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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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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動

“今天真是對不住,招待不周,讓二位受驚了,”朱父十分殷勤地說,“這樣,我立馬讓人把這裏打掃一下,重新給大家安排上!”

不過經歷剛才一遭,誰也沒有吃喝玩樂的心情了,班長說:“不用了,我還是帶著同學們先回校吧……”

朱父連忙攔著,“那可不行!同學們都不能走,說好了今天請大家做客的,怎麽能讓你們中途就離開呢?都回去坐著,回去坐著啊,叔叔這就給你們準備大餐!”

朱父趕羊似的,把大家趕回沙發上。

班長怎麽好聲好氣地說“不用”都沒用,急得都快哭了,這朱家爺倆怎麽都愛關上大門留客呢,他是真的不想再待下去了啊!

同學們再次跟莊函坐在一桌,卻一個個把雙手放在膝蓋上,乖的像小學生,沒人敢像剛才一樣跟他勾肩搭背問這問那。

通過朱父方才一堆話,還有莊函自己說的“學長”,大家基本都猜出他的身份了。

班長此刻滿腦袋都是“我和厲晟集團的總裁一起吃過飯了……”

那個早就覺得莊函眼熟的女生激動得都快把閨蜜的腿掐青了。

她就說!她就說!

而梁露還在狀況外,怔怔發呆了好一會兒,才不得不接受這個令她便秘的事實。她欲哭無淚,哀怨望冬雪,冬雪一臉無辜,仰頭望天。

膽子大些的男生趁機搭話:“莊總,您經常回學校來嗎?”

莊函語氣很隨和:“我比你們大了好幾屆,不見外的話叫我一聲學長就好。前幾年都比較忙,很少回來,最近倒是回來得比較頻繁。”

“最近經常回來?是有什麽事嗎?”有個男生傻楞楞地問。

莊函笑而不語,扭頭看看身邊的冬雪。

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那個男生的舍友對著他腦袋敲了一下,“你木頭啊你!”

這時候,一個男侍者端著盤子來送酒,班長趕緊把手裏剩的一口酒喝完,又換了一杯,含糊不清地說:“謝謝啊。”

結果擡頭一看,送酒的人是朱以倫,當即噴了,“噗!咳咳咳……”

朱以倫端著盤子的手越來越用力,忍住內心的屈辱,默念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朱以倫遲早會還回來的……

同學們雖然也沒有落井下石,但是臉上的表情都是明晃晃的痛快,讓他剛才囂張,翻車了吧?

朱以倫送完酒逃也似的離開了,不過沒人顧得上管他,現在所有人的關註重心都在莊函身上。

厲晟集團是所有L大學子夢寐以求的地方,但只有最頂尖的那一批學生才能躋身其中,像部分成績中等的,要去其他企業都很容易,但是要進入厲晟集團卻幾乎不可能。

不過現在就有一個擺在眼前的大好機會啊!能直接跟莊函搭上線,還怕什麽不可能!

為了夢想,要敢想敢幹,沖啊兄弟們!

漸漸放開了的男生們一口一個學長,叫的那叫一個親熱。

女生看著他們諂媚的嘴臉,無不鄙視。還說女孩子拜金,碰到有權有勢的人,他們男孩子不比誰抱大腿都抱得快哦。

“學長,你跟冬雪認識多長時間了?”

莊函模棱兩可地說:“不算短,家裏長輩都很喜歡她。”

都見過家長了?!

那這麽說,應該都在一起很久了呀,關系都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有人心裏暗自懊悔,平時沒怎麽和冬雪好好處過關系,不知道現在還來不來得及。

莊函的身份擺在那兒,他再怎麽隨和也填補不了和這群學生身份差距的鴻溝,面對他還能嘻嘻哈哈假裝熱絡的都是學生中的人精,老實的學生都悶頭不語。

客套的話題說完了,場面就有點幹。

冬雪看著他們小心試探地把話題扯到厲晟集團上,小心思昭然若揭,還要一個個裝作單純打著哈哈,感覺索然無味。

她就說不來不來,這貨非要來!

這下好了,看他怎麽脫身吧。

【宿主,這可是爽文打臉名場面,你那些同學看你的眼神裏都充滿了羨慕嫉妒哎。】系統說。

【你又在眼瞎了,他們都在看莊函,哪個看我了?】

日常眼瞎統:【……】

走到哪裏都被人恭恭敬敬地奉承著當然很爽,但冬雪知道,他們奉承的對象是莊函,莊氏的酒會上是,現在也場面也是。等莊函一走,這些追光逐熱的飛蛾也都得飛了。

她就相當於一個打醬油的。

在大家眼裏,她只是他們跟莊函攀上關系的一根裙帶,什麽緩和關系,重新認識,還有人記得嗎?

這麽一想她就更加暴躁了,【我說了我不來我不來,你非要我來!】

系統小心翼翼分辯:【……我沒有叫你來。】

冬雪摩挲了下手機,突然對莊函說:“我去下洗手間。”

莊函不疑有他,點點頭。

冬雪從客廳走過,在轉角碰上朱以倫,對方跟耗子見了貓一樣,避開她幾丈遠。

冬雪進了衛生間,給忙著兼職沒來的林書桓發了條微信。

等她出來以後,剛坐下沒幾分鐘,手機就響了,對面不知道說了什麽,冬雪聽了滿臉擔憂,“好好,我這就去。”

然後收拾東西要走。

“冬雪,怎麽了?”梁露問。

“我們孤兒院的老院長快不行了,我趕緊回去看看她老人家。”

“啊?怎麽會這樣?”

“老人家怎麽樣了?”

“情況不太好,我不多說了,先走了!”冬雪對班長說,“讓莊函陪你們聊吧,拜!”

企圖扔下隊友自己跑路的冬雪被莊函伸手拽住包包帶子,“我陪你一起。”

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那個老院長是什麽情況?還打算一個人跑?

梁露也說:“是啊,你自己大晚上的怎麽去,讓莊……莊總送你啊。”

班長說:“對對,去看老人要緊,你們趕緊走吧。”

“那下次再聚吧,大家好好玩。”莊函說。

冬雪已經迫不及待地竄到門口了,要不是踩的鞋跟有點高,她恨不得飛起來。

莊函看她“急切擔憂”,倉皇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眼窩。

“不著急去看老院長了?用不用找家紅白喜事批發部買兩個花圈?”

一離開別墅區,冬雪提溜著小包閑庭信步,在路燈下踩影子玩得不亦樂乎。

冬雪說:“呸呸呸!鐘院長長命百歲,你別咒她!”

莊函心裏慨嘆,這得多大的仇啊。

冬雪追著自己的影子蹦跶得歡,莊函手插著兜慢悠悠跟在後面。

“你回去吧!”冬雪頭也不回地說,“我這兒沒什麽事兒了!”

她不知道的是,莊函在後面,眼睛從她身上的輪廓游離了一遍,最後因為她過河拆橋的一句趕人被逗樂。

他心情挺好,“錢花完了嗎?”

冬雪回頭飛快,不知道他是哪個意思,但是思及自己會活得越來越久,覺得應該提前給他打記預防。

“錢夠花的,我沒什麽用錢多的地方,你給的月薪夠多了。”再說,上次剛剛坑了繆語兮兩千萬。

“閑著沒事可以多買兩條項鏈,我回頭再給你轉賬。”

“你這樣容易把我的胃口養大,活得這麽好,我可就不舍得死了。”

莊函半晌沒說話,冬雪低頭自嘲地看著鞋尖,果真說到讓他不痛快的點上了。

被人心心念念著早死,滋味兒還真別致。

系統:【宿主,你的壽命突然增加到八個月了!】

冬雪:?

“活著也行,養一個你也不費多少錢。”莊函音色幽啞沈郁,幾乎是順著夜風飄進冬雪耳朵裏。

兩個人猝不及防地對視上,冬雪突然觸了下電,一股細流汩汩地從心房穿流而過。

她調侃地問:“你打算行善積德?”

【你看他像是喜歡行善積德的人嗎?人家當然是有所圖啊!】

莊函沒說的話讓系統說出來了,系統在冬雪腦子裏激動地亂蹦,【他要對你下手了嗎!啊啊啊!好激動啊!】

像是為了印證它的話,莊函直勾勾地看著她,和以往的雲淡風輕飄然若仙不同,沈沈夜色裏,他原本招搖的容貌半隱匿在暗影中,添了些流離醉意,惑人得驚心。

黑沈沈的瞳珠透露出來的信息已經足夠露骨,就是嘴上始終不說。

冬雪胸口怦然亂跳幾下,不著痕跡地轉開視線。

“可我要是活著……你原本的計劃怎麽辦啊?”冬雪背對著對面燈光明亮的大廈,周身灑著光,像一朵清艷搖曳的花,“你的聯姻呢?”

莊函目光落在一片細膩如雪上,胸膛裏竟然絲絲地發酥,這是二十年來從沒有過的。隔著幾步距離,好像都能聞見她身上清爽的香。

可是滿樹蟬鳴,風葉交響中,他腦子裏堅如磐石的信念只給了一個慘白涼薄的回答,又把胸膛裏的東西推了回去。

“聯姻和養你,也不沖突啊。”

尾音輕地如同調笑一樣。

冬雪那點隱秘的少女心思在羞恥感中轟然破碎。

被當頭潑了一碗涼水,她才看清,莊函黑曜石一樣的瞳中並沒有什麽旖旎□□,剛才大約是自己一廂情願幻想出來的錯覺。

“渣男!”她手一背,快步走開,把他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路上慢點。”莊函也不追,只遠遠地叮囑了一句。

沒兩分鐘,邁巴赫就停在了他面前,易格瑞給他開車門,“莊總,不好意思啊,讓你等這麽久。”

“沒事,散散步。”

“那不是冬雪嗎,莊總,怎麽不叫她一起走?”易格瑞說。

“前面能打到車。”

“不是莊總,您這也太不解風情了,哪有讓女孩子自己打車回家的!屌絲男沒車都知道打車把人送回家再自己打車回去呢……”

從後視鏡裏對上莊函冷冽的目光,易格瑞聲音越說越小,最後捂上,“我閉嘴。”

冬雪一個人走在人行道邊上,系統猶豫再三,問:【你難過了嗎?】

【你又在眼瞎了。】

【哦。】系統怯怯縮回頭。

好一會兒,冬雪低聲說:【連你都看出來了啊。】

系統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話了嗎?】

冬雪笑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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