯。”盡管放心。

話匣子打開,林青葉又提起一件事,“對了,我的那個學生看到了一篇新聞,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一下。”

“我?”

“是的。”

林青葉把收藏的新聞報道給阿芙蒂爾看,說的是一名出身貧困的年輕的女法官自工作以來如何認真負責,公正司法的故事。那女孩神情堅毅,目光清澈。文章中說,她小時候得過一場怪病,臉上生了大瘤子,好幾家醫院都說沒有這個能力治,最後,是某市的人民醫院的專家醫生冒險接下了她,集體會診,費盡心力給她做了手術。如今,她不但視力沒有問題,連疤痕也幾乎淡去。出院時,她全家給醫護人員跪下磕頭,他們拒不受禮。“如果你真的心存感激,那就養好身體,好好學習,將來做一個對社會對國家有用的人。”這是那個年代的人成長時期幾乎爛大街的一句話,她卻一直記在心裏。

文章最後,有一段女孩的話,“我沒有習醫的天賦,不能和他們一樣去治療病人的痛苦,但我有我自己的長處。我願一生堅守崗位,去醫治這個社會上的傷痛病患。”

“當年那個瘦弱的小丫頭,已經成為優秀的青年了啊。”阿芙蒂爾眼睛有些發熱,這是她存留的人性在作用嗎?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那個時候,明兒還是未成年呢,如今也能獨當一面了。”林青葉感慨道。

“她能得救,還多虧了你呢。”

算來,也是女法官命大。她被送到市人民醫院那年,阿芙蒂爾正巧去拜訪林青葉。林青葉作為主治醫生,看到女孩的病情也是吃了一驚。她不敢托大,急忙來找大魔女阿芙蒂爾尋求幫助。兩個人對頭研究,林青葉的學生明兒就在一旁見習。兩個人反覆討論,在不暴露身份和現有條件下,研究出一套可行的治療方案。阿芙蒂爾還拿出了一瓶珍貴的魔藥,讓林青葉想辦法混到女孩的藥物裏。這種魔藥的原材料幾乎已經絕跡,珍貴程度可想而知。它在治療過程中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甚至,為求穩妥,阿芙蒂爾用了混淆魔法,和林青葉一起給女孩做了手術,事後林青葉給收場。全程林青葉無比配合,作為和姜黃時期的阿芙蒂爾就認識的魔女,林青葉深知阿芙蒂爾的能耐。她願意出手,再好不過。況且有大魔女施法,她的學生明兒也可以蹭蹭,進手術室觀摩。

“不值當什麽,她成為了一顆螺絲釘,也不枉我們耗費那些心思。”

林青葉看阿芙蒂爾神色溫柔,猜度她現在心情不錯,便試探著,用上了正經稱呼勸誡道:“大魔女陛下。我知您如今入世,有您的痛苦,可您既然作出選擇,便請您去適應。您如今是想當人還是想當神呢?”

大魔女,陛下?阿芙蒂爾轉了轉杯子,輕聲譏笑,“如今,還在乎這個?一年新誕生的魔女也不知道能不能湊足三百人,過去的盛況怕是難再現,誰還會在乎這個名號?”

“可是您的力量卻不會弱於歷史上已知任何魔女,您依舊是我們的陛下。我個人是希望您能作為神憐憫世人又不要插手俗世,但您既然選擇入世,我唯有規勸您一二。夾雜在兩者中間,太痛苦了。”

阿芙蒂爾何嘗不知呢?可是,“我體會不到,所以,我只能借鑒模仿。”體會不到人該體會到的情感,只能模仿別的個體的對應方式。

“您繼續保持下去就好。”看到卡婭,林青葉是放心的,感受不到愛的家庭養不出那樣的孩子。

“對了,還有,國內……”這幾年不光是阿芙蒂爾這個大魔女,有許多成年魔女都積極推進女校建設、女子農場等保護女性權益的活動建設,許多想爭一口氣,不甘心命運擺弄的女性選擇走出家門,積極參與進工作當中,周圍都是同病相憐的女性,各有各的方式抗爭,這給了她們莫大的與家庭和男權對抗的勇氣。

有了穩定收入,有了社保,甚至有的地方提供宿舍,提供食堂,只要她們不怕苦不怕累,生活總會比過去好。而尚在求學階段的女孩子們,她們也能得到盡可能多的受教育的機會,給未來更多的可能。在大城市,她們創辦的企業,設置了相應的托兒所、母嬰室等設施,盡可能解除她們的後顧之憂。

大部分的魔女都在想方設法為普通女性撐傘。

如今這世道,太平難得,但既然得一方凈土,風景獨好,讓她們得已休養生息,那她們自然會為這塊土地出自己的一份力。

上了年頭的魔女們是這樣,新長起來的魔女們生於斯長於斯,接受的思想和普通的孩子們其實也沒什麽不同。她們比起面容妍麗鮮活實則飽經滄桑的長輩,對於這片土地上的國家有著更坦蕩更純粹的愛意。年輕人大多如此。

“好,很好啊,孩子們優秀,我們也可以放心了。你那個學生,我記得她叫辛明明,她怎麽樣了?”

“她去年到美國留學去了,和我說好了回來考我們醫院的崗位。”提起自己的愛徒,林青葉眼中有遮不住的笑意。她的獨子已經去世,沒有留下後代,她暫時沒有生育的打算,於是把一腔母愛傾註到學生身上。辛明明雖是魔女卻是留守兒童,父母後來離婚各自成家有了孩子,林青葉幹脆把她接到身邊,兩人情同母女。

兩人閑話家常,阿芙蒂爾對自己的未來有規劃,卻也隱瞞了自己的消極厭世情緒(否則林青葉恐怕得徹夜難眠一段時間了),這場談話因此也稱得上其樂融融。

琴酒就是在這個時候,端著水果輕輕敲門,“媽媽,林阿姨,來吃點水果。”

水果被切好放在鋪了碎冰的玻璃碗裏,擺放得挺好看的,林青葉摸摸琴酒的頭,“長大了呢,愛爾納最近有沒有回去看看爺爺奶奶啊?”

琴酒偶爾會回去,談談生意,見見長輩。

“沒有呢,最近挺忙的。”

“我記得你媽媽國內註冊的企業法人是你?好像是叫…”

“姜愛華。”阿芙蒂爾提示道,“孩子喜歡,我就把這些都交給他打理了。”

“呦,這名字起得,挺大眾化的。”

“他那兩個堂兄弟,一個叫愛東一個叫愛明,他這個不算突兀。”

由此打開一個新話題。

林青葉誇了琴酒幾句,又問了問近況,然後順著琴酒最近在做的事,提到了她當年在亂世結束之後卻又橫遭不公,悲憤之下,與其他幾位魔女一起下的那個詛咒。

說到此處,林青葉看向磨蹭著不肯走的琴酒,“愛爾納,外面那把刀,可以給阿姨拿進來嗎?”

“嗯嗯!”琴酒火速去取來,放到桌子上,然後眼神亮晶晶地看著母親,“媽媽,讓我看看唄。”

他說的是看她們施咒。

“先說說你的打算。”阿芙蒂爾示意林青葉繼續。

“我們當年倉促之下,做得粗糙了些,難入您眼,更惶恐與您做的咒術相提並論,這次,是來請您施以援手的。”

林青葉當年認識的魔女裏有一位,隱瞞了身份嫁入高門,育有兩子,她所圖是與那個與她命數相合的男人共同育有女嗣。在特殊的一年,她得償所願,生下一個天賦異稟的女兒,也是那年,她的兩個兒子先後拜別親人,奔赴戰場。那名魔女不精通祝福,也不會制作防身法器,沒能給兩個兒子助力,他們先後殉國,她去找的時候,只有殘軀,和一把環首大刀。

林青葉等人就是用這把飲飽敵寇鮮血的刀,作為咒物,詛咒那些人不得好死,詛咒日本玩火自焚。

“可是似乎,日本本土也有陰陽師,抵消了我們的部分法力。雖然不敢確定,可是您是知道的,那個惡魔,是老死的。”

她們都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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