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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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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趙玥玥梨花帶雨,好話說盡,莊函還是強制性把她送去了派出所。

事後,莊函為了洗脫自己,把引狼入室的鍋全甩在了易格瑞頭上,“都是易格瑞,找人什麽眼光!”

……

距冬雪出院已經快一周了,崔畇和辛月玲卻一直沒能見冬雪一面。

比找不到女兒更抓心撓肺的事就是,明明已經找到了,卻見不著。

因此崔畇和莊函電話聯系的時候,委婉地提出,想早點一家團聚,如果他能幫忙勸勸冬雪會非常感謝。

沒想到對面安靜了一會兒,傳來一聲非常生澀別扭的“爸……咳”。

“爸”到一半,還卡殼了。

崔畇楞了好長時間,連忙答應:“是小雪嗎?爸爸聽見了!”

他激動地在辦公室裏來回踱步。

可是這一聲過去,對面又沒動靜了,崔畇著急:“小雪,你聽得見爸爸說話嗎?爸爸媽媽想接你回家,你想不想回家看看?家裏有好多你小時候的東西呢。”

如果冬雪還是個十來歲的孩子,崔畇還可以用零食玩具來哄她,或者用漂亮的衣服和大房子來吸引她回家。

可他的女兒現在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讀過大學,見過世界,有獨立的思想和生活,沒有父母的這些年她也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崔畇不知道該拿什麽喚起她對家的向往。

他們錯過的時間過於長久,以至於他想翻出一段冬雪童年的溫情時光也翻不出。

一周歲的孩子,沒有任何記憶,也並沒有多少有趣的故事。

崔畇不禁失落。

但其實冬雪和莊函在另一邊,正在你推我搡。

那一聲“爸”叫得冬雪自己渾身起雞皮疙瘩,她真喊不出口了,還是莊函來吧!

莊函睜大了眼睛,用口型說著:我來什麽來?崔畇是你爸又不是我爸。

他跟對方也沒什麽話可說啊!

被塞來塞去的手機終於“啪嘰”摔在了地上。

“餵?小雪,你怎麽了?”

冬雪趕緊把手機撿起來,擦了擦,有種把她親爹摔了的心虛感,“我沒事!”

“沒事就好,你要是暫時還不想回來也沒關系……”

“我……回去看看也行。”冬雪揪著莊函的西裝褲子,心裏打鼓。

崔畇高興得差點一蹦三尺高,把手機放到耳朵邊上確認:“真的?太好了太好了,你願意回來爸爸太高興了!”

“那你現在在哪兒?爸爸現在就去接你,你的房間回來就能住……”

崔畇叨叨個沒完,莊函禮貌打斷:“崔董,今天有點兒太著急了,後天吧,後天我送冬雪回去。”

崔畇想說“明天”,但又給吞回肚子裏去,笑呵呵地答應:“好,後天,後天我在家裏等你們。”

掛了電話,崔畇立馬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妻子,不出所料,辛月玲在家裏也激動得差點把天花板掀翻。

“真的?小雪喊你‘爸爸’了?”

“比一歲的時候喊的清楚!”崔畇開懷大笑,“今天晚上咱們好好慶祝一下,讓廚師多做幾道菜!”

崔頡歡在外面踢球踢到傍晚,夥伴們問他還不回家嗎,他低著頭說再玩一會兒。

他不想面對家裏沈重的氣氛。

幾天前他剛剛跟著班級研學回來,就聽到找到大姐的消息。

崔頡歡當時頭上帶著歪斜的牛仔帽,背著旅行包,第一反應是:“又來騙子了?”

於是得到了他爸一個爆炒栗子,“什麽話!”

管家叔叔笑著對他說:“這次真的是你大姐姐。”

崔頡歡震驚得無以言表,呆立在原地。

哦豁!那個只存在傳說中的大姐,真的找到了?

說實在的,他一直以為,大姐已經……

所以大姐居然真的還活著!

崔頡歡想象了一下,這個一歲就能在地震中獨自存活,而且在外面漂了二十年還能平安回來的大姐……該是什麽形象?

目前,冬雪在他心裏只有兩個形容詞——神秘、強大!

不過這個好消息並沒有給家裏帶來歡樂,媽媽反而天天關在房間裏流眼淚,因為大姐好像不願意回來。

崔頡歡眼裏的父母從來都是無所不能的,尤其是他媽,高貴美麗,還異常剽悍,他是第一次看到父母這麽難過和無助的樣子。

處於青春期的男孩子心理說脆弱也脆弱,他不是不心疼媽媽,可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他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所以只能從家裏躲出來。

可是今天崔頡歡躡手躡腳地回到家裏時,爸媽卻喜氣洋洋,像過節一樣。

“又跑哪兒瘋去了?怎麽才回來?”辛月玲上來就擰住了他的耳朵。

“踢球去了。”崔頡歡嘟囔,心裏同時在詫異,難道那個大姐又是騙子,被揭穿了?一切都恢覆原樣了?

很快,吃飯的時候崔畇就滿臉喜氣地宣布了答案:“你們姐姐後天就要回來了!”

餐桌上一片寂靜。

崔瀟瀟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或者說,從她最初見到冬雪那張臉時,她就有這個離譜的猜測。只是她不敢想象,都二十年過去了,一個已經被默認成為鬼魂的人還能回來。

為此,她已經提心吊膽很久了。

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崔瀟瀟心裏五味雜陳,冬雪這個親生女兒的回歸意味著她這個養女的身份會變得十分尷尬。

她盡力做出高興的樣子,可是崔畇和辛月玲一眼就能看出二女兒的心神不寧。

崔畇不怪孩子,瀟瀟不是他們親生,面對突如其來的姐姐會感到手足無措很正常。

可是崔頡歡這個小兔崽子,撅著個嘴要幹嘛?

“不是說不回來嗎……”崔頡歡戳著碗裏的飯菜,對於家裏最近過山車似的氣氛很不舒服。

崔畇板起臉:“崔……”

“啪”!辛月玲給了兒子後腦勺一記霹靂神掌。

崔畇看著又有點兒心疼,自己老婆這手勁兒,每回扇孩子都跟扇什麽似的。頡歡本來就不聰明,再打都快打傻了。

“你輕著點兒……”

“再說連你一塊兒扇!”

崔畇訕訕閉嘴。

他一家之主的地位只有從餐桌上坐的主位可以顯示出來,別的地方一概沒有。

當然,這個位置還是辛月玲嫌夾菜不方便,揍孩子也不方便才讓給他的。

辛月玲對兒子說:“你姐姐回來是大喜事,我不想揍你,你也別給我擺出一副欠收拾的德性!”

看到老媽真的生氣了,崔頡歡低頭不敢說話,餐桌上本來喜悅的氛圍一掃而空。

飯後崔畇把兩個孩子叫到了書房。

不用說崔頡歡也知道又要教訓自己,可是崔畇卻讓他們倆坐下,張口問道:“你們不希望姐姐回來?”

崔瀟瀟被這個問題問得一個激靈,果斷搖頭。崔頡歡也想說怎麽可能,他還不至於這麽冷血。

崔畇擰著眉毛,很為難似的,“你們要是不想讓姐姐回來,爸爸也得考慮你們的意見,多數壓倒少數嘛,給姐姐安排住在外面也不是不行……”

“爸!”崔頡歡不可思議地喊道。

然後看到他爸揶揄的表情,就意識到自己被耍了,氣呼呼地往真皮沙發上一靠。

崔畇語重心長:“歡歡,你已經上初中了,是個大男孩子了,該學會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緒。”

“剛才媽媽打你那一下,你是不是覺得委屈?”

崔頡歡不說話,但是一整頓飯都在跟自己碗裏的白米飯作鬥爭,顯然是委屈了。

他又沒說什麽,他媽打他那一下就那麽重,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打。

“可你想過沒有,如果姐姐回來後聽到你那樣說,她得多傷心?”

“我又不會當著她的面說。”

“你不會嗎?”

崔畇最頭疼的就是這個說話不過腦子的小兒子。小雪剛剛回家心裏肯定很敏感,頡歡從小又是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一個看不住就可能惹到他姐姐。

“你們大姐從小在孤兒院裏長大,整整二十年,在外面吃了二十年的苦。爸爸以前帶你們去孤兒院做過慈善,你們都親眼見過那裏的孩子有多可憐,爸爸不要求你們能多愛護她,但是絕對不可以表現出一丁點的不歡迎!尤其在她剛回來,對這個家還不熟悉的時候!”崔畇神色嚴肅。

“愛護姐姐的事有爸爸媽媽來做,媽媽最近大部分的精力也都會花在姐姐身上,可能會忽視你們,你們兩個,能做到理解嗎?”

崔瀟瀟立馬點頭,像個小太陽一樣綻開笑容:“我知道,爸爸你放心吧!”

崔頡歡也挺羞愧自己剛才鬧情緒,點了點頭。

崔畇同時不忘照顧二女兒的情緒,看上去在點崔頡歡,實則話裏有話,“爸爸媽媽現在一門心思照顧大姐,當初也全心全意照顧過你們啊,你剛出生的時候,全家整天圍著你轉,那時候都顧不上你二姐。”

而崔瀟瀟剛來到這個家的時候,家裏一個孩子都沒有,她更是享受了好幾年的獨寵和愛護。

崔頡歡一聽他爸翻他小時候的舊賬,就生怕他又拿他尿床的黑歷史來說事兒,趕緊說:“我知道了,爸,我保證不會了。”

崔畇滿意地點點頭,對兩人說:“好了,回去休息吧,後天打扮得精神點兒,歡迎你們姐姐回家!”

這一夜,崔家幾乎沒人睡得著。

崔畇夫妻倆躺在床上掰著手指頭想還有什麽需要給女兒添置的東西,辛月玲又喜又憂,女兒住得不習慣怎麽辦?又要走怎麽辦?

崔瀟瀟輾轉反側,直到淩晨依舊沒有睡意。

崔頡歡被父親開導後,在被子裏捂了半夜,一邊自慚一邊也興奮起來,不知道大姐長什麽樣兒,和他像不像?

管家叔叔跟他說大姐長得非常漂亮,比小姑姑還漂亮。他見過小姑姑的照片,平心而論,他覺得管家叔叔應該是在吹牛。

但也對這個從他出生就杳無音訊的大姐更加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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