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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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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機會

驚訝的當然還有本田菊。

王耀之前示意他不要發聲,原來王小菊根本不是這個孩子真正的名字,只是不知道王耀從何得知孩子的真名,或者說,本田菊悄悄上下打量著王耀,還是這十年裏王耀的占蔔之術已經能真的達到算出別人的真名的地步?

本田菊百思不得其解之餘,張明學卻一反之前強烈的反對態度,恢覆了大家眼中溫厚樸實的他:“孩子燒得那麽重,既然你們堅持不去醫院,一定要我招魂,那我試試。”

張明學語氣中凈是無奈,仿佛他是被逼迫才不得已進行招魂儀式,稍晚聚集來的人群中,有年輕一些的開始議論紛紛,甚至有人直接喊了出來:“先帶孩子去醫院吧!”

王耀沒有搭話,溫柔地撫摸著孩子的額頭,李沐生滿臉燒的通紅,緊閉雙眼,看起來十分難受,本田菊抱著孩子,直覺告訴他王耀在等待著一個什麽時機,後來的人一層層圍上,很快便把張家包圍得水洩不通。

王耀下山的時間不是很多,又多是在清晨,有很多村民根本不知道他就是住在山上那個道觀裏的道長,只是聽說張家發生了什麽事來看熱鬧,看熱鬧的人傳了一圈又一圈,很快便曲解成了李雪外面找的男人抱著發燒的孩子來找張明學負責。

讓孩子先去醫院的呼聲越來越大,連張明學都適時表演出一種為難和委屈,張山海看在眼裏,盡管他也相信王耀,但是不免開始左右搖擺,心總是更偏向自己兒子多一點。

王耀見村民來的差不多,尤其是村長張山峰和村支書,他們到來村民們還主動為他們讓了一條道,卻見王耀突然放軟語氣:“既然大家這麽說了,我們先帶孩子去醫院吧。”

“但是,”王耀拔高了音量:“如果孩子兩天後還高燒不退,再招魂怎麽樣?畢竟這麽小的孩子,再高燒兩天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這話顯然是對著張明學說的,其餘人覺得合情合理,包括張明學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甚至暗自嘲笑王耀是個迷信的傻缺。

王耀又說:“孩子的魂最容易在迷失在森林裏,所以如果真的招魂,我打算去村口第二個公路彎道旁的老龍山招魂,那邊樹林最密。”

張明學聽了一怔,倒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像是默認了王耀的提議。

村民們見沒有什麽熱鬧好繼續瞧下去,便做鳥獸狀紛紛散去,只是多了件茶餘飯後的談資,畢竟張明學老婆在跑了三年後,居然還有奸夫跑上門抱著孩子找他負責,奸夫還是那個在山上住了幾年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小王道長,不過很多女孩子暗暗比較起張明學和小王道長的樣貌,倒是覺得李雪和小王道長跑了不是不能理解。

小王道長的確長得太好了,就算不說話,站在那兒,看著也和一道風景線似的賞心悅目。

張明學的自家有車,載著自家父母、王耀和抱著李沐生的本田菊去縣城的兒童醫院,對於四個人來說的確有點擠,張家父母體型都比較大,張山海坐在前排,而孫繡堅持要坐在本田菊旁邊看她的乖孫情況,當然王耀也沒讓孫繡真的坐在本田菊旁邊,而是接過小孩,擠在了中間,成功隔開了孫繡和本田菊。

張明學開車的時候一直和王耀閑聊著,問李雪現在過得怎麽樣,王耀和他自然地搭著話:“她自己一個人在山上過得很好,我也只是搭把手。”在張家父母耳朵裏都聽著十分正常,張山海甚至還關心地問道:“她怎麽一個人在山上?”

“管那丫頭做什麽,在家的時候就是個懶的橫的,說不定自己一個人過還勤快呢,就是可憐咱老張家的種,快讓奶奶瞧瞧。”孫繡對她的大胖孫子十分滿意,怎麽看怎麽都像小時候的張明學。

張明學聽到王耀這句背後冒了一層冷汗,他從後視鏡觀察王耀表情,只覺王耀笑容透著陰森,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看透了張明學心中所想一樣,連帶著車廂中擠了那麽多人散發的熱度似乎都降了好幾分。

到了醫院以後,小孩還沒上戶口,就先拿了張明學的身份證掛了號,叫到號的時候問診室一下擠進了五六個人,七嘴八舌說個不停,醫生倒是習以為常地直接看向小朋友:“先測個體溫吧。”

測完體溫之後醫生開了吊水,小朋友躺在醫務室為數不多的病床上,醫務室裏還是以座椅居多,鐵質的一排排座椅旁都安有可供掛著吊瓶的長桿配件,秋冬快換季的時候醫務室的人很多,人聲鼎沸,畢竟是兒童醫院,最多的還是孩子的哭聲,實在是吵鬧的讓人頭痛,病床是恰巧空出來的,張家父母坐在了病床旁邊,而張明學也適時表現出自己慈父的一面。

王耀摟著本田菊的肩膀,和張家人說:“我們兩要先去上個廁所。”

張明學嘀嘀咕咕:“上廁所還要一起。”

“我們兄弟感情好。”兩個人在外還暫時是以兄弟相稱的。

王耀一直維持著摟著本田菊肩膀的姿勢到了廁所,本田菊顯然來到醫院以後看到了許多不該看到的東西,比如他現在就看到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正端詳著王耀的臉,但是王耀面色如常地與本田菊說:“等會兒張明學會找借口要求回去,我不去,我回去他會懷疑,你跟著回去,如果問起為什麽你就說道觀裏的香需要換了,他不會起疑心的。”

“你先回道觀取錄音筆,就在你床頭櫃裏,然後直接去出村公路第二個彎道旁邊的山,那邊林子密,你自己註意點,走一百米看到一棵很明顯分雙叉的樹,再找個附近的地方躲起來,錄下他說了什麽話,又做了什麽。”

“耀君,您的意思是,李雪是張明學殺的?”本田菊迅速把握了關鍵信息點:“您又是怎麽知道這麽清楚的?”

“算的。”王耀理直氣壯,又故作嬌弱地扶額:“哎呀我洩露太多天機了,這之後可要過得謹慎點。”

本田菊繼續無奈地問:“會對您自身有影響的嗎?”

“有啊,要堪破未知之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既和要堪破的事有關,也和個人運勢有關,所以一般算命的說話都會遮遮掩掩,減少代價對自己的影響。”王耀頭往本田菊肩上搭:“我現在就感覺頭暈、無力,還有點想吐。”

本田菊立刻如臨大敵一般的:“那我要怎麽才能幫到您?”

“抱我一下。”

本田菊局促地伸出手,先是環著王耀的腰隔空虛虛地微攏了一下,聽到搭在他肩上的王耀哼哼唧唧,嘟囔著這也算抱,才下定決心一般地,把雙臂收緊,王耀也自然而然地伸手抱本田菊,兩個人環擁在一起,王耀的體溫燙人,依托於極佳的聽力,他甚至聽到王耀的心跳聲在他的耳邊平靜而緩慢地躍動著。

路過上廁所的人不禁感嘆了一句:“媽的死gay。”

本田菊火速松開王耀。

張明學晚上果然提議自己要先回去,本田菊意會到王耀的眼色,也跟著說自己要回去晚課換香,成功蹭上了張明學回去的車,路途中張明學不乏打探,本田菊堅持說自己是王耀的弟弟,之前因為身體不好,最近才來的道觀,其他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在說名字時有些卡殼,但是還是一本正經地說出了“王二狗”三個字。

張明學笑得前仰後合,這個名字給他造成的沖擊大得多,本田菊表演出了一個為霸道哥哥所欺負弟弟的形象:“真是的,哥哥那種人,從來不聽人講話,我才不信招魂,都是迷信。”

“你也覺得是迷信是吧?”張明學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

“去醫院治不好,招魂能治好,這本來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天便到了村裏,本田菊也在張明學的註視下回到了道觀。

是夜。

風聲蕭瑟,穿梭於秋日的林中如鬼哭一般,地上織滿了柔軟金黃色的落葉,若是在白天,是令人放松的秋日景象,而時換景移,腳步落在落葉上,發出不大的喀嚓的碎裂的聲響,窸窸窣窣,就容易讓人疑神疑鬼,是不是被人跟蹤,或者說,有什麽不幹凈的東西存在。

比如張明學現在就在疑神疑鬼,但是他知道害怕對鬼是沒有用的,反而破口大罵,以激進不堪的□□羞辱,方言夾雜著普通話,辱罵著他曾經深愛的妻子。

本田菊一一把這些話錄下,反正本田菊是決計說不出這些話來的,他覺得如果王耀在,倒是應該能和張明學對罵一番。

張明學打著手電筒,終於找到了分叉的大樹,用準備的鋤頭開始鋤地,沒有挖很深就挖到了什麽,當然,張明學再見李雪,又是在這種半夜三更的情況下,自然還是嚇了一跳的,只見屍體已經腐爛得不成人形,露出森森白骨,身上的衣服倒是還好好穿著,張明學扒了李雪的衣服,用鋤頭一下一下搗著這堆碎肉爛骨,直至讓人看不出半點人形,才放心地離去。

本田菊錄下這些影像,或者說,這些李雪制造給張明學的幻象。

他瞇了瞇眼,擡頭看著李雪,確認這個女人就是自己吸收大量陰氣的女人。而女人和他只是對視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麽便自顧自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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