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8.二輪搜證(二)

關燈
88.二輪搜證(二)

這時,花白的電視一連串閃過幾個畫面,原來長子金毅、次子金邇、長女金珊房間書桌上的飯碗都被貼上黃符,果然在二三樓搜證的通靈師都心有靈犀地把黃符貼在略顯違和的陶瓷碗上。

電視屏幕忽然顯示閃出天後娘娘的神像,隨後顯示一行滴血的字:“為更好呈現天後嬢嬢通靈所見,以下情景均由演員演繹。”

朱大恩第一個按耐不住:“居然還有通靈畫面啊,我可要好好看看!”

塗靈筠緊張地抓緊書穆因的手腕,原來靈力高強的道長仙姑真的可以通過物品看到前因後果,令人敬佩。

畫面慢慢呈現色彩,類似一個監控的視角,出現的是這棟房子的三樓長廊,三個緊閉的房門清晰可見。

有兩夫妻拉拉扯扯地走上樓梯,出現在大兒子的房門前,女人手中端著一碗面條,低聲勸說:“你呀,脾氣一上來,又和孩子鬧起來了。一會兒,好好跟兒子說說。”

男人略顯不耐煩:“我怎麽他了?我不就是為了他好嗎?”

“好啦好啦。”女人見勸不動,還是溫柔地說:“你進去好好說話啊,別那麽大聲。”

男人不耐煩地敲敲門,屋裏開了門,但沒看看清裏頭的人。男人和端著面條的女人就進屋了。

畫面一閃,依舊是這條走廊,一樣的角度,但光線似乎比方才柔和許多。

女人托著一個托盤走到走廊,此時並不見男人的蹤影。托盤上有兩碗肉粥,一樣的陶瓷碗。她徑直走過大兒子房門,直接敲響二兒子的房門。

不一會兒房門打開,依舊是看不清裏邊人樣。

女人端著托盤進去,不一會兒又面帶笑容地端著托盤走出,這時托盤上還剩一碗肉粥,她又去敲響小兒子的房門。

與前兩次不同,從小門縫裏探出一個小腦袋,西瓜頭,與之前在木棉花小學遇到的小睿幾分相像,就像小尾巴般黏在女人腳邊,一同進入房間。

不一會兒,女人端著空托盤走出來,貼心為兒子關上門後,離開走廊。

畫面再次閃爍,這次同樣是一道走廊,但看擺設像是二樓的走廊,因為門上有貼花花綠綠的貼紙,應該是女孩子的住所。只不過這時的光線偏白。

女人依舊托著個托盤,托盤上盛著兩碗牛奶。

她依次敲開最邊的兩個房門,依舊是大女兒的房間雖有人開門,但沒看到裏邊的人的模樣。另一邊的小女兒就有跑出來,黏一會兒女人,才有說有笑地走進房間。

最後女人心滿意足地端著空托盤離去。

畫面歸於黑暗,映出眾人不解的臉龐。

朱大恩撓撓頭:“這都是啥信息啊?不就是媽媽給孩子加餐嗎?咋就沒有屋內的畫面呢?”

白麗珍白了他一眼:“你沒通過靈嗎?我們看到的都是碎片式的畫面啊。”

“嘶,容我捋一捋。”塗靈筠拿起遙控器,後退影片,“你們看,雖然影片沒有日期,但是從光線可以推斷。兩夫妻去找大兒子的時間是中午或者下午,也就是大兒子在某天中午或者下午還活著。第二個片段的光線比較柔和,應該是在早上,媽媽給孩子們送早餐,所以也可以推測,某天早晨,大兒子和小兒子也都還活著。”

書穆因直接說出一搜的線索:“小兒子金梧的作業本就停在了9月4日,且9月5日並沒有回校。所以這天早上應該會是在9月5日或者之前。”

“聰明!”塗靈筠看到戀人也加入推理的行列,心生歡喜,但馬上抑制住彎起的嘴角,繼續分析:“而第三段影片光線偏白,以白熾燈的光線為主,應該是在晚上。”

書穆因心有靈犀地補充道:“兩個女孩9月6日沒有回校,所以這個片段最晚會發生在9月5日晚上。畢竟從影像中看出,孩子們並沒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白麗珍加入分析:“不過大兒子金毅、二兒子金邇和大女兒金珊都沒有出現在畫面中,我們並不能確定開門的就是他們,所以時間線還需要待定。”

朱大恩都快把發絲不多的腦袋撓亂了:“這才第二個線索啊,剛剛破皮球不是說按案件關聯強度由弱到強順序播放嗎?也許……也許這個線索與案件關聯度不算高?”

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時,電視又出現一幅畫面,在一道門正中央貼著道黃符。

朱大恩終於放下撓頭的手:“咦?這是我貼的,貼在二兒子金邇的房門上。”

電視上,同樣出現了根據天後嬢嬢通靈所看到的畫面,有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惴惴不安地站在房門內,豎起耳朵傾聽門外的動靜。

先是聽到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你呀,脾氣一上來,又和孩子鬧起來了。一會兒,要跟兒子好好說說。”

“我怎麽他了?我不就是為了他好嗎?”

“好啦好啦。你進去好好說話啊,別那麽大聲。”

緊接著是敲門聲和開門聲,隔壁房間繼而傳來激烈的爭吵,偷聽的少年不由得雙肩顫抖:“爸爸不會又打哥哥了吧?”

不一會兒,聽到“砰”的摔門聲,和鑰匙反鎖的哢噠聲,就聽到男人的怒吼聲:“你以為老子想管你們嗎?一個個長翅膀就想飛了?半點不知道外邊的黑暗。”

之後依舊是哐當摔門的聲音。

男人在走廊發出更大聲的怒吼:“今天你們誰也不準去看你們大哥,他就應該在房間好好反省反省!誰去找他的,我就打斷誰的腿!”

少年心有餘悸地摸摸心臟:“大哥會點醫術,擦擦藥酒就好,大不了我明天再去找他。反正每次周阿姨都會偷偷給我們送飯,而且爸爸從來都不會打罵周阿姨。”

門外傳來溫聲細語的女聲:“別勞氣,孩子們還小,不懂得我們的用心良苦。”

聽到女人的勸解,男人的語氣軟和下來:“如果孩子們有你一半懂事,我就不用這般……”

二人的交談聲漸漸遠去,畫面也戛然而止。

書穆因掐算一下八字,說到:“這和紫薇命盤占算的一樣,男主人金鑫在這段時期受鈴星影響,心浮氣躁,極易爆發兇性。如果壓制不住怒火,妻子、孩子很容易成為他發洩怒火的對象。”

朱大恩自言自語:“保不準把孩子打死了吧?”

塗靈筠皺眉:“但看兩夫妻的對話,又不太像,太平常了,絲毫沒有殺人後的慌亂感。”

這時,耳邊傳來朱頤空靈的占蔔聲:“靈擺啊靈擺,請問在剛剛的影片中,大哥金毅去世了嗎?剛剛影片的最後,男人和女人離開之後,大哥金毅去世了嗎?”

靈擺卡頓一下,左右搖擺起來。

朱頤拎著靈擺,面無表情地說:“那個時候金毅還好好活著哦。所以家暴錯手將孩子殺死的結論不成立。”

書穆因頷首:“的確,按金鑫和金珊對案件的種種預知,這起案件應該是有預謀殺人,而不是激情殺人。”

推理再次陷入死胡同,只能等待更多的線索解開謎題。

電視屏幕的畫面驟變,一張涼席上赫然貼著一張顯眼的黃符,地上散落著醫用器具,應該是長子金毅的房間。

畫面由清晰到黑屏,閃過“天後宮通靈演繹片段”的字樣後,屏幕再次亮起來,依舊是同樣的房間與床鋪,擺設沒有現在的陳舊和零落,還是能看到生活的氣息。

房間燈光慢慢變幽暗,如接觸不良般卡頓,甚至出現雪花。再一陣卡頓之後,在床鋪邊上坐著一個青綠色的虛影,隱約看出是十七八歲年紀的男孩,臉色慘白。

塗靈筠忍不住驚呼:“這……這是大兒子的靈體?肉身哪裏去了?這是生魂還是死靈?”

一般稱肉|體存活,但靈魂出竅的靈體為生魂,東瀛名著《源氏物語》就有六條妃子生魂作祟的記載。而肉|體消亡,所形成的靈體則為死靈。

此時,虛影凹陷的眼眶中汩汩流出血淚,他在悲慟哭泣:“哥哥先走了,哥哥以後再也不能保護大家了,真的很抱歉。希望我的死能阻止魔鬼的鐮刀,一切因果到我這裏就結束了吧。”

電視再次閃動時,虛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徒留破舊涼席上的一道黃符。

“啊,大兒子死了啊。”雖然早就猜到孩子們的結局,但直面結果時,塗靈筠內心難免抽痛。

書穆因伸出手,溫暖他冰涼的雙手,試圖安慰直面死亡現實的戀人。

“魔鬼的鐮刀?再一次出現魔鬼。”白麗珍琢磨著這句話,“阻止住魔鬼的鐮刀,也就是魔鬼原本有殺掉所有人的打算,金毅希望用自己的死亡去感化魔鬼。”

朱大恩嘗試分析:“因果,他還提到因果。也就是魔鬼跟他存在因果關系,是家暴孩子的父親,還是被大女兒指認是兇手的金詩,還是尚未有具體線索的金鑫的原配、三個孩子的母親?當然,因果也有可能是更加廣泛的牽連。”

塗靈筠慢慢從死亡的沖擊中緩回:“你們說,魔鬼最後停住鐮刀了嗎?”

眾人沈默,即使他們還沒有找到屍體有關的證據,但通過此前種種,以及紫薇命盤的佐證,這一家七口早已命喪黃泉。

電視中的線索,正無情地揭露這一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