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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阿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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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阿婆

崔畇瞇著眼看著她,“哎,我說你……你是不是就是看莊函長的好啊?”

辛月玲是個顏控,也不否認:“長的好不也是本事嗎?”

“是是是!”崔畇笑得不行,摟著老婆親了一口,“我老婆在這方面比誰都有本事!”

“去!”辛月玲又氣又笑,“我說真的,以後的女婿長相起碼要配得上咱們寶寶,你看看那些歪瓜裂棗……能力再強,光是長相,打死我也不會把女兒嫁給他們!咱們寶寶天仙似的,要是配一個那樣兒的,那不是委屈死了?”

崔畇想了想也是,從長遠來看,也不利於他外孫的顏值啊。

不過他看人的標準又和辛月玲不太一樣,辛月玲是純粹地看臉,崔畇更註重對方流露出來的氣度。

莊函通身的氣質看著就讓人心裏舒坦,像一株落了雪的青松,有冰冽之意,又有融雪之聲,有商人的成熟和精明,又兼有年輕人的銳氣和鋒芒。這樣錚錚桀驁的後輩,無論是不是自家的,看著都讓人心生喜悅。

相較之下,莊子煥的氣場就不那麽討人喜歡。

那孩子總給人一種狹窄閉仄的感覺,以崔畇看人的經驗,這種人容易媚上欺下,大事拿捏不住,小事斤斤計較。

而莊子煥在他們面前時,過度的討好拘謹,更加印證了崔畇心裏這一點。

但就這麽給莊函評判為“合格”了,崔畇又不太甘心。好像這小子通過得太容易了。

他找了一圈莊函的缺點,最終發現似乎沒有。

這不免讓他心驚肉跳。

沒有缺點才是最大的缺點,人無完人,什麽瑕疵都找不到,只能說明這個人偽裝得太好了。

因為莊函的身世,再加上他滴水不漏的做事風格,崔畇難免多疑,是了解時間尚短,還沒發現這個孩子的不足之處,還是這個人真的城府太深?

再陰謀論一點,他會不會想利用小雪?

他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我擔心莊函太覆雜,咱們寶寶的心思一眼就能看到底,不是他的對手啊。”

“那總好過找一個蠢蛋吧!”辛月玲直白的回懟噎住了他。

辛月玲又說:“你無非是怕別人奔著咱們家的財勢來,但女兒就出生在這個家,她天生帶著身價,你能怎麽著?以後不給她分家產了嗎?”

崔畇:“……咱倆還活著呢,說什麽分不分家產的。”

“她找她自己喜歡的,咱們幫她把把關,剩下的,你少杞人憂天!”

這一點辛月玲比他看得開的多,生活嘛,怎麽開心怎麽來。

冬雪隨了她的任性,也隨了她的審美。

崔畇糾結大半宿,辛月玲實在熬不住要睡了,還被他搖醒繼續頭腦風暴,最後忍無可忍給了他一腳,他才消停。

第二天孫阿姨回來上班了。

這次回來,孫阿姨明顯學會低調了,冬雪路過她身邊,客氣客氣:“回來了?”

孫阿姨見到冬雪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大……大小姐,您有什麽吩咐?”

冬雪搖頭:“沒有,不過你可以去問問崔瀟瀟,她說不定有。”

冬雪繞過她去冰箱拿牛奶,又從客廳返回上樓,看她還在廚房門口無所事事,說了一聲:“孫阿姨,你要是閑著沒事的話,就去幫小張她們清理清理噴泉池吧。”

昨天家裏來客,現在外面到處都需要清潔,小張她們在外面忙了一上午,孫阿姨來到這麽會兒了,還在屋裏杵著。

她說的話孫阿姨現在完全不敢反駁,“好,好,我這就去。”

孫阿姨四五十歲的人,按理說年紀也不算大,但是在崔家輕省太多年了,她日常的待遇放在外面說一句養尊處優也不為過,所以幹了沒一會兒,就累得直不起腰。

但是礙於冬雪的話,還得咬牙撐著。

在家這幾天她兒子兒媳婦沒少埋怨她,說她惹人家大小姐不高興幹什麽,那可是崔先生的親女兒,你跟先生太太情分再深還能深過人家親生女兒去?現在被趕回來了,上哪兒再找一份薪資這麽豐厚的工作去?

連受了幾天的怨氣,孫阿姨才明白,歲數上來了,你能給兒孫掙錢他們才孝順你,不能掙錢了在他們心裏就是個煩人的老媽子!

好不容易回來,還是先忍忍吧。

但是等到崔頡歡一回家,孫阿姨就有了底氣,跟他念叨起來。

“歡歡,阿姨得謝謝你,要不是你幫阿姨說情,大小姐肯定不會讓我回來的。”

崔頡歡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可樂,一抹嘴,傻笑:“不是我說的,是大姐自己說讓你回來的,孫阿姨你放心,只要你好好工作,大姐絕對不會再讓你走了。”

孫阿姨:……

“但是那個……今天我打掃了一天的衛生,這腰開始疼了,”孫阿姨捶著後腰,自言自語似的,“哎呀,噴水池太大,不好打理呀。”

崔頡歡又十分“聰明”地意會到了孫阿姨的言外之意,嘿嘿笑:“孫阿姨,您是不是想說活兒太多,您覺得累啊?”

“沒有沒有,阿姨可沒那個意思……”

“您還跟我裝什麽!您放心,明天就來一個新的阿姨,到時候就有人幫您了!”

次日冬雪說的那個樊阿婆就來家裏了,樊阿婆身材偏胖,一頭細又小的卷發,紮在後腦勺後面,看著就一副利落的樣子。

上崗當天,樊阿婆就表現出了對新工作的十二分熱情,幹的熱火朝天,把家裏到處打掃得鋥光瓦亮,而且還不帶累的。

她自己卷就算了,還陰陽怪氣地對孫阿姨說:“哎呦,老孫,這都多長時間了,你手裏那點兒雞爪子撓地的活兒還沒幹完吶!”

孫阿姨:……

樊阿婆來了之後,孫阿姨幹的活反而更多了。

她再去跟崔頡歡抱怨,崔頡歡反而一臉為難,跟她說,樊阿婆是大姐找的阿姨,而且還是對大姐有恩的人。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總不能直說,人家樊阿婆還是崔家的恩人呢,人家都幹的來,你幹不來?

孫阿姨鬧了個沒臉,只能老老實實回去接著幹。

她看著跟上了發條似的樊阿婆,忍不住酸上兩句:“樊妹子,你好歹也是我們大小姐的恩人,怎麽還幹這個呀?”

樊阿婆扭著胖乎乎的腰,白眼翻上天:“不幹這個,我伸手向先生太太討飯嗎?”

把孫阿姨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樊阿婆來家裏沒兩天,崔家人都知道了她是個潑辣厲害的性格。

除了對大小姐她一臉喜氣洋洋的,對其他人都沒個好臉色。

那天崔頡歡放學回來,讓樊阿婆幫他拿罐冰可樂,樊阿婆用下巴指指:“自己拿嘛,又不是沒長手!大小夥子懶的……”

給崔頡歡整得當場就不會了。

他也沒生氣,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好像不太對。

最後冰可樂沒了,崔頡歡自己翻出一罐白桃氣泡水解的渴。

後來第二天他又讓樊阿婆幫忙做點什麽,就是很小一件事,結果又被拒絕了,崔頡歡就有點不太高興:“您現在不是有空嗎?”

樊阿婆敷衍道:“一會兒大小姐就回來了,我得準備著,讓她一回來就能吃上剛出爐的烤蜜撻。”

崔頡歡覺得有必要跟樊阿婆解釋一下:“雖然請您過來主要是為了我大姐,但也不是光讓您圍著我大姐一個人轉,她現在不在家,一點小事耽誤不了多久的。”

而且他又不傻,樊阿婆現在都閑得嗑瓜子兒呢,明顯就是拿他大姐當借口。

於是崔頡歡就從樊阿婆臉上看到了一種類似譏笑、看小屁孩似的表情。

他沒想到這個樊阿婆竟然是這種態度,他想發火,但是考慮到她曾經幫過吃不上飯的大姐,又咬牙忍了回去,氣得扭頭上了樓。

可是他退讓一步的後果就是,一旦他跟樊阿婆碰了面,就自覺氣勢好像矮了三分。

明明他才是主人,狹路相逢卻要給一個阿姨讓路!這種憋屈的感覺,別提多不得勁兒了。

崔頡歡雖然年紀小,但從小生活優渥,他太清楚自己應該受到的待遇是怎樣的了。

而樊阿婆敢這麽對他,就是仗著和他大姐有恩情。

偏偏就是這一點,讓他沒辦法。是他答應讓樊阿婆來的,總不能現在自己打自己的臉吧?

崔頡歡郁悶極了,而孫阿姨的日子也不好過。冬雪可不會讓她再閑著,她既然拿這個薪資就得幹相應的活。

孫阿姨又不懂園藝,又不懂醫護,也不會管理,腦力工作幹不了,就只有用體力工作來彌補,總之不能白拿錢吧?

當然,冬雪也跟她說了,幹不下去別硬撐,可以減少工作量。

當然,得降薪。

孫阿姨一張老臉簡直皺成了苦瓜。降薪?那一個月拿那點錢和在普通人家做保姆有什麽區別!

冬雪笑著說:“是啊,普通人家的保姆不需要懂英語、懂育兒,也不需要有管理學學士學位,工資當然拿的低了。我們家工資給的高,也不是白給的呀,沒點兒真才實學怎麽行呢?”

孫阿姨在崔家待了十幾年,不說沒能升為二把手小管家,連最基本的與時俱進都沒做到,啃了十來年的老本,白賺崔家那麽多年的厚薪,崔家也夠對的起她了。

孫阿姨面如土色,知道以後不可能再恢覆往日清閑的狀態,於是沒過多久就主動提出了離職。

崔頡歡傻眼:“孫阿姨,你為什麽要走啊?”

孫阿姨嘆氣:“年紀大了,體力跟不上,我還是回家帶孫子去吧。”

要是跟樊阿婆那個死胖子似的那麽拼命,只怕她老腰馬上就得廢掉,賺的錢還不夠住院呢。

反正賺得也少了,還是回家帶孩子去吧!

崔頡歡滿臉不舍,還沒來得及好好告個別,孫阿姨就非常利落地走人了。

他在原地神情恍惚,冬雪晃晃悠悠從他面前飄過:“哎呀,某位阿姨不是舍不得你們嗎?怎麽一嫌工作多就要走人啦?”

崔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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