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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狹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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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狹間

“得,你就做了個夢。”王耀得出結論。

“這夢太真了,我和你說,我醒來的時候都嚇了一跳。”周海生關了手電筒:“要不我幫你開一段?”

“不用,你歇著吧,醒了就能到你家了。”

周海生被王耀這麽一說,困意倒是真翻湧了上來,不一會兒後座就響起了鼾聲,本田菊向後看了一眼,他看不見周海生的臉,只能看到如同蠶繭一樣的黑線,壓低聲音與王耀說道:“他身上陰氣很重。”

“我覺得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身上陰氣很重。”

本田菊震驚地看著王耀,他一直以為王耀是半吊子道士,和尚或者其他什麽玄學相關人士,懂點,但是不多,能覆活他純屬運氣,頓時思緒萬千,帶著略微的懷疑和探究看向王耀。

王耀開了面包車裏的燈:“你看他印堂都黑成半只腳踏進地府那樣了。”

按照王耀這麽毒的嘴,本田菊覺得可能純粹是自己想多了。

晨光熹微,車也隨之駛入社區,本田菊好奇為什麽王耀對去周海生的家這麽熟練,王耀自然回答他當年可是在周海生家蹭了不少次飯,周海生的愛人韓佳妹做的一手好菜。

“好奇怪的名字。”

“她是西北人,西北那邊就喜歡這麽給女孩子取名。”王耀將車停在小區車庫:“我們一般叫她小韓。”

王耀正打算叫醒周海生,回頭發現周海生已經醒來,一動也不動,面色青黑,一言不發地看著前方,雙目空洞無神,如果不是還喘著氣,別人八成覺得他已經死了。

“周海生,周海生,”王耀叫著他的全名:“醒醒,到家了。”

本田菊很奇怪,見著周海生驀地從夢中游離驚醒,他們走出陰暗的車庫到陽光底下,周海生瑟縮躲避了一下,反應過來有哪裏不太對勁,又徑直向自己家中走去,才多了幾分活人的生氣,而那繚繞的黑線也稍稍驅散了幾分。本田菊為了避免自己照到陽光,則打著遮陽傘,雖然他現在能在光下活動,但還是會覺得有一點難受,被周海生嘲笑:“你這朋友還有點嬌氣。”

本田菊壓根沒理他,同樣王耀也沒和他搭話,周海生訕笑著,只得問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這麽早,會不會太打擾了?”王耀出於禮節如此問道,同時瞟了本田菊一眼,本田菊心領神會,默默站到了周海生的身後。

“沒事,上去坐坐,我和我愛人請你們吃個中飯。”

這下王耀才像松了一口氣一樣:“那我們上樓吧。”

周海生走在最前面,本田菊則悄聲和王耀說:“這幢樓,和周海生一樣都被黑線包圍著,給我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王耀悄聲回:“隨機應變。”

周海生的家其實落在一個很老的小區,方便之處在於不僅離市中心很近,還是很好的小學的學區房,當初也是為了孩子上學考慮才買了這套房,因此房價也算不上便宜,但是與周邊豪華富麗動輒幾十層高的新小區對比來說,這個小區的房子還在周海生夫婦的接受範圍內。

小區是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建築裝修風格,三層小樓,多數人家裝著藍色的玻璃,有些玻璃之前被打破,又用透明膠帶胡亂粘起,樓裏當然沒有電梯,水泥糊的樓梯因為長期有人的踩踏被磨得鋥光瓦亮,到處都貼了“□□”或者“開鎖”的小廣告,像是貼了狗皮膏藥一般。

周海生家就住在三樓。

由於搬來沒有幾年,之前又對房子重新裝修過,周海生的家還是防盜木門,門上裝了貓眼,與其他人家的門相比顯得簇新,有些人家的門還是那種兩重門,外重不銹鋼,說是不銹鋼,卻因為時間久遠而發暗發黑,內重則是很普通的木門。周海生抖開鑰匙,躡手躡腳地打開了門,拿出兩雙待客用的拖鞋讓王耀和本田菊換上,他們兩個動作很輕,也不欲打擾主人家的休息。

“你們就在這個房間暫時休息一下吧。”周海生把他們安頓在了客房裏,自己先去忙乎著做早飯了。

剩下王耀和本田菊面面相覷。

“在下覺得,無論是耀君的同事,還是這幢房子,都太不對勁了。”

王耀一臉“你說得對繼續說”的表情。

“很奇怪,在下看到了很多黑線,這樓裏到處都是”本田菊很難描述這種場景:“以往在下看到鬼,有明確的人形,也有一團黑色的霧氣。而且當在下試圖去觸碰這些黑線時,就會看到一些······場景?”

王耀驚悚地看著周圍,聽見本田菊依然一派淡定地說:“那黑線已經纏繞到耀君的脖子上了,還在漸漸收緊。”

“能不能幫我拿掉?”王耀真情實感地抓著本田菊的手,貼在自己的脖頸上:“我害怕。”

王耀是溫暖的,連帶著本田菊的手也感染上了幾分熱意,本田菊在虛空中抓了一下,黑線纏繞在他的手上,他的眼前迅速略過幾個場景,本田菊晃晃頭,企圖甩走這些,接著黑線便漸漸淡化成了黑氣,消失在了他的指尖。

反正王耀看不到這些,說是心裏安慰也好,總之他是感覺脖子輕松了很多,沒有剛剛那種呼吸不上來的窒息之感,只得解釋:“我只是覺得我這個哥們兒不太妙,想著欠他個人情多少幫幫他,所以才暗示你一定要上來,實在太危險我們跑也行,待我去把我的裝備拿回再解決。”

本田菊狐疑地看著王耀真摯神情似乎不帶作假,表明他確實對現在狀況一無所知,透露著一種清澈的愚蠢,無奈回道:“可是這些線已經纏上耀君你了。”

王耀從懷裏掏出□□教咒訣,希冀地看著本田菊:“不然你現學?”

本田菊被王耀哄著開始現學這些道教咒訣,奇異的是,當他接觸那些晦澀的咒文和圖案裏是,他卻不自覺地能理解,而完全沈浸在了對這些咒訣的記憶之中,直到周海生來敲門,他才如夢初醒,見著王耀已經在他旁邊睡著,畢竟開了一夜的車,十分消耗精力,此刻累極也是正常。

“吃早飯嗎?”周海生向房中看了一眼,看到王耀在休息,便壓低了聲音:“老王睡了?”

“在下不用。”本田菊拍了拍周海生的肩:“等到耀君醒了再說。”

日上三竿時王耀才醒來,此時空間裏已經彌散著飯菜的香氣,肚子被勾得發出“咕”的一聲長叫,抽了抽鼻子,恰巧本田菊推門:“耀君,你醒了。”

“我睡了多長時間?”

“大概三四個小時。”本田菊看了一下客廳:“飯菜已經準備好了,大家就等您了。”

不對勁。

王耀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又說不上來有哪裏不對勁,似乎是一覺醒來這世界都改變了的錯覺,再觀本田菊眉眼間暈染著淺淡的笑意,只得按下心中疑問,回道:“我洗漱一下就來。”

這天陽光實在是好過頭了,而人人臉上都洋溢著歡樂與幸福,周海生還在廚房炒菜,正和韓佳妹玩笑道一定要讓老王嘗嘗他的手藝,一點也不比她差,韓佳妹擺著碗筷應付著知道了知道了,女兒周安安中飯一般是在學校不回來吃,而本田菊則已經拘謹地坐在了飯桌邊上,王耀出現的那一刻這三個人安靜了一瞬,三雙眼睛便齊刷刷地看向了他。

空洞的,無情的,宛如石頭一般的眼睛。

王耀不動聲色地坐在了本田菊的身邊,問道:“不是都準備好了嗎?怎麽不吃?我看這桌上怎麽沒有酒?老周,你小子不整一瓶?”

“整整整,必須整,這不是忙了一上午嘛。”

王耀見周海生還在炒著菜,便連忙說著他去樓下小賣部買兩瓶,還是他們慣常喝的那種白酒,只有王耀知道酒是什麽牌子,韓佳妹和本田菊也不能代勞。他走出周海生的家,頓時莫名松快不少,吹著小曲兒下樓,卻在二樓的樓梯間看見一個正蹲在角落裏玩手機的小男孩。

小男孩又瘦又小,看著體格還不如三歲的王沐生,皮宛如直接繃在了骨頭上,像個蒙了人皮的骷髏架子,此刻他的眼神中流露出對手機中內容的狂熱,手指還在屏幕上滑動進行操作。

王耀頓時好奇他在玩些什麽如此狂熱,他站在小男孩身後,很輕易便看到屏幕上有一幢房子,房子裏有一些人,似乎是什麽闖關的游戲,小男孩點開房子的第一層搜索著道具,給的指示直指廚房,他便點開了廚房選擇了煤氣罐,屏幕上陡然彈出兩行提示。

“您要打開煤氣罐嗎?”

“是”“否”

小男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面上掛著詭異的笑容,接著他點開了臥室的門,臥室中床上睡著一對夫婦,他們的臉上被畫上了大大的叉字。

王耀就一直站在原地看小男孩從一層一直玩到第三層,期間男孩並沒有察覺到身後站了個人似的,直到他玩到第三層,將繩索套進了主人的脖子上,又將主人如同倒栽蔥一樣從三樓丟了下去,王耀突然面色大變,場景陡然轉換,他已經站在了一層樓房的入口處,這幢樓房的入口自陽光下看上去黑黢黢的,宛如張大著嘴吞噬一切的惡鬼。

小男孩不見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王耀急忙跑過去看,周海生頭著地自三樓摔下,落了滿地的紅白。這一幕沖擊太大,王耀咬住舌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又往三樓跑去,敲門敲得又急又重,甚至吼道:“開門!開門!”

很快便有人給他開了門,正是本田菊,而周海生正在廚房炒著菜,正和韓佳妹玩笑道一定要讓老王嘗嘗他的手藝,一點也不比她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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