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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靈牌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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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靈牌供奉

塗靈筠一夜輾轉難眠,循環不絕的囚服人偶一直在腦海裏盤旋。

次日雖然疲憊不堪,但怕有意外,就和書穆因爬山涉水感到雲水寺,在香火鼎盛處尋到那位水晶棺少女,征得住持同意,帶她的魂魄回家見父母最後一面。

少女父母居住在別墅區,白墻紅瓦的西式院落錯落在幽暗的園林中,蜿蜒的小徑裏,時而聞鳥啼叫。

只不過記憶中硬朗的父母,已白發蒼蒼,母親佝僂著背不再見曾經的風采,逢人都攔著別人嘮叨自家的女兒,可住在附近的人都知道,這戶人家的女兒已不在,所以望向他們的目光裏滿是憐憫。

化成靈體的少女在一旁啜泣,不敢向前。

書穆因懷裏的天竺鼠一下吸引了老婦人的註意。

老婦人戳戳老伴,小聲說:“你看這只老鼠多肥碩。”

天竺鼠聽到有人說它,小眼睛骨碌碌地轉。

書穆因忍俊不禁地給天竺鼠捋捋毛,和塗靈筠向那對夫妻走去:“叔叔阿姨,請問這裏附近有沒有教鋼琴的老師?”

提起鋼琴,那個老婦人眼眸裏滿是光:“這個小區沒有,要穿過這條馬路,走到舊街那邊有一間琴行。我女兒也跟那裏的老師學鋼琴,彈得可好啦。”

塗靈筠笑得很乖巧:“我也是彈鋼琴的,想在附近找一間琴行練琴。”他並不是想拜訪什麽鋼琴老師,而是借些由頭和這對夫婦搭話。

老婦人打量著塗靈筠,笑得合不攏嘴:“小夥子,你是不是那個彈鋼琴的小明星啊……哎呀,我女兒很喜歡你的!家裏貼滿你的海報。”

塗靈筠沒有隱瞞:“是啊,我還是您女兒的朋友。她說,想讓我彈一首歌給她聽。”

“好好好,既然你是我女兒的朋友,我們就帶你過去吧。”

老夫婦帶著他倆走出小區,過條馬路,就在綠蔭叢中看到一間不起眼的琴行。

塗靈筠熟練地跟前臺租下一間琴房,並邀請這對老夫婦聽他彈琴。

老婦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哦,大明星親自彈琴給我聽。”

老爺爺也說:“女兒喜歡的肯定是最好的。”

琴房很安靜,墻上掛有藝術畫和綠植,玻璃窗前有一臺黑色鋼琴,小資且漂浮著藝術氣息。

塗靈筠牽起少女的魂魄,同坐落在櫥窗邊的鋼琴前。

一雙修長的雙手,一雙透明雪白的纖指,四手聯彈在黑白鍵中彈奏出如泣如訴的歌曲。

那是偶像為粉絲實現的最後一個心願,書穆因抱著天竺鼠,陪伴著那對蒼老的夫婦,默默看著。

淒婉的琶音落下,塗靈筠開口唱出第一個歌詞:

“采一朵矢車菊花瓣的藍

塗抹在大海的夜晚

海底的巨型貝殼有鋼琴曲輕彈

人魚,珊瑚和琥珀,歌聲慢慢

礁石上數落流星璀璨

海浪托起的帆船是玫瑰花的浪漫

王子昏睡在海岸。”

不知是少女在生前唱過無數遍,還是老夫婦與女兒有心靈感應,他們似乎在透亮的陽光下,仿似看到女兒的身影,女兒的倩影就在那個男子的身旁,就如同離世前一般,恬靜地彈著琴、唱著歌。

只不過生前的歌聲如百靈鳥般愉悅,如今是夜鶯泣血,女兒嘶啞的嗓音裏有太多他們聽不懂的磨難。

他們甚至開口跟著唱著女兒曾經唱過千百遍的歌曲:

“白色宮殿的鐘聲揉開雙眼

抓不住,是人魚的長發湖藍

縱使思念最華麗的海畔

人魚不再割舍魚尾和天籟

如最陌生的地平線與海平面

永不交織,對視在彼此的港灣

祈禱餘生燦爛。”

少女唱完最後一個音後,就像終究要回歸大海的人魚,與父母道別,她盈盈站起,上前擁抱住那對寵愛她短暫一生的父母。

少女流著淚,靜靜看著撫養她長大的父母:“希望我們來世再見,來世我再好好報答你們。”

那對老夫婦似心靈感應般,涕淚橫流,他們知道是女兒回來看他們了,但也到了最終分別的時刻。

書穆因道:“你們女兒陽壽未盡,但因為發生意外,提前離世,這件事你們都知道吧。”

老夫婦認清事實般點點頭。

書穆因解釋道:“今日我們還需將你們的女兒帶回佛寺潔凈,如若你們同意,儀式完畢會有高僧安排你們將女兒請回家中,她會待在神主牌中安分守己,不會滋擾你們的生活。你們好好供奉即可,待她陽壽盡時自然會登極樂。如果有緣,來世還能再續今世緣分。”

這麽一說,不止那陰陽相隔的一家三口,連同塗靈筠泛淚光的眼眸裏都煥發光彩,一把抓住他說:“我原以為這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書穆因搖搖頭:“不會。陽壽未盡的靈體都只能在凡間游蕩,若是家人不領回,這次的靈體們只能留在佛寺,在青燈古佛陪伴下渡過漫長的歲月。這對於十來歲的女孩來說,何其悲哀。但是很多父母有了新的生活,有些出於對靈體的害怕,不願將牌位請回家中,那唯有慈悲的佛門收留他們了。”

那對老夫婦立即說:“我們不害怕,我們接姍姍回家。”

思及此,塗靈筠看向那對鬢發如霜的夫婦,哽咽道:“謝謝你們沒有害怕她,願意接她回家,她是很好的女孩兒,只不過受歹人所害,受了不少苦。但往後回到爸爸媽媽身邊,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夫婦也抹淚點頭,看著那對男子將若隱若現的女兒帶走,但他們的生活又重燃起希望,因為在不久的將來,他們也會與女兒在家中,之後會在另一個世界重聚。

這日晚上,節目組快馬加鞭般將信函交到塗靈筠的手上。

Dear塗靈筠先生:

當您看到這封邀請函時,證明您已經闖進《通靈爭霸戰》第五戰第二輪的比賽。在第一輪比賽中,節目組發現仍有大批有黑巫術的玩偶流落在外,禍害人間,現需通靈師們群策群力,將失落的玩偶尋回。

現通知您於明日(2月10日)9:00到銅鐘路騎樓城牌坊集合,與你的隊友一同尋回失落的黑巫術娃娃。節目組會通過尋回娃娃的數量和時長計分,本輪啟動末尾淘汰賽,綜合兩輪比賽,得分最低的隊伍淘汰。

期待與您精彩的表現!

------------------------------------------------------------From 通靈爭霸戰節目組

通靈師們紛紛在群裏交流信息,得知不同組別分配到不同的區域。而落單的白麗珍與上輪被淘汰的孫樂翎組隊,一想到武力高強的二人,眾人都為他們搜索區域的倀鬼娃娃捏一把汗。

這回和書穆因分開作戰,塗靈筠想好好表現,要讓自己男朋友對自己刮目相看。

次日上午,塗靈筠早早帶齊裝備趕往騎樓牌坊,多日不見的朱大恩紅光滿面,與那日差不多的賣貨郎的打扮,就好像是往日在騎樓穿梭的小商販,自然而然融入街坊裏頭來。

騎樓是19世紀末20紀初的產物,是在張之洞“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理念下,慢慢形成“鋪廊”的概念,也就是三四層樓高的西式或是南洋風格的建築,不過地層的商鋪往內縮兩三米成一條騎樓底人行道,可以遮風擋雨。故而形成獨特的騎樓建築。

現在塗靈筠和朱大恩所處的正是騎樓舊街,不過騎樓剛剛翻新,黃藍灰水墨色調盡染,無論是中式明清風格的石牌坊,還是南洋風格雕欄畫棟的騎樓,都煥發著年邁慈母仍抱著繈褓的風韻。

今日,他們二人小組的任務是盡快找尋到藏匿在騎樓人家中的倀鬼娃娃,交由節目組送往雲水寺。

這個任務有兩大難點。

一是在固定區域內找到倀鬼娃娃,二是如何說服普通人家交出娃娃。

朱大恩分享起曾經處理的個案:“其實最難就是第二關,受倀鬼娃娃鉗制的人們,即使知道娃娃不對勁,但怎麽都送不出去,因為他們已經成為娃娃的傀儡,會拼死護著娃娃,這樣我們很難將娃娃帶走。”

塗靈筠問:“帶走娃娃之後呢?娃娃控制的人們會怎樣?”

朱大恩搖頭晃腦:“要是能把娃娃帶走就好辦了。娃娃曾經的宿主要不直接忘記娃娃的事,要不最多鬧幾日,就慢慢淡忘了。”

塗靈筠愁啊:“我們不能直接闖進別人家說,你們家的娃娃裏面有鬼怪啊,這不得被別人大掃帚趕出來哦。”

想到書穆因和傀儡師姐妹那隊可以用傀儡絲直接操控倀鬼娃娃,他們那隊搜集倀鬼娃娃的速度肯定很快。

朱大恩哪不知他所想的東西:“我們組也不差。就是這小小難關,我早已想清對策。”

他領著塗靈筠,挑著小貨擔就來到了騎樓城的街坊小超市,小超市賣的雜貨五花八門,連元寶蠟燭都有得賣。

他們走到糖果區和玩偶區,各選了些,還買了些超市優惠券,就往老集市湊去。

塗靈筠靈光一閃:“您是想以新換舊?”

對啊,只要打著騎樓賣貨郎的名義,打著以新換舊的旗號,還有電視臺的錄制,大部分家庭都會配合我們的玩偶換新活動的。即使遇到上次的熊孩子,只要家長配合著,要拿到倀鬼娃娃也不是難事。

朱大恩引導他:“年輕人啊,萬事得要想周全些。你知道我們為什麽不直接用玩偶屋的玩偶嗎?”

一聽到玩偶屋,塗靈筠退避三舍:“退退退!玩偶屋一生黑!”

朱大恩說:“是啊,玩偶最容易沾染邪物,就連街邊擺的沒有開過光的福祿壽瓷器娃娃都是,有時候家裏供奉的不是神明,而是不知名的游魂野鬼,這種很難送走。所以我們給小孩子買娃娃,最好是去正規商場買包裝嚴實的。”

塗靈筠不解問:“商場買的就萬無一失嗎?”

朱大恩道:“這個世界上哪有什麽萬無一失?只是商場包裝好的娃娃中招概率低一些而已。所以我們寧可多花些時間給新買來的娃娃凈化,也不願換新的人家繼續受鬼娃娃的滋擾。買的也好,別人送的也好,跟著我這一套清洗下來,什麽妖魔鬼怪也走咯。當然黑巫師玩偶屋那些倀鬼怨念太深了,這些民間偏方驅不走,需要出動寺廟的大師做法事。”

兩人聊著聊著,就湊近一挑著畚箕賣藥草的老頭跟前。

挑擔的老頭子帶著一草帽,身穿藍格子大衣襯得皮膚越發黝黑,年紀大了聽得個模糊,看到有人來挑貨,大聲叫賣:“凈化!我們家柚子葉最能辟邪轉運了!小年輕都來買兩把煲水沖涼啊?”

塗靈筠點頭應了聲,就低頭看他鋪滿草藥的竹編畚箕。

原來這就是柚子葉啊,扁平的畚箕上,束著一小把一小把碧綠的葉子,梗處用紅繩子束著,又整齊又幹凈,還有清新的植物香味。

朱大恩把那捆柚子葉放到塗靈筠手心上,指著道:“買柚子葉得認準了,要買兩齒的,也就是葉片先是一道弧,再是一道弧,看起來像葫蘆一般就對了。若是買普通葉子般的一弧到位的,沒多大功效。”

老頭子一聽就知是內行人,臉上的褶皺都泛著紅光:“大夥兒聽聽這位老先生怎麽講的,買柚子葉,就得買我這種雙齒的。”

塗靈筠暗暗記下來,果然中華玄學五術中,山醫相會蔔樣樣不能少。

之後他們又在老大爺這兒挑了黃皮葉和艾葉。黃皮葉有些青黃,葉片沒有柚子葉整齊。柏葉的葉片是細長條的,三五叉的叉開,像二郎神的三尖兩刃刀。

朱大恩思索著,要將這些草藥泡成藥水至少要一夜的時間,掐指一算,至少停滯一夜也不會比別組落後太多,便於塗靈筠在騎樓訂了一家民宿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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