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萬裏無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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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萬裏無雲
周日午飯過後，餘風犯困睡了個午覺，他躺在沙發上，睡得很不安穩，接二連三的做了幾個夢。
他夢見，小時候的沈錦山在寒冬的晚上蓋著一床濕被子，孤苦伶仃，嚎啕大哭；
他夢見，初中的時候沈錦山被校外的混混拳打腳踢，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皮腫的老高，弓著腰縮在墻角。
他夢見，沈錦山是同性戀的黑料曝光，數以萬計的粉絲圍著沈錦山討伐，耳膜都要被震碎；
他夢見沈錦山的笑臉，夢見沈錦山在廚房做飯，夢見沈錦山蹲在陽臺上料理盆栽，還夢見沈錦山對自己說“我愛你”。
餘風睡著睡著，就捂著眼睛哭了起來，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哭的天昏地暗，但他的腦子卻清明了。
人生中的重大選擇往往是在一瞬間決定的。
餘風選擇離開，換取沈錦山一世榮華富貴。
餘風摸到手機，把自己的選擇通過短信發送給李儀，伴隨叮咚一聲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餘風的心徹底踏實了。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灑滿大半個客廳，金燦燦的，溫暖卻不刺眼。餘風哭累了就坐在沙發上發呆，他遙遙地想起以前放學後他和沈錦山在秋收後稻田裏奔跑的日子，現在仿佛還能聞到稭稈和泥土的芳香，還有聽到自己和沈錦山的笑聲。
一整個下午，陽光隨著時間流逝一寸寸離開客廳，某一時間段的停頓像是一種哽咽，最終夜幕降臨，沈錦山旋開門鎖走了進來。
他今天晚上沒有通告，買菜回家做飯和餘風共進晚餐。餘風顯得特別的乖，他主動進廚房打下手，吃飯的時候還給沈錦山夾菜，夾了滿滿一碟子肉。
餘風看了沈錦山一眼，有點心疼的說：“你多吃點肉，有營養。現在怎麽瘦了這麽多。”
沈錦山難為情地笑了兩聲，吃完飯收拾好餐桌後他迅速的洗了個澡，然後推開了餘風的房門。
按照約定，今天是他交作業的時間。
餘風話很少，痛的時候也只是輕輕蹙眉，他抱緊沈錦山的腰，閉著眼睛，哼哧哼哧的喘粗氣。
完事清理後，餘風睡覺依然緊緊的挽住沈錦山的手，像只布偶貓似的特別粘人。沈錦山很快睡著了，餘風的意識還在腦海裏打轉。
他已經敲定主意，明天上午離開。離開後他去郊區租個單間，吃飯就點外賣，王詩意還給自己的卡裏有幾萬塊錢，夠他周轉到風尚樂唱片公司發薪酬……
唉——睡不著。
現在還沒離開呢，餘風心裏就隱隱發虛，那種舍不得，對未來孤身一人的憂慮讓他無比清醒。他現在已經習慣有沈錦山陪伴在身邊，習慣沈錦山在他耳邊碎碎叨叨，習慣寒冷的冬天有沈錦山一個真人暖床袋。
餘風驚訝的發現，自己隱隱約約、好像、的確、千真萬確是愛上沈錦山了。這種感覺以前他也有感覺過，但稍縱即逝並且他不願意承認。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離別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感情。
面對愛情，餘風向來是幹凈利落的獵手，但是對於沈錦山，他卻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分不清方向，他更像是一只迷途的兔子，蹦蹦跳跳不知是在回家的路上，還是會跳進偽裝的陷阱裏，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的貿然之舉會把災難引入友情的老巢，到時候自己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餘風睜著眼睛熬到周一早上6點，沈錦山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坐了起來。餘風佯裝熟睡，只感受到沈錦山小心翼翼鉆出被窩，窸窸窣窣穿上衣服，再躡手躡腳的走向房門。
再見了，餘風在心裏吶喊。
再看我一眼，沈錦山你回頭再看我一眼。餘風在心中吶喊，但卻沒有勇氣睜開眼睛，而後聽見房門輕輕合上，沈錦山真的走了。
餘風沒一會兒也起床了，他給陽臺上的盆栽澆水，驚喜的發現那兩盆風車茉莉葉子還真的開始變綠了，黃葉子中抽一絲綠，春天要來了。
餘風感慨萬千的向陽臺外張望，他在這兒生活還沒有一年，初夏搬進來，暮冬又要走了，真不知道春天風車茉莉葉子是怎麽變綠的。
餘風開始整理行李，他其實沒什麽要帶的，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別給沈錦山造成麻煩。
他匆忙的搬進來，必須要瀟灑的走。
餘風沒想到這麽快又能見到了沈錦山。
沈錦山疾步從玄關沖了進來，他手裏攥著一疊紙，後面跟著他經紀人。
他們兩人的表情顯得十分憤怒，沈錦山先是大喊了一聲餘風的名字，而後把手中的文件摔到餘風的臉。
“看你幹的好事！”
經紀人在沈錦山後頭怒斥道。“整個網上都傳瘋了。”
是李儀上次給自己看過的照片，其中餘風的臉打了馬賽克，而沈錦山的臉畫了紅圈強調。
一張張照片紛至沓來，餘風被砸的並不疼，它們很輕，很快向下墜落，只是他的心隨著這一張張照片落地墜入了谷底。
自己明明已經答應她離開，這些照片怎麽還是被爆到網上去了？餘風兩眼一黑，呆呆的問。
“餘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錦山顯得怒不可遏，他揪著餘風的衣領，一字一句質問。
“你非得把我毀掉，讓我一輩子跟著你當哈巴狗，你就開心了是嗎？”
餘風梗著脖子，任由沈錦山扯著，現實告訴他，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幾天的規劃與糾結都是徒勞而可笑的，命運捉弄人從不講邏輯。他還意識到原來沈錦山這麽高，發起脾氣，自己心臟都要顫三顫。
“你覺得這是我做的？”餘風終於說話，沈錦山的反應倒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兩人這十幾年的關系就算沒有默契，最起碼的信任也應該有吧！他眼巴巴的望著沈錦山。
“不然呢？”沈錦山嗤之以鼻，他大力把餘風甩到沙發上，而又氣急敗壞道：“從小到大你就喜歡捉弄我，看我吃苦受罪你就高興。自從你知道我是同性戀，一直在惡心我。”
餘風像有一根繩子勒在他脖子上，他的眼睛蓄滿淚水，臉被脹的通紅，嘴幹巴巴地開合卻一個字也沒有吐露。
沈錦山繼續說：“你任性、頑皮、善妒還死要面子，這種事情只有你做的出來！！！”
餘風猛的站起來，他死死瞪住沈錦山。沒有信任，只有不滿與嫌棄，原來在沈錦山心裏自己是這樣糟糕透頂的人。他緊咬牙關，努力不讓淚水溢出，陣陣心痛猶如潮水翻來覆去，從嘴裏蹦出幾個字。
“就是我做的，怎麽樣！”
沈錦山憤怒的甩過頭，手臂高揮。“你這樣做，我得賠大幾千萬違約金，我大半輩子全白幹了！”
“錢錢錢！”餘風喊著，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甩到沈錦山身上，眼淚奪眶而出。“我給你錢！”
經紀人冷笑一聲，她隨手一腳把銀行卡踢開。“你能有多少錢？錦山什麽都跟我說了，你怎麽有臉做這種事情？”
經紀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打在餘風臉上的耳光，他無地自容，沒法反駁。他餘風沒錢，吃住都是用沈錦山的，死皮賴臉住在這，還害沈錦山被人拍了這樣的照片。
餘風往門外走，經紀人拉住他，扭頭看了一眼沈錦山，沈錦山註視著餘風，憤怒猙獰的表情尚未褪去，閃過幾分猶豫和於心不忍。
“我會把錢還給你們的。”餘風當時不懂這份表情的深意，他只是再也不能接受某種同情與憐憫，或者說是其附帶的限制與惡意，他掙脫開來，跑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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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午飯過後，餘風犯困睡了個午覺，他躺在沙發上，睡得很不安穩，接二連三的做了幾個夢。
他夢見，小時候的沈錦山在寒冬的晚上蓋著一床濕被子，孤苦伶仃，嚎啕大哭；
他夢見，初中的時候沈錦山被校外的混混拳打腳踢，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皮腫的老高，弓著腰縮在墻角。
他夢見，沈錦山是同性戀的黑料曝光，數以萬計的粉絲圍著沈錦山討伐，耳膜都要被震碎；
他夢見沈錦山的笑臉，夢見沈錦山在廚房做飯，夢見沈錦山蹲在陽臺上料理盆栽，還夢見沈錦山對自己說“我愛你”。
餘風睡著睡著，就捂著眼睛哭了起來，他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哭的天昏地暗，但他的腦子卻清明了。
人生中的重大選擇往往是在一瞬間決定的。
餘風選擇離開，換取沈錦山一世榮華富貴。
餘風摸到手機，把自己的選擇通過短信發送給李儀，伴隨叮咚一聲發送成功的提示音，餘風的心徹底踏實了。
今天是個難得的晴天，陽光灑滿大半個客廳，金燦燦的，溫暖卻不刺眼。餘風哭累了就坐在沙發上發呆，他遙遙地想起以前放學後他和沈錦山在秋收後稻田裏奔跑的日子，現在仿佛還能聞到稭稈和泥土的芳香，還有聽到自己和沈錦山的笑聲。
一整個下午，陽光隨著時間流逝一寸寸離開客廳，某一時間段的停頓像是一種哽咽，最終夜幕降臨，沈錦山旋開門鎖走了進來。
他今天晚上沒有通告，買菜回家做飯和餘風共進晚餐。餘風顯得特別的乖，他主動進廚房打下手，吃飯的時候還給沈錦山夾菜，夾了滿滿一碟子肉。
餘風看了沈錦山一眼，有點心疼的說：“你多吃點肉，有營養。現在怎麽瘦了這麽多。”
沈錦山難為情地笑了兩聲，吃完飯收拾好餐桌後他迅速的洗了個澡，然後推開了餘風的房門。
按照約定，今天是他交作業的時間。
餘風話很少，痛的時候也只是輕輕蹙眉，他抱緊沈錦山的腰，閉著眼睛，哼哧哼哧的喘粗氣。
完事清理後，餘風睡覺依然緊緊的挽住沈錦山的手，像只布偶貓似的特別粘人。沈錦山很快睡著了，餘風的意識還在腦海裏打轉。
他已經敲定主意，明天上午離開。離開後他去郊區租個單間，吃飯就點外賣，王詩意還給自己的卡裏有幾萬塊錢，夠他周轉到風尚樂唱片公司發薪酬……
唉——睡不著。
現在還沒離開呢，餘風心裏就隱隱發虛，那種舍不得，對未來孤身一人的憂慮讓他無比清醒。他現在已經習慣有沈錦山陪伴在身邊，習慣沈錦山在他耳邊碎碎叨叨，習慣寒冷的冬天有沈錦山一個真人暖床袋。
餘風驚訝的發現，自己隱隱約約、好像、的確、千真萬確是愛上沈錦山了。這種感覺以前他也有感覺過，但稍縱即逝並且他不願意承認。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離別讓他不得不直面自己的感情。
面對愛情，餘風向來是幹凈利落的獵手，但是對於沈錦山，他卻變得有些不知所措，甚至分不清方向，他更像是一只迷途的兔子，蹦蹦跳跳不知是在回家的路上，還是會跳進偽裝的陷阱裏，他更害怕的是，自己的貿然之舉會把災難引入友情的老巢，到時候自己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
餘風睜著眼睛熬到周一早上6點，沈錦山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坐了起來。餘風佯裝熟睡，只感受到沈錦山小心翼翼鉆出被窩，窸窸窣窣穿上衣服，再躡手躡腳的走向房門。
再見了，餘風在心裏吶喊。
再看我一眼，沈錦山你回頭再看我一眼。餘風在心中吶喊，但卻沒有勇氣睜開眼睛，而後聽見房門輕輕合上，沈錦山真的走了。
餘風沒一會兒也起床了，他給陽臺上的盆栽澆水，驚喜的發現那兩盆風車茉莉葉子還真的開始變綠了，黃葉子中抽一絲綠，春天要來了。
餘風感慨萬千的向陽臺外張望，他在這兒生活還沒有一年，初夏搬進來，暮冬又要走了，真不知道春天風車茉莉葉子是怎麽變綠的。
餘風開始整理行李，他其實沒什麽要帶的，他只是想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別給沈錦山造成麻煩。
他匆忙的搬進來，必須要瀟灑的走。
餘風沒想到這麽快又能見到了沈錦山。
沈錦山疾步從玄關沖了進來，他手裏攥著一疊紙，後面跟著他經紀人。
他們兩人的表情顯得十分憤怒，沈錦山先是大喊了一聲餘風的名字，而後把手中的文件摔到餘風的臉。
“看你幹的好事！”
經紀人在沈錦山後頭怒斥道。“整個網上都傳瘋了。”
是李儀上次給自己看過的照片，其中餘風的臉打了馬賽克，而沈錦山的臉畫了紅圈強調。
一張張照片紛至沓來，餘風被砸的並不疼，它們很輕，很快向下墜落，只是他的心隨著這一張張照片落地墜入了谷底。
自己明明已經答應她離開，這些照片怎麽還是被爆到網上去了？餘風兩眼一黑，呆呆的問。
“餘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錦山顯得怒不可遏，他揪著餘風的衣領，一字一句質問。
“你非得把我毀掉，讓我一輩子跟著你當哈巴狗，你就開心了是嗎？”
餘風梗著脖子，任由沈錦山扯著，現實告訴他，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幾天的規劃與糾結都是徒勞而可笑的，命運捉弄人從不講邏輯。他還意識到原來沈錦山這麽高，發起脾氣，自己心臟都要顫三顫。
“你覺得這是我做的？”餘風終於說話，沈錦山的反應倒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過，兩人這十幾年的關系就算沒有默契，最起碼的信任也應該有吧！他眼巴巴的望著沈錦山。
“不然呢？”沈錦山嗤之以鼻，他大力把餘風甩到沙發上，而又氣急敗壞道：“從小到大你就喜歡捉弄我，看我吃苦受罪你就高興。自從你知道我是同性戀，一直在惡心我。”
餘風像有一根繩子勒在他脖子上，他的眼睛蓄滿淚水，臉被脹的通紅，嘴幹巴巴地開合卻一個字也沒有吐露。
沈錦山繼續說：“你任性、頑皮、善妒還死要面子，這種事情只有你做的出來！！！”
餘風猛的站起來，他死死瞪住沈錦山。沒有信任，只有不滿與嫌棄，原來在沈錦山心裏自己是這樣糟糕透頂的人。他緊咬牙關，努力不讓淚水溢出，陣陣心痛猶如潮水翻來覆去，從嘴裏蹦出幾個字。
“就是我做的，怎麽樣！”
沈錦山憤怒的甩過頭，手臂高揮。“你這樣做，我得賠大幾千萬違約金，我大半輩子全白幹了！”
“錢錢錢！”餘風喊著，從口袋裏掏出銀行卡甩到沈錦山身上，眼淚奪眶而出。“我給你錢！”
經紀人冷笑一聲，她隨手一腳把銀行卡踢開。“你能有多少錢？錦山什麽都跟我說了，你怎麽有臉做這種事情？”
經紀人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打在餘風臉上的耳光，他無地自容，沒法反駁。他餘風沒錢，吃住都是用沈錦山的，死皮賴臉住在這，還害沈錦山被人拍了這樣的照片。
餘風往門外走，經紀人拉住他，扭頭看了一眼沈錦山，沈錦山註視著餘風，憤怒猙獰的表情尚未褪去，閃過幾分猶豫和於心不忍。
“我會把錢還給你們的。”餘風當時不懂這份表情的深意，他只是再也不能接受某種同情與憐憫，或者說是其附帶的限制與惡意，他掙脫開來，跑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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