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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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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學校那邊廖遠停給劉學請了假。劉學失蹤,李峻也沒心學習。盡管已經高三。廖遠停一直在劉學回家的街上找店鋪看監控,李峻這個向來年級第一的好學生就跟在他身後,連課都不上。廖遠停跟他說過這樣沒意義,但李峻覺得有。面對少年人赤誠的目光,廖遠停妥協了。有些事不就是這樣,知道有可能是徒勞,但還是要做。

學校離家有兩條街的距離,但都是短街,抄近路可以少個五分鐘,只是這五分鐘裏沒監控,於是他們只能看大路上的監控以及短街裏有可能安裝的攝像頭,前後大概有二十分鐘。不是沒想過給劉學買輛什麽,自行車又或者電車,上下學更方便,但劉學不願。他說他以前在村裏就是走路上下學,他喜歡這樣,走路的時候能讓他思考,也能讓他沈靜。這是獨屬他自己的閑暇時光,所以並不想縮短。廖遠停向來以他為主,自然不可能強求。

公安那裏打過招呼,他們便坐在警察局不再動彈,連飯都是叫的盒飯。

陪同的是個今年剛考來的小警察,連襯衫領子的扣子都系到最上頭,陪他們看了一遍又一遍。小街道上私人裝的監控沒有任何異樣,鏡頭裏的劉學都在正常行走,也有幾個攝像頭是壞掉的,沒有任何有用信息,好在的是在警局,他們還真發現了什麽。

廖遠停將其一幕暫停,調成慢速播放,重覆好幾遍。

四方電子屏幕上,右上角出現了一雙腳。

只有一雙腳,再多的就看不到了。

“不能往上調嗎?”廖遠停問。

“那兒是視野盲區。”小警察撓撓手。

“為什麽會有視野盲區?”李峻焦急,好不容易有點線索,又給盲區上了。

“怎麽說呢。”小警察又撓撓頭,“咱這監控都是統一裝的,性價比最高的,那種三百六十度旋轉的,他不劃算。當然,這種雖然照的比較刻板,但是咱們裝的多啊,著一條大路上七八個呢。”

他俯身下來捯飭電腦,沒一會兒就把另一個監控攝像調出來,畫面卻還沒到時間就已經黑屏。

“這什麽情況?”李峻又問。

小警察抿抿唇,“這個……壞了。”

“不是,你們。”李峻瞪著眼,想說什麽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情緒激動著:“壞了就不會修嗎?怎麽看去了,他壞了啊。”

“這我也不知道啊。”小警察也無奈,俯身繼續捯飭,也沒整出個所以然。

廖遠停笑了一聲,拍拍李峻的肩,示意他無礙,說:“你是今年剛考來的。”

“對。”

“工作多長時間了?”

“三個月。”

“你們局長呢?”

“局長市裏有會。”

“隊長在嗎?”

“隊長出警了。”

廖遠停笑了,說好。他把自己的聯系方式留給小警察,“我們下次再來。如果局長回來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小警察點點頭,後知後覺:“你找我們局長?”

廖遠停點頭,“你也可以跟他匯報,讓他找我。”

小警察呆住,看著他走遠。

一出警局,李峻就忍不住跺腳。廖遠停心中有猜測,讓他不要介意,把他送回了學校。

回到家,廖遠停把情況說清楚,竇靜雲呸了一聲,“這不欺負人嗎?明擺著跟咱對著幹唄,領導領導不再,監控監控沒有,就讓一剛上班的小警察糊弄我們,一問三不知,真是黑惡勢力滲透嚴重,操蛋!”

“所以報警也沒用是嗎?”周梅摟著彥晞,神情哀傷。

她感到一股絕望。

她只是個普通人,是一個保姆。縱使平日裏可能看到一些有傷風化的八卦或者主家七繞八繞的情感故事,終歸無權無勢。這種直面權利帶來的威壓讓她感到惶恐。連背景是省長的兒子都能被拒之門外,萬一哪天他們這種老百姓出點事兒,又該怎麽辦。

怪不得都說權力滔天,權力滔天。原來壓著人民的不是上天,是那一雙又一雙的大手!是他們擋著太陽,才讓普通人永不見天日。

她黯然神傷,別墅裏的其他人也不好多說,最終各自散去。

唯有彥晞站在原地。

廖遠停看著他,他磨蹭了一會兒才走過來,小聲說:“劉學哥哥被人抓起來了嗎?”

廖遠停摸摸他的腦袋。

“他什麽時候回來?”小孩兒的眼神裏透露著渴望,“我想他。”

廖遠停抿了下唇,“快了,很快就會回來。”

“誒。”房子裏,劉學掙紮著站起來,“什麽時候放我走?”他說:“我的手腕勒的很疼。”

對方煩躁地抽了兩口煙。

這是個不好伺候的主。

他像是知道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毫無懼意,一會兒一個要求,把人使喚的夠嗆。

劉學並不知道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他只能確認這些人殺他沒意義。

如果是要殺他,就不會把他帶到有毛毯的房子。要水給水要飯給飯。他的一切刁難和猖狂都是為了試探對方的底線。他的作用像撲克牌裏的小王,只有將他打出去才能吸引大王,大王也只有見了他,才會現身。所以他的心裏在估量,他們越忍氣吞聲,證明他們想要的東西越重要,而這個重要的東西自然不在他身上,而是在能被他這張牌所利用的人身上。

廖遠停。

他唯一的瓜葛,唯一能在對方那裏擔得上重要兩個字的人,只有廖遠停。

他們拿他,威脅廖遠停。

之前是開車撞,這次是威脅。

看來上次是想讓他死,這次是想讓他妥協。

但是讓他妥協什麽呢。廖遠停的每一步計劃劉學都知道,每一個進展他也都了解。

到底哪一個關卡是對方想要的?

只要能知道什麽是掐住他們命脈的東西,劉學覺得自己死,也是有意義的。

“這樣吧。”他又說話了,“不然你告訴我你們想要什麽,或者想知道什麽,我知道的一定跟你們說,然後你們就放我走。”

對方冷笑了,“你覺得可能嗎。”

“可能啊,怎麽不可能。”劉學苦口婆心,“你既然知道抓我,想必也知道我是誰,你都知道我是誰了,你就不知道我不受他們家裏人待見嗎?我也得為我自己謀生路啊。”

對方沈默了兩秒,湊熱鬧似的湊過來,“你不受他們家裏人待見?”

“對啊,你不知道嗎。”劉學無所謂道,“我沒權沒勢,怎麽能攀的上省長家的大門。”

他講故事似的,渾然天成一副二流子的模樣。

對方將信將疑:“聽說你跟省長兒子在一起的時候,未成年?還是個傻子?”

對方聲音年輕,說的是省長兒子,還會被八卦吸引,抽煙又對他無可奈何,劉學約摸著是個專門來看管他的年輕人,年齡在二十歲和三十歲左右。跟之前踹他的人大相徑庭,看來之前那個應該是主謀者之一。

“有椅子嗎?”劉學說,“我坐著給你說。”

對方思量片刻,給他搬了把椅子。

“我就喜歡跟你這樣的人交朋友。”劉學大大咧咧道,“友好,之前那個人,逮著我踹我一腳,可給我疼的,呲牙利嘴。”

對方噓噓兩聲,示意他不要再說,扯回話題,“你繼續說你跟那省長兒子。”

“怎麽了你怕他啊?”劉學輕蔑,“我跟那省長兒子,前年還是去年搞上的,我記不清了,我是個孤兒,沒飯吃,沒活路,他給我飯,我就想跟他走。”

“那你當時是未成年不?”

“我都說我是孤兒了,我怎麽知道我成年沒成年。”劉學吹胡子瞪眼,“再說,成年不成年有什麽關系?”

“沒有沒有,你繼續說。”

“完事兒吧,紙包不住火唄,被發現了。”他嘆口氣,“本身人也不是自願的,有大好前途,實在是被我黏的甩不開,再加上家裏一反對,那我被拋棄的幾率就更大了,好在的是我會賣可憐,所以死扒著他不放手,但很明顯啊,胳膊怎麽能擰的過大腿呢。我看我們兩個人的緣分實在是要盡,也就打算給自己謀條生路,結果你說巧不巧,我還沒謀呢,讓你們給我抓來了。”

對方聽的一楞一楞的,“不,不是,不對吧。”

“哪兒不對?”

“就,就感覺不對,要是像你這樣說,那他還供你上學?”

“我的條件啊,我非扒著他總得圖點什麽吧,再說,我直接要錢人家也不給啊,還顯得我沒出息。”

對方詭異地被說服了一瞬。

劉學乘勝追擊,“我說真的,不然這樣,咱簽協議,你們想知道的,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事後把我給放了,我滾的遠遠的,再也不出現,但你們得給我點錢。”

對方震怒:“你他媽,要錢要到我們這兒了?”

劉學理直氣壯:“那你總得給我錢讓我謀生吧?”

話音剛落,門吱呀一聲開了。

有人來了。

劉學安靜地等著,對方站到了他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學,說:“你知道多少。”

又是這個聲音,是踹他的那個男人。

這估計就是個主謀。

劉學仰臉一笑,“其實大大小小的事兒我都知道,你抓我來肯定也調查過,就是不知道你信不信我嘴裏說的話,當然,我也不清楚你到底值不值得讓人信,所以肯定也會有所保留。”

他站起身,眼睛被蒙,雙手被捆的直面對方。

“交易,得看誠意,你說呢,大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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