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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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幾天的廖華恩可謂如沐春風,讓柏佑清都忍不住納悶:“監獄那邊有消息了?”

廖華恩搖頭,語氣愉悅,“沒有。”

“劉學回家了?”

“沒有。”

“有新的線索了?”

“沒有。”

“……”柏佑清說:“那你樂什麽呢?”

廖華恩樂而不語,連班都不加了,一到點,直接竄沒影,秘書捧著紅頭:“省長,這個您得批閱……”

已經看不到人了。

其他部門副職領導來找人:“廖省長呢?”

“走了。”

“走了?去哪兒?那我在這兒等他。”

“回家了。”

“……回哪兒?”對方看看掛鐘,“這才幾點,晚上有飯局?”

“……應該吧。”

蘇婧看著準時進家的人,“你晚上沒事了?”

怎麽來這麽早。

“忙完了。”廖華恩熟練地換了鞋,手裏還提著兩兜菜,“路過商場買的。”

蘇婧詭異地瞥他一眼接過,低頭一看,血壓瞬間上來,“不會買能不能別買,什麽菜二十多塊錢一斤,同等價位的菜市場才幾塊,你有這錢你轉我行不行。”

廖華恩慫著耳朵聽訓,看人進了廚房,瞬間挺直腰板。

“你那天說。”蘇婧從廚房出來,一眼看到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的廖華恩,他眉頭皺著,手裏上下顛倒著電視遙控器,她靜靜地看了幾秒,轉身進廚房。

這個畫面熟悉的甚至讓人感覺久遠。

電話打完,廖華恩進了廚房。本就不大的地方,他一進來更顯得狹小,連轉身都困難。蘇婧讓他別礙事兒,他往後撤了一步,堵住廚房門,看她忙碌的身影。

我真是欠你的。蘇婧心想,平白無故跟他睡了一覺,又莫名其妙給他做飯。

算了,忍辱負重。她思想拋錨地潦草又忙碌地燒了個青菜,做了個雞翅,廖華恩主動把飯端上桌。

兩個人沈默地吃了飯,廖華恩又主動去洗了碗。天可憐見,蘇婧瞪著眼看他,這可是廖華恩,年輕時的少爺,老了後的老爺,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那是根本沒有拿過筆以外的東西。蘇婧跟他過了大半輩子,再不比任何人知道他有多矜貴,要不是革除了封建思想,指不定她見他還得行禮。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蘇婧坐在沙發上等著,見他擦幹凈手站在那兒沈默,就知道果然有目的。

“說吧。”她問,“這次因為什麽。”

廖華恩看著她猶豫兩秒,慢慢從兜裏拿出是什麽東西。蘇婧的心隨著他的動作都提起來了,她一瞬間想了很多,銀行卡?戒指?為什麽想到戒指?不對,避孕套?還是避孕藥?

廖華恩從兜裏拿出一支護手霜。

蘇婧楞楞地看著他,他沈默地走到她跟前,站著得讓她仰視,他便單膝跪了下來,那身妥帖的正裝被跪出褶皺,他英俊的眉眼專註認真,歲月從不敗美人,無論是女人還是男人。他拉過蘇婧的手,看她短短幾月未見便滿是傷痕的雙手,指尖有些涼,下意識用掌心暖了暖,隨後將護手霜放在她的手心裏。

那天晚上她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廖華恩感受到了她的恨,和她沒有下得去手的猶豫,但他的註意力全被她指尖的疤痕吸引。

“女人用的護手霜選哪種?”

商場,他站在櫃臺前嚴肅。

櫃臺小姐看他氣質不凡,迎著笑臉介紹:“這幾款都可以。”

他看了眼價格,“貴的。”

“咱是送人?”對方試探著,這種看起來就非富即貴的男人十有八九都不太正經,“年輕女孩兒的話這幾款也很好。”

廖華恩看她一眼,“我妻子。”

對方一楞,哎呀一聲笑的更歡了,“其實對於夫人而言這一款更易吸收,性價比最高,雖然不如那幾個貴,但那是以送人為主,這個不傷肌膚,什麽體質都能用,絕對不會過敏。”

廖華恩點頭,“就這個。”

臨走,他忽然停下,低頭看了看巴掌大的小護手霜,擡眼看了看周圍,有一輛推車上有兩兜菜,推車的主人不見蹤影。他大致算了算,扔下兩百塊提著菜走人。推車的主人回來看著自己不翼而飛的菜罵罵咧咧。

懷柔攻勢。蘇婧壓了壓心裏的情緒,冷漠地看著他:“無功不受祿,你想幹什麽。”

他什麽都不想幹,但顯然這句話並不可信。

他轉移話題:“劉學有消息了。”

蘇婧一把抓住他:“真的嗎?”

“嗯。”他坐到她身邊,“遠停把來路不明的視頻舉報給了公安,現在案件已經定為刑事案,性質非常惡劣,聽說有人匿名給了線索,鄧淮現在應該為了擺平這件事忙的焦頭爛額,脫離嫌疑最好的辦法就是盡快把劉學送回來,不出三天,劉學應該就能回家了。”

蘇婧笑了,笑後表情變了,“怎麽覺得,有些不對?”

廖華恩讚賞地看她一眼,“哪兒不對?”

“哪兒都不對。”她細細思索,“來路不明的視頻是誰給的?這不是主動遞證據嗎?還有人匿名給線索,這麽隱秘的事兒,怎麽會呢?鄧淮難道沒有察覺嗎?又為什麽幫我們呢?”

“是不對。”廖華恩認可道,“所以我查了一下,歸功於你的寶貝兒子。”

蘇婧防備起來:“什麽意思。”

“現市警局局長是鄧淮幫忙提上來的,遠停之前去查監控吃了個閉門羹,後來報案的時候局長以沒有勒索人目的,視頻無法確定日期等綁架案不成立為理由拒絕了他,只願意定性為失蹤。他就把局長辦公室砸了個稀爛,事兒傳到我這兒,我找人跟局長做了個協商,算是立案。”廖華恩看著蘇婧越瞪越大的眼,其實這些都在他意料之內,畢竟是他的兒子,他繼續道:“劉學視頻出現的第一瞬間我也查了來源。”他沈默一秒,算是賣了個關子,蘇婧搖著他的胳膊,“你說呀。”

“是孫昭。”廖華恩看著她急急的樣子笑了,摸了摸她的耳垂,“我讓遠停不要再做任何事,當晚他就和孫昭見了面,看樣子應該是談了什麽。”

“孫昭?”蘇婧大吃一驚,“他不是一心跟隨鄧淮嗎?”

廖華恩笑了,“官場上的事,哪談得上一心跟隨,翻臉不認才是常態。”

這也是他不願發展自己勢力的原因,歸根於他覺得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信。

蘇婧懂了,“所以匿名舉報的也是孫昭?”

廖華恩點頭。

“可是為什麽?”蘇婧不明白,“他為什麽幫我們?”

“他兒子失蹤了。”廖華恩說:“遠停綁的。”

“什麽?!”蘇婧蹭地站起來,“不行,這種違法的事我們堅決不能做!這要是讓人知道還得了!”

廖華恩攬著她的腰把她圈進懷裏,“他不會聽的。”

“你放開我!”蘇婧氣不打一處來,她知道廖華恩說的是對的,就是不忍心,進而殃及池魚,“都怪你,你平時的本事呢?”

廖華恩沒想到這也能怪到他頭上,他委屈著:“我再有本事他也不聽我的,不是你說不讓我管的嗎?”

又怪到她身上來了,蘇婧擰他:“我是不讓你管這些嗎?你少顛倒黑白了,我不讓你幹涉他們的生活,你像這種冒險的事兒,你怎麽能不管管?”

廖華恩握著她的手腕,“他那一別墅的人馬上能湊兩桌麻將了,我能每個都防?”他安撫地拍拍她的後背,“再說,我說我能把劉學救出來,他就會信我了?”兩個人四目相對,蘇婧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肯定不信,她都不太信。

廖華恩松開她坐直,“局勢動蕩,劉學現在都是小事。我們手裏要是沒有切實能把控住鄧淮的證據,以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

蘇婧心裏莫名緊張,“這次換屆……形勢不容樂觀?”

廖華恩看著她擔心的模樣笑了,握住她的手,“擔心我?”

“我是擔心兒子。”蘇婧抽了抽,沒抽動,“你別再連累他。”

廖華恩一直看著她,她有點不好意思,催促道:“趕快把欠我的錢還上。”

想起什麽,又說,“你什麽時候走?”

“我昨天在這兒睡的。”廖華恩大言不慚,起身朝臥室走去。

蘇婧瞪著他的背影,“你要不要臉?”

“不要。”

他站在門口笑了一聲,“一個人睡有點冷,兩個人睡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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