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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收換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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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收換倀鬼

“聽說這兒有換玩偶的?”

有個大嬸子穿著暗紫色花棉襖,噔噔就跑到四樓來,後面還跟著著幾個這棟騎樓的住戶,不過就這大嬸嗓門最大。

“是的呀是的呀,我們游戲公司來找回有緣娃娃。”朱大恩藏在袖口的小羅庚猛然抖動,立刻掬起笑臉迎了上去。

那大嬸揪著一抽娃娃,嚷著:“我這兒有娃娃,我要換我要換。”

塗靈筠瞅見了她手中藏著只狡猾的倀鬼,因為那一串紅的綠的娃娃中,有一只特顯眼的布娃娃紮著小辮子,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地朝他眨眨眼睛。

要是幾個月前,塗靈筠肯定上當受騙,果斷收掉了這只眨眼睛的布娃娃,但見識過傀儡師朱頤之後,就知道一般扮豬吃老虎的往往才是幕後黑手。

他把治鬼符藏在手心,猛地掐向那個隱藏在布娃娃中間的一只灰鼠,明明就是普通的灰布老鼠,竟在被抓住那剎發出“吱”的銳利尖叫,那大嬸都驚得退了兩步,看到塗靈筠不是抓向她,她才堪堪站穩。

也許是感受到治鬼符的灼燒,掙紮了一下,那只老鼠形狀的倀鬼娃娃就暈死在塗靈筠手中。

塗靈筠幹巴巴地圓場:“哈哈,不知道這小老鼠還裝了氣孔,捏了還會吱吱叫。”

街坊們好似見怪不怪般,半點不在意剛才那只老鼠娃娃的尖叫。

塗靈筠迅速把布灰老鼠墊著三角治鬼符放在畚箕上之後,給大嬸換了張騎樓街坊超市優惠券,不過她沒要新玩偶。

大嬸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你這玩具公司的小子還挺神的,一抓就抓中我孫子最愛的那只,你說這裏有小車有洋娃娃的,他就偏偏喜歡這只小老鼠。不過換了去也好,免得他天天抱著那只老鼠不放,就不知道他回來之後會不會鬧?”

朱大恩將凈化過的玩偶往大嬸前邊推去:“有的孩子會鬧上一陣子,但大部分孩子轉頭就忘了。要不你在這裏挑只補償給你的孫子吧。”

原以為貪小便宜的大嬸會打蛇隨棍上多拿幾個。

哪知道那大嬸退避三舍,揚揚手中的大串玩偶:“不了不了,咱家還有大堆玩具呢,這些你們都不要不?拿超市優惠券換就好,我就把它們放這邊,你們可不能再抓過來嚇我。”

說完,她把大串玩偶置在水泥廚桌上。

見塗靈筠他們搖頭拒絕,她並不在意。看來她已經發覺這些娃娃不對勁,不過吃一塹長一智,多半不敢再亂拿陌生人的娃娃了。

如此順利又換到一只倀鬼娃娃,兩位通靈師都臉露喜色。

這片區的小孩被倀鬼殘害程度尚淺,還能如常上學。要是孩子在場就難辦很多,因為他們肯定會被倀鬼操控,撒潑打滾百倍阻撓大人取回倀鬼。

幸好朱大恩在村裏有過收鬼娃的經驗,專挑孩子們上學的時候來收倀鬼。

塗靈筠順口問了句:“你們從哪裏得到這只灰老鼠玩偶的啊?”

大嬸抄起小把瓜子咂嘴道:“之前我和孫子隨四樓的阿嬋去看元宵花燈,有個學生妹在騎樓廣場派娃娃,說掃什麽碼就能得一只布娃娃,我不懂什麽碼,孫子就伸手去搶了。”

果然,黑巫師送出的玩偶並不是所有都裝載著倀鬼,她都是有目的的,要不就是引誘富裕家庭的孩子做成玩物,要不就是引誘幹凈的女孩去完成她永葆青春的巫術,要不就是惹她不快頑童。

塗靈筠繼續打聽:“那個學生妹是不是蘑菇頭的?”他還用手比劃一下頭發的長度。

大嬸磕著瓜子:“沒留意,當時人那麽多,我顧著看我的乖孫,當時有沒有掃碼都不記得了。”

塗靈筠見她兜裏的是老舊的老人機,那半多是沒有掃碼就奪了人家的娃娃,怪不得那老鼠娃娃被下了奪命的巫術。

“哢噠”四樓另一戶人家,發出不小的動靜。

那戶人家很講究,木門外是道鐵柵欄,柵欄上還掛著一卷紫碎花的布簾。

掀簾出來的是個年輕女人,打扮得很隨意,肩上披著件針織外套,過膝居家白連衣裙,走路像女鬼一樣輕飄飄地。低馬尾松散地低垂在肩旁,蒼白的臉色顯得眼底淤黑,怕是被惡靈纏身了一段時日。

最矚目的是手裏黑色的嬰兒手推車,她小心地護著手推車,生怕外人沖撞著裏邊的小寶寶,緩緩往眾人這邊推來。

“聽說這裏可以換娃娃?”年輕女人怯生生地擡起頭,聲如蚊蚋。

此時,朱大恩手中的尋龍尺竟詭異地指向了女人手中的黑蓋棚嬰兒車。

塗靈筠才看向那輛違和的嬰兒車,沒有絲毫圖案渾然黑色就不說,遮陽棚還牢牢地蓋著,不透一絲縫隙。若不是女人小心翼翼護著嬰兒車的態度,以及車內時而傳出貓叫般的哼唧,他甚至懷疑嬰兒車內並沒有生靈。

朱大恩將凈化的竹畚箕往前推了推說:“可以。我們是電視臺的,來錄一檔以舊換新尋回有緣娃娃的節目,你車裏的那只玩偶可以換一張超市優惠券和一只新玩具。”

女人看了看攝像小哥的鏡頭,小聲說:“嬰兒車裏的玩偶是我家寶最喜歡的,他睡著也要抱著,我倒是想換,可我搶不過他的。”

一個大人搶不過小嬰兒?怕不是怕孩子哭鬧吧?

“這是你家孩子?幾歲了?蓋得那麽嚴實,我都看不到孩子的精乖模樣,我還想給孩子送糖果吃呢。”朱大恩掏出一把糖果,朝女人遞過去。

年輕女人沒有接,有些忌憚地瞥了眼旁邊嘮嗑的大媽大爺們,目光楚楚地看向塗靈筠:“這位小哥,你過來一下,我……我只想跟你說。”

哪知塗靈筠剛懵懵懂懂湊前一步,就被朱大恩牢牢抓住手肘:“有什麽就直說吧!他是我公司的後輩,我怕他不懂事,會沖撞到你們。”

女人怯生生說:“這兒是舊城區,到處都是灰塵,那邊兒還有抽煙的,我家寶寶可聞不得這些味兒,你們到我家邊上說吧。”

自知會得罪鄰居的老煙槍們,她瞥了眼神色不虞的街坊們,頓時驚得縮了縮胳膊。

朱大恩趁其不備,突然伸手掀開嬰兒車的遮陽蓬。

女人發出尖叫,惹得塗靈筠往內瞧。

裏邊哪有什麽小嬰兒,倒是躺坐著一只嬰兒模樣的洋娃娃,黑溜溜像葡萄般的眼珠子,穿著白色棉布的嬰兒裝,還綁著頂蕾絲邊洋帽。的確是玩偶屋常見的款式,衣著甚至與裂面娃娃有幾分相近。

不知是嬰兒體內裝有電子發聲裝備還是其他原因,它不時轉轉眼睛,甚至還會動動手腳,發出牙牙學語的聲音。

最恐怖的是,露出來的青灰色小手還抓著的奶瓶還裝有大半瓶牛奶。

這女人怕不是沒有孩子,就把這洋娃娃當作自家孩子養吧?

幾個街坊鄰居瞅見了,依舊見怪不怪地嗑瓜子看熱鬧:“明明是外嫁女,還整天住在娘家,還讓老母親照看小的,她的丈夫都沒出現過幾回。怕不是……”

女人這才止住尖叫,街坊們的流言蜚語讓她窘迫地抓了抓裙擺,最後鼓起勇氣道:“我老公工作忙,我自己也大頭蝦,孩子還在屋內,我媽在裏邊照看著。”

“這不正好?”朱大恩沒戳穿她話中漏洞,“如果你是想誠心換娃的話,趁著你家孩子在屋內,現在跟我們換了玩具,他沒看著也不會哭鬧。”

女人神情有些掙紮,嘴角和眼角似不聽使喚地抽搐著。

朱大恩再次趁其不備抓向那個洋娃娃,女人瘦小的爪子同時按住娃娃的身子,力氣大得像鋼鐵,連朱大恩都搶不過她。

塗靈筠再次把治鬼符藏在掌心,朝著娃娃按去,就在這一剎那,看似乖巧的娃娃咿呀掙紮起來。

“小嬋,你就把那玩具娃娃給他們吧,這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年輕女人看見鄰居的老爺爺快要將手搭到她的肩膀上,她整個身子一抖,直往後退兩步,恰好老爺爺的手落在洋娃娃身上,一下就順到塗靈筠手中。

這個叫小嬋的女人看見娃娃被奪,兩眼含淚就要生撲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塗靈筠趕緊將一只凈化過的、也如嬰兒般大小的凱蒂貓玩偶塞過去。

小嬋頓了一下,也許是倀鬼娃娃被治鬼符壓制並且被朱大恩收起來,受倀鬼的操控似乎已經斷開。

她怔忪著,看著懷裏穿著紅色小裙子的凱蒂貓,好像又重新開心起來,像抱著小嬰兒般在懷裏搖了搖,還嘟噥幾句,小心翼翼地將凱蒂貓放回到黑色嬰兒車中,似乎轉眼間就已經忘記了曾經很寶貝的洋娃娃,似乎找到了新的母愛承載物。

“謝謝你們,我家寶肯定會很喜歡這個新玩具的。”她將放著凱蒂貓的嬰兒車的遮陽蓋重新蓋嚴實。

朱大恩見她有退意,將手中的超市優惠券和糖果一股腦塞給她,裏邊還夾著好幾張符箓:“我知道你生活有難處,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從這裏搬走吧。”

他環顧一圈,低聲補充:“你看大家都不喜歡你,你一個外嫁女還待在娘家,打擾到大家生活了。”

小嬋難以置信地擡起頭,驚恐地抓緊嬰兒車,囁嚅道:“我能搬去哪裏呢?這裏是我從小到大生長的地方啊,和大家一樣。”

朱大恩搖搖頭,看著她匆忙推著嬰兒車回到屋內,就一把抓住還想說些什麽的塗靈筠和攝像小哥推往樓梯口。

他遠遠地朝大爺大媽們擺擺手:“小子在此別過,今日真的叨擾各位,我定會給各位多送些吃食,以表感謝。”

塗靈筠也朝老大爺老大娘們揮手:“今天真的謝謝大家,爺爺奶奶,伯伯嬸嬸,再見啦!”

三人好像踏著風火輪般回到一樓,主要是挑擔的朱大恩健步如飛,趕著二人往樓下跑。

上樓時亮著昏黃的電燈泡,現在不知為何一片漆黑,整棟大樓只飄蕩著三人急切的腳步聲,只不過大鐵門的生銹鐵鏈鎖攔住他們的去路。

塗靈筠正想轉身上樓招呼街坊們幫忙開門,只不過被眼前的漆黑擋住了腳步。

“站住。”

朱大恩恨鐵不成鋼地喝住他,然後從腦門一模,不知從哪裏摸出根發卡,三兩下就把鐵鏈給解開了,等塗靈筠和攝像小哥出來後,才鄭重地把鐵門鎖好。

塗靈筠指了指那把破鎖問:“啊?這麽輕易就打開啦?那在這裏住的老大爺老大娘們會不會不安全啊?”

“你不安全,他們都不會不安全。”朱大恩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抓抓自己亂成雞窩的頭發,“幸好你這小子不是我徒弟,否則肯定是氣死師傅找山拜。幸好你這小子跟我一組,否則你和這攝像小哥渣都不剩。”

塗靈筠沒聽明白,訕訕地跟著朱大恩回到原本住的騎樓民宿向節目組交付收回來的倀鬼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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