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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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如果最後一片花瓣是單數,我就朝左,如果是雙數,我就朝右。”

劉學一邊摘花瓣,一邊把花瓣往嘴裏塞。短短兩天,他靠著啃草吃花瓣,已餓的前胸貼後背,面黃肌瘦,腳步虛浮,毫無陽氣。幸運的是途中路過一汪小泉,他還撿了個不知哪年哪月的塑料瓶裝水喝,壞消息是他一直發著燒,喝完迅速竄稀,基本一天蹲坑邊沒站起來過。好消息是他找到足夠多的柔軟樹葉擦屁股,壞消息是他已經燒到頭暈眼花,看什麽都有重影。

他此時不敢再口出狂言說自己是荒野逃生的勝利者,他只知道他已經臟到他那麽短的頭發都纏在了一起。真可惡。他心想,那群把他抓走又扔到這裏的人,要知道當初就應該先邦邦給他們兩拳,然後再被抓走。也不知道廖遠停怎麽樣了,有沒有想他。思及此,他嘆口氣,已經精神癲狂到想希望這次回去別長痔瘡,不然他和廖遠停的性福生活就泡了湯。

如果能活著,準確地說是完整地活著回去,他一定要跟他做上個三天三夜再向他講述自己的離奇遭遇。

不是沒遇到兔子,當然也遇到了蛇。主要是他沒火。他也試圖鉆木取火,後來發現鉆的速度好像那老年代步車,一步一個卡頓,照這個速度鉆下去,火來了,他也八十了。於是他果斷放棄,還是決定趕路。他不相信老天爺要亡他,奶奶還在天上保佑著他呢。他憑借自己還算清晰的記憶力回想,他們應該不會把他扔在太遠的地方,出市是一定的,出省就不一定了。因為他是坐的車,憑借廖遠停和廖華恩的實力,查個監控跟蹤一輛車還是綽綽有餘,但這麽久都沒找到他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為不好找。而且結合當地應有的地形容貌,還能有這麽大一片叢林,這個地方一定很刁鉆。

但叢林是個圓,只要他順著一個方向一直走,哪怕越走越遠,也一定會走出去。他的目標就是先走出去再說。

他在樹上用玻璃片劃了一道,以防自己再走回來。

他看著天色,當太陽開始落山,他就提前找好棲身的場所,多數是找一塊兒大石頭,然後在周邊找一些小石頭,或者磚塊、樹葉,將自己圍起來,然後動手刨一個坑,用土把自己埋住,再用樹葉把耳朵堵住,以防小蟲子鉆進耳朵。樹林裏溫差較大,一到晚上就低好幾度。他為了防止自己不再發燒,如果有尿的情況下就用尿把黑布尿濕綁在頭上,試圖起到一個物理降溫的作用。第一次的時候他扶著樹吐了半天,後來就面無表情,行動迅速。

為了活,他無所不用其極。

他所能用的東西實在是太少,羞恥與面子在此刻煙消雲散。他不敢停,不敢覺得累,不敢想要懈怠。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現在就是一口氣在吊著,只要他的氣散,那他就永遠走不出這片森林。

廖遠停還在等著他,劉忠還在等著他,彥晞、李單、周梅、謄、竇哥、婧姨……每個人都在等著他,他不能就此放棄。他不覺得他劉學這輩子就活該到此。他還沒有高考,壞人也還沒有被繩之以法,他要堅持,他要撐下去,他們把他扔在這裏,就是讓他自生自滅,他一定不能讓對方得逞,他要創造一個奇跡。

劉學餓得很了,抓著剛刨的土吃了兩口,其中還有不知名的小蟲和一條蚯蚓,入了嘴以後他才反應過來,但也只是反應過來。他大口地嚼著,強忍著反胃硬生生地咽下去,嘴裏一陣爆漿似的腥臭苦澀,他跪在地上幹嘔半天,扣著自己的喉嚨什麽都沒吐出來,眼淚鼻涕一把抓,他胡亂地抹了下臉,靠著大樹喘息,卻被不知名的小蟲鉆進衣領裏。他瞬間彈起來刺撓地撓著,渾身瘙癢無比。撓的狠了,幾乎把身上抓破,真抓破了他就將血吸了,然後繼續朝前趕路。

他這個時候不像一個流浪漢,倒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撒旦。

又一天過去。

柏佑清問廖華恩監獄的進度,廖華恩說沒有消息。他和男孩兒約定,只要從鄧平山裏問出有關強奸案的細節或者證據,就第一時間聯系廖華恩,廖華恩也會把他從西山監獄再調出來。但是這麽長時間過去了,毫無音訊。柏佑清遲疑了片刻,又問劉學找到了嗎?廖華恩搖頭,真不是他不上心,他幾乎動用了所有人脈和勢力,楞是像小石子扔進深淵,聽不到一點回響。柏佑清這邊也沒閑著,讓辦事靠譜的能出去找都出去找了,什麽消息都沒有。要知道,如果劉學回來還好一點,如果他一直這麽不回來,那單純的政治鬥爭很有可能就會演變成血海深仇。他原本還想要廖遠停幫他照顧妻子女兒,就目前這形勢,廖遠停能挺住不做極端事就已經是成功了。

到底把劉學扔哪兒了?

同一時間忐忑的還有孫昭。

他是忒想知道這劉學去哪兒了。這可關乎著他的大計。如果他知道,他就可以向廖遠停要人情,那還能按照原計劃走,如果他不知道,這麽僵持下去,他真不知道廖遠停還會不會在意那個婦女兒童賣淫的名單。

想了許久,在他忍不住要主動找鄧淮解釋的時候,鄧淮終於找他了。

而且張嘴就是:“孫昭,我給你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你要不要?”

那孫昭當然要,鄧淮笑:“還是廖華恩的那份不雅視頻,我要你親自曝光。”

孫昭的笑僵在臉上:“親自……曝光?”

“沒有人願意做。”鄧淮無奈,“只能由你來了。”

孫昭下意識就想問為什麽。

雖然他也想過曝光這份視頻,但那是在已經挫的鄧淮的銳氣,並有廖遠停的牽制下,他可以假借鄧淮的名義曝光。現在讓他親自曝光,跟實名舉報有什麽區別?孫昭神情覆雜,鄧淮走到他面前,一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臉上。

孫昭被打的偏過頭去,踉蹌好幾下,驚愕地看著他,鄧淮看了眼門口,秘書瞬間把門鎖上。鄧淮慢條斯理地卷袖子,抄起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棍子,一棍就悶了下去。

“你他媽背叛我。”鄧淮冷笑,“真是給你膽了。”

孫昭抱頭鼠竄,一邊竄一邊解釋,鄧淮完全聽不見。

他今天剛得到的消息,是他舅舅打來的電話,又找他確認了一遍他到底有沒有綁過劉學,他硬著頭皮說沒有,他舅舅說:“陳聰民也在找劉學,他背後是陳方軍,你自己掂量掂量。”

掛掉電話,鄧淮的臉色極為難看。

他們什麽時候巴結上的陳家。雖然陳聰民只是個秘書處的,但他為人情冷,性格讓人捉摸不透,鮮少能有人摸著脾氣,與之相處。鄧淮早就想拉攏他了,只要陳聰民站在他這兒,他早就把廖華恩踹的遠遠的。可惜人家一早就擺明了不願參與紛爭的態度,讓鄧淮無處下手。卻不知道這廖華恩到底有什麽能耐,還是這廖遠停有什麽能耐,能讓陳聰民也下來表態。

他得抓緊時間,在陳聰民沒橫加幹涉之前把廖華恩弄下去,不然到時候他一插手,那西山監獄的事兒簡直是易如反掌。越想越後怕,鄧淮知道軍人向來看重名譽,就打算在廖華恩出軌這件事上大做文章。

孫昭躲的狼狽不堪,楞是挨了好幾棍。鄧淮看把人打的差不多了,丟掉棍子擦擦手,還讓孫昭把它撿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麽心思。”他冷笑一聲,“現在你想撇清關系,你想跑,你想的太美,也太晚了。”

孫昭遍體鱗傷地從鄧淮辦公室裏出來,鄧淮還告訴了他一個消息。

“知道為什麽我有恃無恐嗎?”他蹲在孫昭面前,“早就跟你說過,這次換屆我們贏了,等著看通知吧。”他哈哈大笑,拍拍孫昭的臉,“廖華恩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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