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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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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黑影

如艾斯卡說的一樣,托比的工作電腦裏什麽都沒留下。

或者應該說除了些無關緊要的日常文件外什麽都沒有。

羅克檢查了辦公桌的抽屜,亨特局長把墓地會走私的案子轉走時也帶走了所有文件。這並不奇怪,唯一令人不快的只是他這個曾經調查案件的人毫不知情罷了。

然而艾斯卡喜歡到處查看別人檔案的“習慣”讓事情變得微妙起來(羅克更願意認為是只要規則沒有不允許,他就會全都掃視一遍的壞程序作祟)。

有什麽事,是不能讓他知道的嗎?

是關於案件本身,還是托比的死,抑或是和自己失去的那部分記憶有關的秘密?

這一絲懷疑讓羅克對身處的這個熟悉的環境升起了極為陌生的感覺。

艾斯卡安靜地等待著,直到羅克回過神來才問:“布雷恩警官,你要回去嗎?”

“我還得去一個地方。”

他已經遲到太久了,在昏迷不醒的時候,在努力恢覆的時候,有人正試圖抹去些什麽。

“你要去哪裏?”

“不要多嘴,跟著我。”

羅克回到警車,等艾斯卡上來後立刻發動車子。二十分鐘後,警車停在一棟十二層的公寓樓下。門房不在,羅克走進電梯,面對著十幾個按鈕猶豫了好一會兒。

他發現自己無法確定托比住在幾樓,以前他們要不在警局加班到很晚,要不就去附近的餐廳酒吧繼續討論案子。上一次來這裏是什麽時候?

羅克按了6和9兩個數字,他記得正確的樓層是電梯門打開的對面墻上被人用藍紫色噴漆寫了“與神同在”幾個字。

六樓沒有塗鴉,羅克繼續去九樓。這一次記憶沒有出錯,那幅塗鴉仍在,只是又被人在空白處添了幾句粗話。

羅克轉向右邊走廊,努力回想正確的房間號,可每一扇門都很相似,最後他在其中一扇門前停下來。門把很幹凈,和門邊地板上的灰塵相比,似乎有些太幹凈了。

“這是托比·米勒警官的住所。”艾斯卡在安靜的環境中刻意放低聲音,小聲提醒他。

“你怎麽知道……誰的檔案你都愛看。”羅克望著電子門鎖,他要一腳踢門進去恐怕會引起鄰居的恐慌,可回憶密碼比判斷樓層更困難。托比說過嗎?似乎他的前任搭檔很少提自己的事,羅克家裏的備用鑰匙藏在哪他卻很清楚。

到底是哪幾個數字?

羅克的手指在顯示屏前半懸著。

“布雷恩警官,需要我幫忙嗎?”

“難道你知道托比的門鎖密碼?”羅克心想,沒人會把自己家的門鎖密碼寫在個人檔案裏吧。

“我不知道,不過這種電子門鎖使用六位數字,只有1000000種組合,除了密碼和指紋解鎖還能通過其他電子設備進行遠程控制。”

“所以呢?”

“破解大概需要30毫秒。”

羅克讓開了位置,艾斯卡問:“我想確認……”

“有什麽問題我來承擔,托比已經去世了,房間裏沒有人。”

要是有人才危險,羅克思索著,這時隔壁的房門打開了,一個穿睡衣的男人伸出腦袋朝他們看了一眼。

“警察查案。”羅克不耐煩地沖他晃了下警徽。

“住在那個房裏的人也是警察,他犯了什麽事?”

“關上門,回去做你的夢。”

鄰居縮了回去,羅克那種“別礙事”的粗暴態度一直很好用,不想惹麻煩的人才不會管警察在查什麽案子。

“30毫秒怎麽樣了?”

艾斯卡推開門。

“謝謝……”羅克越來越感到自己正在教壞艾斯卡,至少在一些小事上他的新搭檔已經不再固執地把“違反規定”這樣的話掛在嘴邊了。如果自己不是警察,而是個心懷不軌的罪犯會怎麽樣?

房間裏蕭條的涼意帶走了他的胡思亂想,一片狼藉,幾乎所有東西都被弄翻在地,整個房間像被颶風刮過一樣混亂。

羅克沒想過保護現場,他不打算用警察那套來處理這件事。托比電腦裏被清理過的痕跡,以及辦公室走廊上那個“湊巧”壞了的監控器讓他產生了很多不好的聯想。

“看看有什麽可疑的東西。”羅克對艾斯卡說,後者已經開始檢視地上的紙張和書冊。

羅克把客廳交給他,自己繞過沙發去看臥室。

托比是個生活簡單的人,和羅克成為搭檔後也幾乎沒什麽時間回家,因此家具擺設看來都很新,衣櫃裏少有幾件衣服,像旅店一樣簡潔的家具,寥寥無幾的日常用品。

有時羅克會忍不住想,托比一直維持單身生活是不是也和自己不眠不休忘情投入工作有關。為了和他搭檔,托比也成了一個工作狂。

回到起居室,艾斯卡仍在整理散落一地的東西,似乎沒有什麽新發現。羅克環顧周圍,看到窗邊的藍色布紋窗簾輕輕晃動,他伸手撥開,發現是窗戶沒有關緊,留下一道拇指寬的縫隙。

托比去世已經好幾個月,不知道下過多少次雨,可窗臺下的地板卻沒有雨水打濕過的痕跡。顯然這不是房子的主人粗心大意忘記關窗,而是剛被打開不久。

以經驗判斷,羅克明白什麽情況下才會有人把窗戶留下一條縫隙。比如,某個不速之客發現有人來到,悄悄從窗口逃走時為了不讓窗框碰撞發出聲音。他隔著玻璃往窗外望,看到一道鐵梯折返往下通往後街的小巷。

難道有人剛從這裏離開?

羅克推開窗,跳到鐵梯的平臺上。

梯子往上連著樓頂,如果有人想避開他們,最好的選擇依然是下樓。

“布雷恩警官,你要去哪?”

“我下去看看,你就在這裏,有可能翻找東西的人還會回來。”羅克猶豫片刻,擔心把他一個人留下會有危險,可想到艾斯卡是個仿生機器,擔憂之情又莫名減弱了幾分。

“如果有人來就錄下他的長相,優先保護自己,明白嗎?”

“我認為你不該單獨行動。”

“艾斯卡,搭檔是合作關系,不是必須時刻形影不離一起行動。”羅克不等他回答就離開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艾斯卡看他的目光充滿真心實意的關心,讓他在略帶涼意的夜風中體會到一絲溫情。

羅克沿著鐵梯走,靠近地面的幾節階梯銹蝕損壞了,不得不一躍而下。才剛站穩,一個黑影在對面墻邊的陰影中晃了一下。羅克本能地把手放在槍邊,黑影仿佛是個幻覺,瞬間消失不見。

也許只是個竊賊,或是流浪漢在垃圾堆裏找吃的。不過他的直覺很少出錯,註意到那個黑影之前,對方就已經在觀察他。羅克毫不猶豫,立刻拔槍追去。

黑影意識到有人追趕自己,轉身向更深處飛奔。羅克緊盯著眼前晃動的影子不放。那家夥似乎對這裏十分熟悉,連續幾個出其不意的轉角差點讓羅克失去目標。

好在羅克也同樣熟悉這些小巷和街道,很快在下一個岔口找了條捷徑。影子穿過窄巷,發現羅克正迎面舉槍對準他的額頭。

“把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羅克說,“然後轉身趴在墻上。”

這裏光線昏暗,只能靠遠處的街燈依稀看清眼前的人。這個膚色黝黑的年輕人半邊臉上布滿刺青,另外半邊打著銀環。羅克把他按在墻邊扣上手銬,他一言不發,也沒有反抗,仿佛很清楚自己為什麽被抓。

“你在那裏幹什麽?”

“沒什麽,只是晃晃。”

“那為什麽看到我就跑?”羅克語調粗暴又嚴厲地問,“你去過九樓的房間嗎?”

“沒有。”可還沒等羅克問第二遍他就改口了,“那裏的燈一直不亮,我就想去看看裏面有沒有人。”

是個小偷,羅克心想,是他在托比的房間裏亂翻東西?

“你偷了什麽?”

“沒有。”

“你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怎麽可能沒有偷東西。”

“我進去的時候就已經是那樣了,我還後悔來晚一步,所以只是進去看了一眼,既沒有撬鎖也沒有拿走任何東西。”這家夥為自己申辯,“連窗戶都是原本就沒上鎖的。”

羅克從背後看他的刺青,那半張被黑色線條覆蓋的臉上是蛇、玫瑰和荊棘圖案。墓地會的人喜歡用死亡和暴力彰顯自己,多數人裸露在外的刺青都會選擇墓碑、骷髏和刀槍武器。

如果他沒撒謊,那麽闖進托比家裏翻箱倒櫃的就另有其人……

正在沈思之際,羅克忽然聽到身後卷起一陣風聲,他本能地側身避讓,一個冰冷的鐵器向後腦襲來。盡管他已經以驚人的直覺做出反應,卻還是無法避免沈重的一下掃到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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