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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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陳向國的母親太老了,她坐在椅子上,眼睛半睜,嘴唇包著掉完的牙,聲音嘶喇嘶喇的,像揉搓劣質塑料袋。

“她是……”

她說話很慢,卻不打殼。

“……好人。”

老人惶惶然地,廖遠停反應了一下,知道她說的是徐喜枝。

那時的彭懷村和茂德村還沒有明顯的界線,兩個村甚至像一個村,人煙稀少,地廣人稀。

三三兩兩的農民都在田地裏幹活,甩著膀子,脖子搭條毛巾,腰上盤條毛巾,寬厚的土黃色脊背汗流浹背,壯碩的體格穩如磐石,人們唯一關註和在乎的,就是地裏的收成。

高高舉起的鋤頭重重落下,掀起最後一片黃土,男人抹把額頭的汗,將鋤頭扛在肩上,收工回家。

他緊緊褲腰,哼著曲兒,走到一旁的曠地,松開褲帶就噓噓,粗長的雞巴翹起,又隨著淅淅瀝瀝的尿水減少而落下,他提上褲子,順手在灰白色的毛巾上抹了把,回家時路過一片墳地。

那時的地,要麽是曠野,要麽就是墳。

走過墳頭,到一個路口,他看到一個女人。

對方背對他,穿著樸素,麻花辮到腰,背著布包,年齡不大,不知道在看什麽。

男人沒什麽興趣,往自己家拐。

家裏的女人知道男人回來了,連忙把飯盛上,接過他的鋤頭,剛轉身,就被抱起來了,一路抱到堂屋,女人還來不及說話,褲子一扒,白花花的屁股露著,男人火熱的雞巴蹭她的逼,掰開她的腿就操進去了,順利的不像話。

男人操的起勁兒,女人也浪,嗯嗯啊啊的讓他吃乳頭。

男人喘著粗氣,“早上的精還有呢。”

“有呢。”女人摟著他的脖,扭動著腰,陷入情欲的浪潮。

下午還要去幹活,兩人速戰速決幹了一炮,男人身心舒暢,女人纏意綿綿,怕精露了,拿布勒著逼,盡管很快把布浸濕。

“先這麽得吧。”喝著湯,男人說,“還不行,咱就去看看,無論如何,也得要上一個。”

“肯定能要上。”女人安撫他,摸他的胳膊,“人都說了,這孩子啊,得講究緣分。”

男人不說話,喝完湯要走,突然想起什麽,說,“村裏好像來個娘們兒。”

“誰啊?”

“不知道,晚點兒回來,和兄弟幾個喝點小酒。”

“行。”

很快女人就知道了。

那天她端著盆子在外面洗衣服,水嘩嘩的往外流,一擡頭,她看到不遠處站個女人,坐在石頭上看書。

呦,這村裏還有認字兒的。

她想起男人的話,又看女人面善,估計就是那新來的,擦擦手,好奇地朝她走過去。

兩個女人一坐一站,互相看著,站著的叫翠鳥,坐著的叫徐喜枝。

翠鳥,陳向國的母親。

“你在看啥?”翠鳥問。

“散文。”徐喜枝說。

“我叫翠鳥。”

“我是徐喜枝。”

“你剛搬來?”

“嗯。”

“你咋認字兒?”

“上過學。”

翠鳥不知道再說什麽了,但莫名對這個白凈的女人有好感,她自來熟地坐在她旁邊,“妹子,你多大了?”

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詢問。

“你找男人了沒?”

“家裏幾口人?”

“你喜歡看書?”

最後她知道,徐喜枝比她還虛長一兩歲,不是她妹子,還沒找男人,喜歡看書,家裏幾口人沒問出來。

翠鳥也不是那多事兒的人,人不想回答的她也不問了,臨走時出於中國傳統話術的傳遞,說:“晚上來俺家吃飯唄?”

徐喜枝說,好。

這讓翠鳥有些意外,因為徐喜枝看起來有些清冷,不怎麽搭理人的樣子,不像是會同意的人。

她還挺開心的,就說好嘞,伸手一指,“那就是俺家。”

傍晚徐喜枝來了,喝碗稀飯就走了。

翠鳥的丈夫回來時天已經黑了,醉醺醺的,他坐在堂屋,對翠鳥說,下午幹活兒的時候,幾個村裏的男人又問他了,怎麽還沒懷呢。

翠鳥安撫他,這懷孩子哪能跟吃飯那麽簡單,放寬心。

男人的眉毛擰在一起,結婚一年了,都沒個動靜,就到這個月底,再沒動靜,一定得找人看看。

翠鳥沈默著,問了一個問題,是看你,還是看我?

男人說,當然看你。

他道,哪有女人不懷種的,你肯定有問題。

翠鳥有些煩了,那萬一是你呢?

男人說老子射多少你不知道?你逼裏沒感覺?換個女人早生七個八個了!

翠鳥氣的說不出話,臉漲紅,道,那你換個啊,你換個女人啊,你去啊!

男人不說話,翠鳥道,你以為我不想懷嗎?你以為村裏沒人問過我嗎?合著就你自己壓力大是吧?你早就動換人的念頭了是嗎?都說酒後吐真言,我算是看出來了,你不想跟我過了,不過就不過,誰怕誰啊!還換個女人,老娘換個男人還他媽早生七個八個了呢!

男人暴怒,死死地瞪著她,你再說一遍!

翠鳥幾乎是吼的,說就說,誰怕誰啊,你算什麽東西啊!

啪的一巴掌,扇到她的臉上。

翠鳥震驚地看著他,顫著手指他,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老子不僅打你,老子還他媽上你,老子操死你這爛逼!

滾!你給我滾!翠鳥大吼大叫,卻還是沒抵過男人的力氣,生拉硬拽被人拖床上去了,男人抓著她倆奶子,用膝蓋磨她的下體,白布磨著嬌嫩的陰頭有疼又癢,她忍著不哭,也沒掙紮,躺在床上任男人操幹,直到男人栽旁邊睡著了,她才抱著破破爛爛的自己,小聲地嗚咽起來。

第二天,男人又下地去了,她的臉腫的很高,不敢出門,怕撞到人說閑話,搬著凳子坐在院裏摘苞谷。結果大鐵門被推開了,徐喜枝站在那兒,抱著一筐雞蛋。

兩人就這麽熟絡起來。

徐喜枝話少,愛看書,但心思細膩,翠鳥說的什麽她都能回應,翠鳥覺著她有城裏大小姐風範,忍不住向她靠近,同時還很羨慕,羨慕她孤身一人,羨慕她識字。

每次徐喜枝看書,翠鳥都眼巴巴地望著,也不打擾,但笑的很欣慰,仿佛她看了,就是翠鳥看了。

一天,徐喜枝遞給她一本書,說,“翠鳥,我教你識字。”

翠鳥激動極了,不停地問,“真的?真的?我也能認識字?”

徐喜枝說,能。

她遞給翠鳥的是繪本,很多畫,很少的字,字很大,帶拼音,是小孩兒看的,翠鳥看的很認真,還真學會了。

就這麽一來二去,翠鳥手巧,會盤面,做包子,煎餅,織衣服,打毛衣,幹什麽都給徐喜枝弄一份,恨不得沒料了,自己沒有,也得給徐喜枝,徐喜枝教她認字,偶爾還用樹枝在地上畫畫,很少的時候會向她說一些外面發生的事,說外面的女人是大波浪,喇叭褲,牛仔衣,說她們滑旱冰,玩紙牌,跳舞,都是翠鳥從沒想過的。

自上次和男人吵架,翠鳥就沒再理過對方,任他軟磨硬泡,威逼利誘,翠鳥不知道失望和心死,只知道她在那一瞬間仿佛看錯人,男人說她敗家子,說徐喜枝心術不正,讓翠鳥心不在家,要往外跑著找野男人,翠鳥和他爭論,甚至動手,被徐喜枝發現端倪,告誡不要這麽做,她遞給翠鳥藥膏,像當初抹她腫脹的臉頰一樣,塗抹她的傷口。

而翠鳥和男人之間的矛盾越來越激化。

因為他們沒有孩子。

也要不到孩子。

終於,翠鳥被打出家門,腿都是瘸的,滿臉是血,一瘸一拐地哭著找徐喜枝。

徐喜枝扶著她,翠鳥趴在她懷裏哭,說要被打死了,自己要被打死了。

她顫抖著手,把搶來的錢和碎紙片都塞到徐喜枝手裏,咬牙切齒地說,這些錢,是她自己攢的,她死都不要留給那個男人。

而那些碎紙片,是徐喜枝給她的畫本。

男人把它撕了,翠鳥想搶,沒有搶到。

男人說你還要識字,有個屁用,孩子都生不出來。

翠鳥哭著說對不起,對不起。

她的腿在抖,不停地抖,站都站不住。

徐喜枝讓她坐在床上,脫下她的褲子,她的下體流著血,翠鳥蒼白著嘴唇,說那男的要她死,他拿搟面的搟面杖捅她,說她是賤人。

徐喜枝給她擦幹凈,又給她穿條新褲子。

男人知道翠鳥躲在她這兒,很快趕了過來,兩個女人而已,他一只手就能把她們掐死。

徐喜枝讓翠鳥不要出聲,出去和男人說話,很快,她又回來了,翠鳥驚慌地看著她,她說,我帶你去城裏。

翠鳥說,去城裏幹什麽?

徐喜枝收拾著東西,轉頭看她,說,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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