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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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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鬼心

本田菊擰斷馬國富手腕之後迅速掠向中間的鬼嬰,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指使他這麽做似的,他站到了鬼嬰的面前。其餘教徒不敢近他的身,生怕如同那已經在地上翻滾的馬國富一樣。

本是嚎哭不已的鬼嬰在面對本田菊時竟而奇跡般地沈默,在外人看來便是壯漢跪在本田菊的面前,嘬著手指,抱住他的大腿,這場面詭異驚悚,而壯漢則陷入了莫名的安定之中,就像是哭鬧時尋到母親的嬰兒一般,安然合眼。

本田菊撫摸著壯漢的頭,事實上也是在撫摸鬼嬰的頭,純真的嬰兒身上因為成年人骯臟的欲望而被迫承載太多怨恨悲苦,而那些痛苦、怨恨、憤怒的回憶隨著他與鬼嬰的接觸源源不斷地流到他的身上。本田菊悲憫,他本能地覺得,若是他將這些陰氣吸收殆盡,那這些冤魂也自然得到解脫。

於是他也這麽幹了,夾雜著諸多負面情感的陰氣沖刷著本田菊剛剛形成的內心,他借由這些冤魂知道,馬國富欺騙、壓迫那些墮入欲望泥潭而不得解脫的人們,就能使他們死後的陰氣和怨氣更重,目的就是使得此地成為極陰之地。而收集有仙緣之人的氣運,則是讓此地增加誕下有大仙緣者的可能。馬國富參與甚至鼓勵那些壓迫、□□、屠殺,而本田菊方才在那些教徒中分明看見,已然有許多孕婦或木然或狂熱著一張臉。

此時的馬國富眼見自己制造的鬼嬰似乎在不斷變弱,而許多的冤魂已然在剝離,他顧不上那麽多:“紫微教的教徒何在?快阻止他!他是在阻斷你們的仙緣啊!”

憤怒充斥在本田菊的胸腔之中,使得他甚至不管不顧在馬國富的煽動之下沖上來的人們,在他這只鬼物看來,這些人被欲望所驅使,一次又一次跌破作為人的底線,根本已然不配被稱之為人,他們的恐怖更甚於厲鬼,他應當殺了他們,殺了這些在場的所有人,用以懲罰他們所在場的罪孽。

然而這些人還是沒來得及阻止本田菊,鬼嬰剝離了恐怖的面目,壯漢也癱倒在地,本田菊懷抱著眾人看不到的嬰兒,溫柔地與之說著:“睡吧,睡吧,這裏不會再有欺負你的壞人了。”

他目光一凜,直接看向正舉起小幾向他頭上砸來的男人,男人被僵屍的眼神鎮住心神,那是怎樣恐怖的眼神,仿佛本田菊的眼中是一塊已臭的腐肉,也仿佛是盤中的惡心餐點。

本田菊俯身踢斷男人的腿,頭發再度變長,而指甲也轉為黑色瘋長著,如同一柄柄小劍,直直插向朝他圍攻而來人的心臟,被指甲劃過的地方則滲出黑色的血液,是受到僵屍之毒的滲透,即使不死,也活不過今夜。

這些人都是幫兇!

這些人都該死!

當王耀跟著小嘍啰的指引趕到現場時,當然,小嘍啰也被王耀溫柔地威脅了一番,不然他根本不想回到這個人間地獄,王耀見著他的好堂弟,應該已經有了鬼心的好堂弟,正在大殺四方,不由頭疼,趁還沒有更大的損失之前,或者說被他攔在外面警告沒有他的通知不要進來的警察之前,抓緊念誦《清靜經》。

因而在一片混亂之中,王耀如入無人之境,清朗男聲在室中回響:“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濁,有動有靜;天清地濁,天動地靜;男清女濁,男動女靜;降本流末,而生萬物。清者,濁之源,動者,靜之基;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王耀一邊念誦一邊鉆空子靠近本田菊,眼見本田菊漸漸冷靜下來,而他向小嘍啰使了個眼色,小嘍啰立刻心領神會地打電話給外面的警察。

“你是誰?”馬國富顯然中毒已深,嘴唇都泛著紫黑色。

王耀當然沒有理他,本田菊則是在經文之中眼睛一閉,直接昏死過去,王耀眼疾手快地接住倒下的少年,而少年之前生長的黑發和指甲褪去,安靜得好像無事發生過一樣。

見王耀制住本田菊,馬國富不由得感謝道:“是哪位道友拯救本教於危難之中?”心中還在納罕,往日他念誦清靜經,可向未有過此種奇效,只知眼前的人應該絕不簡單。

李明亮驚呼:“這不會就是僵屍背後的那個高人吧?”

王耀笑容如春風拂面,令人心生暖意,語言卻稍嫌冰冷:“高人稱不上,但是貧道算到你們要大難臨頭,如果提供證據,說不定還能爭取少坐幾年牢。”

眾人疑惑之際,隨著一聲巨大的門倒落的聲音,一群武裝警察闖了進來,喝道:“警方拘捕,都別動,抱頭蹲下!有人舉報你們在這裏搞□□!”

王耀抱著本田菊小跑了幾步躲到警察身後,堅決把自己和那群魔怔的教徒區分開來劃清界限,狐假虎威地指著馬國富:“就是他,那個是□□頭頭。”

本來就已經被本田菊打得半死的一幹人哪裏還能組織起力量反抗警察,大多數只得抱頭蹲下,也有施瀚宇在叫囂:“我可是本市著名企業家,交的稅比你們這些人加起來的工資都多!”在槍支指著太陽穴的時候便也沒了聲息。

一切來得太過突然,李明亮被押走時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面向王耀抱著的本田菊大聲喊道:“那娃子是個僵屍!他是個僵屍!”

“哎呀,我弟弟都害怕到昏迷了!我怎麽看是你們內部分贓不均內鬥呢!”王耀先是表現出對自己弟弟現狀的緊張,接著故意引導話題,正色道:“都21世紀了,還宣傳僵屍這種封建迷信,警察同志,我看這群人已經被□□洗腦入魔已深,一定要加強唯物主義教育。”

警察們當然也不相信這種無稽之談,王耀甚至還非常正經地拍著馬國富的肩膀:“相信科學。”

馬國富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再多看一眼,驚覺他極像一人,王耀卻在別人沒註意的地方向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見他與警察說道:“警察同志,我弟弟好像把手機落在這裏了,我能等會兒出去嗎?”

馬國富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卻讀到王耀的唇語:“是我的了。”

他當然知道什麽將是王耀的,立刻嚷嚷道:“不行,警察同志,這裏怎麽說都是個人產業,萬一他偷東西怎麽辦?”又心存僥幸,祈禱王耀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麽,那收集了諸多仙人緣氣運的是什麽。

為首的皺眉,與身邊的警察說:“小李,不然你去陪他一起找。”

“要的要的。”

王耀毫不在意身邊跟了個警察,很快就找到了目標,他心念一動,問著小李:“警察同志,您看手機是不是在那裏?”

小李順著王耀指著的方向看去,發現手機落在狹縫裏,十分難取,兩人同時露出為難的神情,小李見四周也沒有什麽趁手的工具,只有一個葫蘆,還是看起來不值什麽錢的那種,心下想著也無所謂,就去幫王耀尋工具去了。

小李再回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根長長的棍子,兩個人費了很長時間才把那疑似手機的物品掏了出來,王耀打開手機,不僅手機型號一樣,屏保是一張MIKU的圖片,密碼試了幾次,也是MIKU的生日,備忘錄裏寫滿了日語,他看著正在沈睡的本田菊,默默收起手機。

他也沒想到本田菊的手機真的正好丟在這裏了啊,對警察說道:“我弟弟是那種,呃,宅男。”小李會心一笑,表示理解。

本田菊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賓館裏,而王耀正在用賓館的熱水和茶包給自己泡一壺劣茶,見本田菊醒來便放下手中的茶壺,連珠炮彈似地說道:“那些□□徒都被抓了起來,失了氣運的也返還了,趙照很好,只是這次經歷造成了精神創傷,可能還需要在醫院呆一段時間才能恢覆。”

隨即攤手:“你還有什麽想問的?”

本田菊想到自己剛剛大開殺戒的場景,盡管有些尷尬,但是卻不感到後悔,那些人本就是應該懲罰的:“我想知道,為什麽他們要那麽做?”

“聚集陰氣人造極陰之地,是為地利,收集仙緣,是為天時,□□女性使其產子,是為人和。”

“耀君可以說的更清楚一些嗎?”

“他們是想要,造仙啊。”

本田菊正欲再問什麽是仙,為什麽這樣能造仙,王耀說罷卻凝視著本田菊,像是要把他烙印到眼中,手指撫過本田菊的黑發將其撩起,在本田菊還未來得及反應之時,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輕的吻:“這次你做的很好,這是給你的獎賞。”

又綿又軟又溫熱的唇貼在本田菊冰冷的皮膚上,帶動著胸腔處湧動的不明情感,這感覺過於奇妙以至於使他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額頭,有些支支吾吾:“畢竟,畢竟在下已經答應您了。”

王耀笑意吟吟地看著本田菊:“只是人類社會,還需要人類的規則才能制服人類。”

此時,電視裏新聞記者正報道著:“今日,本市接到熱心市民王先生的舉報,破獲了一起嚴重□□案件,涉嫌故意殺人、詐騙、□□、非法占有他人財產種種罪行,請廣大市民朋友們珍愛生命,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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