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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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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

神子的話是什麽意思白松月一頭霧水。

對於這種樂子人,她現在還不確定,對方是否相信了她的話。

假如神子已經察覺到,她說在神社見過是假話,那就說明神子知道她能變成狗。

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從狗變成人是什麽原理。但是,從神子這兩次的表現來看,或許對於提瓦特強大的非人類來說,她這種情況是能被發現,並可以解釋的。

之後要不要找機會問問神子呢……

“八重宮司方才說的那些,你不必在意。”綾人看上去有些無奈, “她大概是想讓別人不知所措,來給自己無聊的一天增添點樂趣。”

白松月: “找樂子嘛,我懂的。”

綾人看了看空無一物的盤子,以及見底的茶水,問道: “你吃好了嗎如果有需要,我們還可以再點一些。”

“吃好了!”白松月道。

雖然身體還沒出現要變回去的跡象,她理應在這裏待下去拖延時間,可她身上沒多少錢,還要留一些備用,再吃下去就要付不起飯錢了。

上次她本想家主大人吃東西,結果對方趁她不註意把錢付了,今天她一定要請回來。

“白小姐下次什麽時間有空呢”

白松月正打算去結賬,就聽綾人說道。

她艱難地吞咽了下, “我最近有點忙。”

其實她很享受在人的形態下,和家主大人相處的每一分每一秒。

但這樣的“約會”,不應該再繼續了。無論是出於隱藏身份的考慮,還是她對家主大人悄然變質的感情。

“我也很喜歡和你聊天,但接下來這段時間都沒空,暫時不能確定,下一次和你見面是什麽時候了。”白松月垂著頭,第一次發覺,原來說出違心的話會這樣難受。

“好,那就等你不忙了,我們再找時間相約吧。”綾人語氣平靜,眼底卻劃過一絲似有若無的落寞。

白松月費了番口舌,才說服了綾人,這次由她請客。

結賬的時候,她看向店外面尚且明亮的天色,暗道不妙。

大意了,這次的時間沒把握好。早知道天黑得這麽慢,她應該吃得緩些,再擴充一下聊天內容的。

她和阿汪說好了,天黑才是離開的信號。若是現在家主大人就踏上歸程,很可能在他到達神裏屋敷的時候,阿汪還在房間裏。

那種情況,如果真的發生了,就等於告訴家主大人,白松月就是小白,他的小狗不僅不乖,還試圖用拙劣的手段騙他。

白松月的心沈了下來。

得想個辦法拖延時間了……

回到座位後,她攔住了正要站起來的綾人。

“家……家你不急著回的話。”白松月使用倒裝句式,掩蓋了險些說出來的稱呼, “能不能陪我去一個地方不會太久的!”

綾人註視著她,揚了揚眉梢,語氣含著一絲玩味: “好啊,久一點也是沒關系的。”

……

稻妻城邊,櫻花樹遍布。汨汨的流水之上,白松月與綾人一同駐足於拱橋中間。

“雖然常常來往稻妻城內,但城邊這樣別有一番韻味的景象,我此前未曾留意。”綾人望著四周紛落的櫻花,隨意地擡起手,一片花瓣剛好落在他指尖, “白小姐選了個好地方。能和你一起來到這裏,我感到很幸運。”

白松月將黏在綾人身上已久的視線移開,看向橋下的河流, “嗯,我這這麽覺得。”

或許是受神櫻的眷顧,又或許是由於提瓦特的風土,本就與她曾經的常識不同,即使如今時至深秋,稻妻的櫻花也在盛開著,雕落著,永無止息。

來這裏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目的,只是在為拖延時間找借口時,偶然想到了看風景的好地方,又順帶一點不可言說的心思。

之前她路過這附近時,便被這裏的景象吸引了。

稻妻城邊的櫻花樹,與稻妻城內的那些別無二致。只是這裏更安靜些,遠離了市井的喧囂,又有小橋流水被櫻花樹環繞,創造了一個讓人沈浸式享受美景的空間。

上一次,和家主大人一起從旁邊的路上經過時,她曾經產生了把家主大人帶到這裏,和他一起看看的沖動。

但那個時候,她只是想了想,就放棄了。

以狗狗矮小的身軀,和家主大人站在這裏,內心的話無從表達。若是家主大人好奇起她要來這裏的原因,又免不了幾輪問答。

在這樣恬靜的地方,如果冒出來幾聲狗叫,愜意又浪漫的氣氛就要被打破了。

而此刻,她終於有機會,以人的形態,用原本的模樣,和家主大人在這裏單獨相處,不會任何人,任何事來打擾。

哪怕這是最後一次。

白松月看著飄落的花瓣落到水面之上,隨著流水逝去,暗暗做了決定。

就讓她對家主大人的那些不該有的感情,也隨著櫻花瓣一同無疾而終,不再回來吧。

她下了決心般,站在橋的中央,捧著手,試圖等待某一片花瓣落下,然後親手將它碾碎,扔到河裏面。

可是她等啊,等啊,漫天的花瓣像是聽到了她內心的聲音,不忍將她的心緒扼殺,紛紛巧妙地避開了她的手。

就當白松月打算放棄這個幼稚的下決心方式時,綾人從她身後的方向走過來,站到她面前,將一朵櫻花放在她的手心。

沒錯,是一整朵盛開的櫻花,而不是一片花瓣。

“看你一直接不到,我便去摘了一朵。”綾人的唇角泛著淺淺的笑意,眼眸裏是似水的柔情, “拿著吧。”

白松月的手微微顫抖,方才在內心築起的高墻,在這一刻崩塌瓦解。

“怎麽了”見白松月不說話,情緒也有些不對勁,綾人稍稍靠近了半步,關切地看著她。

白松月不想讓綾人註意到自己眼中的淚光,裝成打哈欠的樣子, “呵啊……我只是突然想打個哈欠,差點沒打出來,哈哈哈——”

隨著哈欠打完,她擡手拭去了眼角的淚水,一切都順理成章。

“下午的確很容易犯困呢。”綾人察覺到其中說不出的怪異,但看到女孩開朗的笑臉,他沒再多言。

白松月捧著櫻花的那只手攥了起來,還留了些餘地沒有收緊,從而避免把花壓壞。

一陣風吹過,更多的花瓣飄下,水面上浮著無數粉色的落櫻。

她改變主意了。

她要把家主大人放到她手裏的櫻花,永遠留在心底。

就在白松月確定了這個念頭時,四肢百骸傳來絲絲縷縷的痛感。

這是變回狗的預兆。

“你接下來,要往哪邊走”她對綾人問道。

綾人指了指稻妻城外,白狐之野的方向, “那邊。”

白松月: “我還有事要去一趟城內,不能和你順路了。”

綾人明白了她的意思,合了合眼,緩緩道: “要告別了嗎”

“今天就到這裏吧,謝謝你願意陪我來這裏,我很開心!”白松月說完,轉身開始跑。

剛跑出幾步,她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回過頭,喊道: “我,我有空會去找你的,期待和你下次見面!”

綾人剛想作出回應,就見她一拐彎,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

……

落日的餘暉下,橋邊的地上投下一個高高的人影。

綾人獨自站在櫻花樹環繞的世界裏,微風拂起他的碎發,漫天飛舞的花瓣映在他的眼中。

而他的心思,早已不櫻花上。

女孩已經離開了,他本該立刻趕回神裏屋敷,去求證一些事。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情,讓他暫時停留在了這裏。

似乎只要站在這個地方,他就能清晰地回想起,一次不經意的轉頭時,他在女孩的眼中看到了什麽。

這個邀他來賞櫻的人,嘴上說著櫻花有多美,卻沒在認真看櫻花。

櫻樹與花瓣作為背景都黯然失色,女孩的眼眸裏,唯有他一個人填補了色彩。

……

天色盡暗,綾人回到神裏屋敷時,先去了小白的房間。

小家夥在狗窩裏,只有腦袋露在外面,看上去是睡著了。

綾人沒吵醒她,去院子裏找到了今早見過的家仆。

“今天小白的動向如何,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他對家仆問道。

家仆回憶了一下,然後說: “小白幾乎一天都在房間裏沒出來,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但是我送過去的飯,她有好好吃。”

“一整天都沒踏出過房門嗎”

“據我所見,是這樣的。不過,如果是我沒在房間附近的時候,她出來過又回去,我就看不到了。”

“謝謝你,我知道了。”

他回到了小白房間門口,看到空無一物的,被舔得幹凈的飯盆時,眼底暗了些。

今天早上,他出門前,還特別向家仆吩咐過,今天小白的夥食裏,要藏一份生三文魚。

小白是從來不吃生三文魚的,之前有不知情的家仆,在她的飯盆裏放過幾次,結果其他食物都被吃光,只有三文魚孤零零地剩下了。

假如小白就是那個女孩,他們已經在烏有亭用過餐,回來之後,狗狗飯盆裏的那麽多食物,想必是吃不下的。

即使還有胃口吃,也一定不會吃掉裏面的三文魚。

而現在飯盆裏什麽都不剩,有可能是被回來不久的“小白”倒掉了,或是通過其他某種方式解決了。

掩飾得越刻意,越容易露出馬腳呢。綾人嘴角的笑意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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