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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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盡管沒有查清劉學的身世,也拉不來經濟,還臨近那糟糕的檢查,但只要廖遠停通過iPad看到劉學,他就覺得這個逼世界還能令人忍受。

他昨天沒回家,和幾個抓經濟方面的叔父聊了聊,又找廖華恩說方案,廖華恩就是抓經濟上去的,也鮮有成效,但無論廖遠停說什麽,廖華恩都是反對,他說:“金錢面前,官位都要低一頭。”想要平等的利益交換,就是笑話,他必須做出更多讓步,開出對方無法拒絕的誘惑條件,但讓步,他上下嘴皮子動一動,實打實換成地,沒有人願意退一分。

廖遠停頭都是大的。

他在書房掛了彭懷村的地形圖,看的心焦。

地上扔的全是廢紙團,寫了無數可能性。

這讓他想起考選調的時候,同寢室的舍友都勸他壓力不要太大,無論誰什麽時候醒,廖遠停都坐在桌邊學習,夜以繼日,累了就打拳,哥幾個都怕他瘋了。

他不是被家裏委以重任才走這條路,他是自願的。

他不願活在廖華恩的榮譽下。

不願當一個官二代,是個廢物都有人捧。

他極度的自負讓他堅信沒什麽是他不能改變的,代替的,他說能,就是宇宙顛倒,火星爆炸,他都不會動搖。

他要改變什麽,就在這片天空下。

廖遠停捶捶額頭,重新坐下,看著iPad裏蹲在院子裏看花種子的劉學,心情輕松許多,他很累,他要有人替他開心。

他打電話給劉學,劉學聽到鈴聲,小兔子似的豎起兩只耳朵,眨巴眨巴眼,趕快進屋了,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摁接聽,他很聰明,廖遠停囑咐過的一次就會。

廖遠停看著客廳裏的他,舔舔唇:“怎麽不和老公打電話。”

劉學扣著手掌,有些扭捏地說:“我的屁股好了,你回來吧。”

廖遠停嘆息:“無論你的屁股好不好,老公忙完都會回去的。”

劉學就像一把鎖,廖遠停就像開他的鑰匙,總能精準捕捉到他任何話的意思,哪怕是一句有歧義的話。

“好。”劉學說,“那我等你。”

“記得給老公打電話。”廖遠停囑咐。

掛斷電話,廖遠停抓抓頭發,重新撥號,帶著笑意:“彭局長,在市裏嗎,請您喝茶。”

書房外,廖華恩皺著眉把偷聽的蘇婧拉走:“幹什麽呢你。”

“哎呀,你別管。”蘇婧又要去把耳朵貼上,“這兒子關自己一天了,不是出什麽事兒了吧。”

“溺愛,簡直是溺愛。”廖華恩又把她拉走,學廖遠停的話,“第一,他25,第二,他有度,第三,他不希望任何人幹涉他。”

蘇婧瞪著眼,上手開掐:“去,去,去。”

廖華恩讓她掐的疼,躲一邊兒了,又探個頭,推推老花鏡:“實木門,你八個耳朵也聽不見。”

蘇婧:“我掐死你你信不信。”

廖華恩:“信。”

但蘇婧也的確什麽都聽不到,她哎呀一聲,憤恨地走了。

直到晚上,廖遠停才從書房出來,頭發亂亂的,衣服也不整齊。

這是他少有這麽狼狽的時候。

廖華恩太理解他的狀態和心情,拍拍他的肩。

“兒子,實在不行就放棄吧。”蘇婧看著他心疼的要死,“老天爺知道你是善良的好孩子,但各人各命。”

各人各命,廖遠停笑笑。

誰不想出生在市委書記的家。

他可以不作為,但不能享受著一切好處再對處於窮困的人雲淡風輕地說各人各命。

得虧是蘇婧,否則廖遠停抽著煙也要掄上去。

他擺擺手,換好衣服出門了。

竇靜雲發的位置不在市中心,但裝修的很好,中式風格,消費不便宜,不知道這又是他在哪兒玩出來的。

停好車,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穿著名牌,抱著膀子,侃侃而談,一個穿著灰色風衣,身形修長,安靜的側耳傾聽。

廖遠停朝他們走過去。

竇靜雲率先看到他,朝他招招手,他身側的沈舒杭戴著細長的銀框眼鏡,眼睛狹長,眼尾上翹,目光柔和溫柔,掛著淺淺的笑意。

三人面對面,沈舒杭看著廖遠停,笑意加深:“好久不見。”

廖遠停點點頭,沒什麽反應。

沈舒杭垂眸。

他還是這樣,一點沒變。

他想起得知自己要出國的時候,鼓起勇氣和他表白,廖遠停眉頭皺起,說:“你喜歡我。”

沈舒杭說是,緊張的汗都落下。

“為什麽。”廖遠停看著他問。

“我……我不知道。”沈舒杭緊張到一定程度,像是自暴自棄,“我要走了,廖遠停,你能不能……答應我?我怕,怕你和我斷聯系。”

廖遠停說:“不會斷聯系。”

沈舒杭驚喜:“那你答應了?”

廖遠停搖頭:“一路順風。”

跌跌撞撞的年紀,誰都抓不住風,沈舒杭問他為什麽,廖遠停說不出理由,沈舒杭知道他是被人捧上天的小王子,盡量平穩著心神說:“我等你喜歡我,你等我回來。”

飯桌上,竇靜雲努力活躍氣氛,問沈舒杭很多事,感嘆自己也要去一趟德國,見見德國的美女。

沈舒杭笑著問他們兩個怎麽樣,竇靜雲挑簡單的,能說的說了,沒成想廖遠停的手機響了。

劉學。

他接了,聲音低沈溫柔,問怎麽了。

“打電話給你。”劉學鉆在被子裏,聲音悶悶的,“九點啦,我要睡覺了。”

廖遠停笑著:“好,蓋好被子。”

劉學眨巴眨巴眼,語氣有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期待:“嗯嗯,你明天回來嘛?”

“能回就回。”廖遠停想親親他的額頭,“睡吧。”

“晚安!”

“晚安。”

掛斷電話,飯桌上一片安靜。

竇靜雲捂著臉。

沈舒杭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看著盤子裏的食物,看來只有他記得年少臨走時的離別之言,他笑笑,夾菜:“這道味道不錯,你們嘗嘗。”

飯後,廖遠停沒有過多停留,寒暄兩句,就走了。

竇靜雲看著沈舒杭直嘆氣。

“他有喜歡的人。”沈舒杭看向他,眼眸微紅,“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也是最近,最近才有的……”竇靜雲頭疼,“誰知道他突然就有喜歡的人了,我也沒料到啊,我以為他開玩笑,誰知道還那麽認真。”

“他不會開玩笑。”沈舒杭強顏歡笑,“只是……我喜歡他,六年,我一時,一時接受不了而已,如果早點告訴我,我可以早點放棄。”

竇靜雲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只能拍拍他的肩。

“對方是什麽樣的人?”沈舒杭看著他,“家世,背景,為人,性格,品德,對他好嗎?值得依靠嗎?”

竇靜雲的臉擠成一團。

他笑的很難看:“那個……那什麽……就是愛情裏,倆人……他,他兩情相悅,哈哈,兩情相悅。”

沈舒杭敏銳地察覺,聲音都冷了:“人品有問題。”

“不是,人品沒問題。”竇靜雲要瘋了,“哎呀,這怎麽說,他喜歡就完事兒了,又不一定能走到最後,就湊合湊合過得了,管那麽多。”

“這怎麽能叫管得多?”沈舒杭不認同,“有照片嗎?”

竇靜雲搖頭:“沒有。”

沈舒杭瞇眼:“你見過。”

竇靜雲更堅定地搖頭:“沒見過。”

沈舒杭:“確定嗎?”

竇靜雲:“確定。”

沈舒杭:“撒謊的是小狗。”

竇靜雲:“撒謊的是小狗。”

沈舒杭:“好,我給叔叔打電話,告訴他你——”

竇靜雲閉閉眼:“狗見過。”

沈舒杭:“……”

竇靜雲要哭了:“別他媽給我爸打電話,他剛停我的卡!!!”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沈舒杭取下眼鏡,無奈地笑笑,“我總要知道我輸給了什麽樣的人。”

竇靜雲抿唇,聲音越說越低,聲如蚊蠅:“那什麽,就是xhsgxhsiznsj……”

“你說什麽?”沈舒杭甚至聽不清,“我聽不到你說話。”

“農村一個小傻子。”

沈舒杭楞住,後知後覺笑了:“你說什麽?不要開玩笑。”

“沒開玩笑。”竇靜雲不敢看他,“具體我也不清楚,但知道的,就這些,人我見過,挺好的,沒有壞心眼兒,不會坑他。”

沈舒杭不可置信地笑:“長的很漂亮吧。”

“……也就那樣。”

“有過人之處是嗎。”

“他……床下反正是……沒感覺……”

“……”

“竇靜雲,你是在侮辱我嗎?”

“沒有,我真沒有,我實話實說我靠。”

“你讓我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講道理,跟我有什麽關系,那明明是廖遠停,誰知道他口味那麽奇怪……哎呀,所以你……你就趁早別喜歡他了,趕快放棄吧,他是個渣男,眼瞎,脾氣還臭,根本不值得托付……”

“他是想要嘗試嗎?”

“……你說的他不會開玩笑。”

“……”

“我要見他。”沈舒杭擦幹凈鏡片,站起身,“我一定要見他,沒問題,我祝福他們,有問題。”他停頓片刻,“我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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