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雨花靈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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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雨花靈擺
次日，塗靈筠依照約定時間，驅車來到小作坊。
早晨的城中村熱鬧得充滿朝氣，大車小車的攤販子吆喝著，有早餐，也有新鮮的蔬菜。
塗靈筠穿著最樸素的格子衫和加絨衛衣，像剛畢業回村的大學生，充滿朝氣地鉆進大媽大爺堆中，買了好幾份早餐，拎著大包小包，還要忙著應付大媽們的熱情。
左拐右拐，到了小作坊，書穆因已經梳洗好，提著躺著天竺鼠的金絲籠，檢查作坊裏的工作進度。
“大家早上好呀。塗靈筠就像小太陽般闖入打磨石器的車間，給夥計們分發新鮮的早餐。
作坊裏的夥計們很有眼色，一個個嚷著：“謝謝老板娘。”
鬧得塗靈筠紅著臉，把書穆因推入只剩他們二人的小隔間。
“喏，這是給你的。”塗靈筠把幾個塑料袋遞過去，嘟噥道：“有豆漿，不知道你喜歡吃糯米糍還是艾糍，都買了一點。”
書穆因知道他害羞了，沒有再逗他，將早餐都攤開在桌上，還幫他插好豆漿的吸管：“我不挑食，你平時都在電視城的食堂吃早餐，很少吃到這些地道小吃，你也多吃點。”
塗靈筠也不客氣，一下剝開用竹葉包裹著的艾糍，墨綠的糍身透出濃郁的艾草味道，咬下去，粗糙的帶有艾草香氣的微苦口感從口腔中暈開，隨著甘甜的汁水沁入口中。再深深咬一口，白砂糖的顆粒感，花生的香醇感，以及肥豬肉粒的軟彈感，一下在口腔爆開。
“唔唔，是小時候的味道！”塗靈筠啃得像只小豬包。
“慢點吃啊，沒人跟你搶。”書穆因用紙巾擦拭他嘴邊沾上的小糖粒，“艾草有驅邪的功效，到中午再給你買幾個艾葉糍粑。”
塗靈筠邊啃得滿嘴流油，邊滿足地點頭：“還是你最懂我。”
二人用完早點，開始著手這份禮物的第二道工序。
塗靈筠也架好相機拍下男人認真工作時帥氣的一面。
書穆因清洗好昨日畫好輪廓的小圓球，先打開一盒金剛砂雕刻工具，在麻布上滿滿鋪開，都是手指般長度的金屬雕刻針，有了喇叭狀的，有圓柱狀的，也有臺形的。
先在玉石雕刻電子機上安裝一枚三角釘，一打開開關，三角釘就轉成了鋒利的刀刃。書穆因用抖動的三角釘沿著蛋白石上畫好的輪廓向下切，不停地在水柱中轉動，不一會兒天竺鼠的憨態就呈現得淋漓盡致。再換了喇叭棒與圓柱形雕刻針切頂，不一會兒，細節部分也慢慢呈現，就連一縷縷呆毛也清晰可見。
就這般，畫有兔子的圓球，以及送給天竺鼠和小火苗的兩份禮物也雕刻完畢，一只只透著藍紫幽光，靈動可人。
最後連同昨日打磨好的六角形水滴一同放置到一個盆狀的儀器拋光，盆內連帶著水花翻滾著半盆翠綠的小石塊，小石塊與暗粉色的拋光粉掃磨著蛋白石。
不一會兒機器靜止，書穆因才從盆裏將拋光好的蛋白石逐一撈起，用凈水沖刷過後，粒粒都賦予了靈性的光澤，彩虹的霞光手心律動。
今日塗靈筠沒有把小火苗帶來，天竺鼠得知禮物做好了，一下子把雕刻有它和小火苗模樣的蛋白石藏在肚皮底下，珍惜得都不舍得掏出來把玩。
塗靈筠面前鋪著一張黑色羊駝毛編織品，黑色在印加代表大地母親。編織品上跳躍著的一枚六棱柱水滴、天竺鼠和小兔子雕件，和幾粒蛋白球珠子，以及一早端出來的金絲銀絲線，書穆因應該是想為自己打造一件法器。
端詳一會兒，說：“我總覺得這枚水滴，有些眼熟。”
書穆因神秘地笑了笑：“你再仔細想想。”
他繼續手上的工作，他用銀絲圍繞著六棱柱水滴細長出編織出一個個印加的圖騰，盤踞在頂端的魚鱗紋象征著吉祥與好運，魚鱗上鑲嵌的藍寶石，波光粼粼。
繼而用金絲編織成兩個小巧玲瓏的金絲籠，籠子底部鑲嵌一層碎鉆，籠內繪制著太陽神的圖騰，將天竺鼠和兔子雕件分別放入籠內。
不一會兒，幾條銀鏈在他翻飛的手指間誕生。用銀鏈將其串聯起來，最底層是魚鱗紋盤踞的六棱柱水滴，接著懸掛上天竺鼠與小兔子的金絲籠，再是長條的銀鏈，末端是一枚鏤空太陽神銀盤，流著幾根吊著蛋白石小珠的銀流蘇。
塗靈筠驚奇地驚呼：“這是靈擺嗎？”
“我看到你在比賽時，一直看向女巫的靈擺，所以就想親手制作一枚送給你。”男人莊重的嗓音，讓塗靈筠倍加感動。
他一直以為書穆因在比賽時從未看向過他，每次他向男人求助時，只會看到他研究□□數字時心無旁騖的眼神。原來，他的心從未離開過自己，察覺到自己對林娜娜靈擺的好奇，以及在選數字時對於靈擺的一剎那渴望。
明明只是一剎那的渴望，都被他牢牢捕捉到了。
“我也不會玩靈擺啊。”塗靈筠既感動又無措地張張嘴。
書穆因看到他懵懂的模樣，忍不住刮刮他的鼻尖：“我教你就好。”
書穆因繼在鮑魚殼上，燃上一片鼠尾草葉子，進行最後一步消磁工作。鼠尾草輕煙裊裊，纏繞上泛著藍紫幽光的蛋白石靈擺，又竄進金絲籠裏，繞著天竺鼠與小兔子掛件舞蹈。
書穆因慢慢吟誦起遠古的歌謠，曲調陌生又熟悉，這是為靈擺開光的重要步驟，原本黯然無光的靈擺似乎籠上了靈性的光芒。
一小片鼠尾草葉子在鮑魚殼中燃燒殆盡，書穆因把靈擺遞予他：“做好了，你再試著與它連接。”
塗靈筠小心翼翼地接過，將六棱柱水滴捧在手心，感受不同側面折射出的幽藍、淺紫、螢黃的虹光，可惜蛋白石磨成棱柱之後，最後一點涼意也消失殆盡，沒有感覺，甚至沒有多大的重量。
若不是從采石到目睹了打磨、雕刻、繞繩全過程，他都懷疑手裏拿的是滴膠制品，他知道男人為他打造法器熔鑄的心血。他緊緊地把棱柱水滴握進掌心，尖銳的錐尖已刺痛他的尾指。
“靈靈別著急。”書穆因將他的手掌打開，引導他握住雕刻著鏤空太陽神的銀盤，柔聲說：“慢慢松開手，讓靈擺垂直地吊下來。”
慢慢地，松手。
奇跡就在靈擺下垂的那剎產生了，微微晃動的靈擺，與塗靈筠的心跳達成了同頻共振，心跳甚至如雷鳴般振動，靈擺每次晃動都伴隨著呼嘯的耳鳴從他的腦內掠過。
塗靈筠甚至不得不放下靈擺，斷掉強烈的連接，驚訝地說：“有，我從來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感應，能量甚至從腳底通過靈擺，竄上了我的心臟，再直沖上天靈蓋。”
他嘗試單獨把靈擺吊墜側躺在手心，同樣是毫無感應，感嘆道：“這難到就是法器的魅力嗎？”
書穆因搖搖頭，說：“不，這只是獨屬於靈擺的魅力。靈擺是一種古老的探測術。15世紀前後，歐洲人早期使用靈擺尋找水源和礦脈，近現代逐漸沿用於神秘學領域。”
男人燃起香薰蠟燭，在工作桌上鋪上繡滿咒語的羊駝毛毯，星星圖騰和安第斯山脈的圖騰在毛毯上波瀾起伏，按太陽神的圖騰布下脈輪水晶陣，各式的水晶、石頭、鮮花與曬幹的葉片，由太陽圓心一圈圈往外擴散。
塗靈筠在男人的指導下，指尖握住末端的太陽神銀盤，手肘支撐在桌上保持平衡，避免靈擺受外力因素晃動。靈擺自然下垂，心跳又隨著它的感應鼓動起來。
書穆因低沈的聲音很好安撫他緊張的情緒，說：“你先給靈擺一個轉圈的力，告訴它，如果答案為‘是’就轉圈。”
塗靈筠先使力讓靈擺順時針轉動起來，由於是自己使力，靈擺轉圈幅度有些大，並按書穆因的指示與靈擺進行約定。
“好，你先讓靈擺慢慢停下來。”書穆因低沈的嗓音令人愈發放松，“再給它一個前後擺動的力，告訴它，如果答案為‘否’就前後搖擺。其實約定搖擺的方向並不固定，以占蔔前與它約定的搖擺方式為準。”
塗靈筠點點頭，看著靈擺慢慢地靜止垂直下來，再使力讓靈擺前後擺動起來，因為水滴吊墜沈沈的，用力晃起來也有二三十厘米的振幅，他開始出聲與靈擺進行初步約定。
“當靈擺再一次靜止時，你就可以問問題了，靈擺擅長回答是否題。”男人繼續耐心指導：“不過，這次就不能再動用自己的力量，讓靈擺恢覆自然垂直的狀態，它會根據你的問題自行擺動。”
塗靈筠看著靜止下來的靈擺，想了一下問：“靈擺啊，我現在與你連接了嗎？”
室內依舊是凝固無風，但靈擺竟一點點搖動起來，並沒有自己使力搖晃得那麽厲害，而是一兩厘米振幅地前後搖擺起來。
塗靈筠一瞪：“你都會自己搖擺了，還說沒有還跟我連接？”
靈擺滯了一下，又調皮的轉起圈來，也是微小的旋轉幅度，大約一兩厘米左右，但的確能看到是順時針旋轉起來了。旋轉，即表明答案為是，塗靈筠已經和靈擺建立連接。
“你真調皮啊。”塗靈筠等它慢慢停下轉動，眼眸一轉，又問：“那我在《通靈爭霸戰》會很快被淘汰嗎？”
靈擺又微微前後擺動起來，答案為否。
原以為靈力最差的自己，會在下場比賽中淘汰，現在看來也許還能多茍幾局。想到自己剛入門的微薄靈力，又看到在自己手中流光溢彩的靈擺，不由有些自卑：“那你會喜歡我這個主人嗎？”
靈擺雀躍地按順時針轉了起來，輕快的旋轉頻率，訴說著靈擺心中的歡喜。
當塗靈筠等靈擺停止轉動，正想拋出第四個問題時，原本沈默不語的書穆因突然開口問：“那我喜歡你的主人嗎？”
“你！”塗靈筠急著擡頭一瞪，看見面前的男人含笑地看著自己，他又急又羞，“你怎麽問這種問題？”
靈擺繼續按順時針轉動起來，旋轉的幅度越來越大，向初戀的少年們第一次乘上旋轉木馬，每一圈轉動都勾動塗靈筠的心跳，怦然心悸，又驚慌失措。
靈擺才剛靜止，男人嗓音又起：“我是不是你主人的真命天子？”
“你！”塗靈筠的臉頓時漲紅，特別看到靈擺又歡歡喜喜地轉起圈來時，他的心怦怦直跳，直想把手中的燙手山芋扔了。
書穆因一下握住他的手，低語：“別放手。用靈擺占蔔過程中，最忌諱在擺動過程中松手，這是對靈擺的不敬。”
塗靈筠根本不敢用力，那雙大手的溫熱撩撥得他渾身燥熱：“我沒想松手。反倒是你，快松開！”
書穆因低笑一聲，就緩緩松開手，勾起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塗靈筠根本不敢看他，趕緊低頭看向手中的靈擺，小聲說道：“我們不理他，他總是亂說話的。不過，真的要謝謝你啊。”
靈擺前後搖擺起來，仿佛在說“不用謝呀！”
塗靈筠看著靈擺跳脫的性子，會心一笑：“很高興遇見你。”
靈擺又歡樂地打起圈來，好像說“我也是呀！”
因為書穆因的搗亂，塗靈筠也不想問什麽問題了，等靈擺重歸垂直，輕輕道謝，就把靈擺鄭重地放回到工作桌的羊駝毛毯上。
書穆因關心問：“感受怎麽樣？”
塗靈筠知道他狡猾，故意避開方才他搗亂那段，說：“感覺還挺奇妙的。沒想到這枚看起來那麽恬靜的靈擺有那麽調皮的性子。”
面前的男人斂起原本玩味的神色，正色告誡：“用靈擺占蔔，切忌擬人。可以取名，但是靈擺只是探測工具，沒有性別，沒有年齡。若是過度擬人，可能會發生那日林娜娜的意外。”
塗靈筠回想起游輪上的場景，林娜娜的靈擺裏應該豢養有靈體，由於她自身靈力不夠強大，竟發生新靈體驅逐舊靈體、她本人遭反噬的意外。
塗靈筠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方才的方法是靈擺速成的用法，靈擺的修行遠遠不止這些。塗靈筠在書穆因的教導下，試著用靈擺調頻、連接高我，再到占蔔深入的問題。
他下定決心要好好運用這枚靈擺，因為這是眼前這個男人為他親手打造的第一件禮物，一定要分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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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拐右拐，到了小作坊，書穆因已經梳洗好，提著躺著天竺鼠的金絲籠，檢查作坊裏的工作進度。
“大家早上好呀。塗靈筠就像小太陽般闖入打磨石器的車間，給夥計們分發新鮮的早餐。
作坊裏的夥計們很有眼色，一個個嚷著：“謝謝老板娘。”
鬧得塗靈筠紅著臉，把書穆因推入只剩他們二人的小隔間。
“喏，這是給你的。”塗靈筠把幾個塑料袋遞過去，嘟噥道：“有豆漿，不知道你喜歡吃糯米糍還是艾糍，都買了一點。”
書穆因知道他害羞了，沒有再逗他，將早餐都攤開在桌上，還幫他插好豆漿的吸管：“我不挑食，你平時都在電視城的食堂吃早餐，很少吃到這些地道小吃，你也多吃點。”
塗靈筠也不客氣，一下剝開用竹葉包裹著的艾糍，墨綠的糍身透出濃郁的艾草味道，咬下去，粗糙的帶有艾草香氣的微苦口感從口腔中暈開，隨著甘甜的汁水沁入口中。再深深咬一口，白砂糖的顆粒感，花生的香醇感，以及肥豬肉粒的軟彈感，一下在口腔爆開。
“唔唔，是小時候的味道！”塗靈筠啃得像只小豬包。
“慢點吃啊，沒人跟你搶。”書穆因用紙巾擦拭他嘴邊沾上的小糖粒，“艾草有驅邪的功效，到中午再給你買幾個艾葉糍粑。”
塗靈筠邊啃得滿嘴流油，邊滿足地點頭：“還是你最懂我。”
二人用完早點，開始著手這份禮物的第二道工序。
塗靈筠也架好相機拍下男人認真工作時帥氣的一面。
書穆因清洗好昨日畫好輪廓的小圓球，先打開一盒金剛砂雕刻工具，在麻布上滿滿鋪開，都是手指般長度的金屬雕刻針，有了喇叭狀的，有圓柱狀的，也有臺形的。
先在玉石雕刻電子機上安裝一枚三角釘，一打開開關，三角釘就轉成了鋒利的刀刃。書穆因用抖動的三角釘沿著蛋白石上畫好的輪廓向下切，不停地在水柱中轉動，不一會兒天竺鼠的憨態就呈現得淋漓盡致。再換了喇叭棒與圓柱形雕刻針切頂，不一會兒，細節部分也慢慢呈現，就連一縷縷呆毛也清晰可見。
就這般，畫有兔子的圓球，以及送給天竺鼠和小火苗的兩份禮物也雕刻完畢，一只只透著藍紫幽光，靈動可人。
最後連同昨日打磨好的六角形水滴一同放置到一個盆狀的儀器拋光，盆內連帶著水花翻滾著半盆翠綠的小石塊，小石塊與暗粉色的拋光粉掃磨著蛋白石。
不一會兒機器靜止，書穆因才從盆裏將拋光好的蛋白石逐一撈起，用凈水沖刷過後，粒粒都賦予了靈性的光澤，彩虹的霞光手心律動。
今日塗靈筠沒有把小火苗帶來，天竺鼠得知禮物做好了，一下子把雕刻有它和小火苗模樣的蛋白石藏在肚皮底下，珍惜得都不舍得掏出來把玩。
塗靈筠面前鋪著一張黑色羊駝毛編織品，黑色在印加代表大地母親。編織品上跳躍著的一枚六棱柱水滴、天竺鼠和小兔子雕件，和幾粒蛋白球珠子，以及一早端出來的金絲銀絲線，書穆因應該是想為自己打造一件法器。
端詳一會兒，說：“我總覺得這枚水滴，有些眼熟。”
書穆因神秘地笑了笑：“你再仔細想想。”
他繼續手上的工作，他用銀絲圍繞著六棱柱水滴細長出編織出一個個印加的圖騰，盤踞在頂端的魚鱗紋象征著吉祥與好運，魚鱗上鑲嵌的藍寶石，波光粼粼。
繼而用金絲編織成兩個小巧玲瓏的金絲籠，籠子底部鑲嵌一層碎鉆，籠內繪制著太陽神的圖騰，將天竺鼠和兔子雕件分別放入籠內。
不一會兒，幾條銀鏈在他翻飛的手指間誕生。用銀鏈將其串聯起來，最底層是魚鱗紋盤踞的六棱柱水滴，接著懸掛上天竺鼠與小兔子的金絲籠，再是長條的銀鏈，末端是一枚鏤空太陽神銀盤，流著幾根吊著蛋白石小珠的銀流蘇。
塗靈筠驚奇地驚呼：“這是靈擺嗎？”
“我看到你在比賽時，一直看向女巫的靈擺，所以就想親手制作一枚送給你。”男人莊重的嗓音，讓塗靈筠倍加感動。
他一直以為書穆因在比賽時從未看向過他，每次他向男人求助時，只會看到他研究□□數字時心無旁騖的眼神。原來，他的心從未離開過自己，察覺到自己對林娜娜靈擺的好奇，以及在選數字時對於靈擺的一剎那渴望。
明明只是一剎那的渴望，都被他牢牢捕捉到了。
“我也不會玩靈擺啊。”塗靈筠既感動又無措地張張嘴。
書穆因看到他懵懂的模樣，忍不住刮刮他的鼻尖：“我教你就好。”
書穆因繼在鮑魚殼上，燃上一片鼠尾草葉子，進行最後一步消磁工作。鼠尾草輕煙裊裊，纏繞上泛著藍紫幽光的蛋白石靈擺，又竄進金絲籠裏，繞著天竺鼠與小兔子掛件舞蹈。
書穆因慢慢吟誦起遠古的歌謠，曲調陌生又熟悉，這是為靈擺開光的重要步驟，原本黯然無光的靈擺似乎籠上了靈性的光芒。
一小片鼠尾草葉子在鮑魚殼中燃燒殆盡，書穆因把靈擺遞予他：“做好了，你再試著與它連接。”
塗靈筠小心翼翼地接過，將六棱柱水滴捧在手心，感受不同側面折射出的幽藍、淺紫、螢黃的虹光，可惜蛋白石磨成棱柱之後，最後一點涼意也消失殆盡，沒有感覺，甚至沒有多大的重量。
若不是從采石到目睹了打磨、雕刻、繞繩全過程，他都懷疑手裏拿的是滴膠制品，他知道男人為他打造法器熔鑄的心血。他緊緊地把棱柱水滴握進掌心，尖銳的錐尖已刺痛他的尾指。
“靈靈別著急。”書穆因將他的手掌打開，引導他握住雕刻著鏤空太陽神的銀盤，柔聲說：“慢慢松開手，讓靈擺垂直地吊下來。”
慢慢地，松手。
奇跡就在靈擺下垂的那剎產生了，微微晃動的靈擺，與塗靈筠的心跳達成了同頻共振，心跳甚至如雷鳴般振動，靈擺每次晃動都伴隨著呼嘯的耳鳴從他的腦內掠過。
塗靈筠甚至不得不放下靈擺，斷掉強烈的連接，驚訝地說：“有，我從來沒有過這樣強烈的感應，能量甚至從腳底通過靈擺，竄上了我的心臟，再直沖上天靈蓋。”
他嘗試單獨把靈擺吊墜側躺在手心，同樣是毫無感應，感嘆道：“這難到就是法器的魅力嗎？”
書穆因搖搖頭，說：“不，這只是獨屬於靈擺的魅力。靈擺是一種古老的探測術。15世紀前後，歐洲人早期使用靈擺尋找水源和礦脈，近現代逐漸沿用於神秘學領域。”
男人燃起香薰蠟燭，在工作桌上鋪上繡滿咒語的羊駝毛毯，星星圖騰和安第斯山脈的圖騰在毛毯上波瀾起伏，按太陽神的圖騰布下脈輪水晶陣，各式的水晶、石頭、鮮花與曬幹的葉片，由太陽圓心一圈圈往外擴散。
塗靈筠在男人的指導下，指尖握住末端的太陽神銀盤，手肘支撐在桌上保持平衡，避免靈擺受外力因素晃動。靈擺自然下垂，心跳又隨著它的感應鼓動起來。
書穆因低沈的聲音很好安撫他緊張的情緒，說：“你先給靈擺一個轉圈的力，告訴它，如果答案為‘是’就轉圈。”
塗靈筠先使力讓靈擺順時針轉動起來，由於是自己使力，靈擺轉圈幅度有些大，並按書穆因的指示與靈擺進行約定。
“好，你先讓靈擺慢慢停下來。”書穆因低沈的嗓音令人愈發放松，“再給它一個前後擺動的力，告訴它，如果答案為‘否’就前後搖擺。其實約定搖擺的方向並不固定，以占蔔前與它約定的搖擺方式為準。”
塗靈筠點點頭，看著靈擺慢慢地靜止垂直下來，再使力讓靈擺前後擺動起來，因為水滴吊墜沈沈的，用力晃起來也有二三十厘米的振幅，他開始出聲與靈擺進行初步約定。
“當靈擺再一次靜止時，你就可以問問題了，靈擺擅長回答是否題。”男人繼續耐心指導：“不過，這次就不能再動用自己的力量，讓靈擺恢覆自然垂直的狀態，它會根據你的問題自行擺動。”
塗靈筠看著靜止下來的靈擺，想了一下問：“靈擺啊，我現在與你連接了嗎？”
室內依舊是凝固無風，但靈擺竟一點點搖動起來，並沒有自己使力搖晃得那麽厲害，而是一兩厘米振幅地前後搖擺起來。
塗靈筠一瞪：“你都會自己搖擺了，還說沒有還跟我連接？”
靈擺滯了一下，又調皮的轉起圈來，也是微小的旋轉幅度，大約一兩厘米左右，但的確能看到是順時針旋轉起來了。旋轉，即表明答案為是，塗靈筠已經和靈擺建立連接。
“你真調皮啊。”塗靈筠等它慢慢停下轉動，眼眸一轉，又問：“那我在《通靈爭霸戰》會很快被淘汰嗎？”
靈擺又微微前後擺動起來，答案為否。
原以為靈力最差的自己，會在下場比賽中淘汰，現在看來也許還能多茍幾局。想到自己剛入門的微薄靈力，又看到在自己手中流光溢彩的靈擺，不由有些自卑：“那你會喜歡我這個主人嗎？”
靈擺雀躍地按順時針轉了起來，輕快的旋轉頻率，訴說著靈擺心中的歡喜。
當塗靈筠等靈擺停止轉動，正想拋出第四個問題時，原本沈默不語的書穆因突然開口問：“那我喜歡你的主人嗎？”
“你！”塗靈筠急著擡頭一瞪，看見面前的男人含笑地看著自己，他又急又羞，“你怎麽問這種問題？”
靈擺繼續按順時針轉動起來，旋轉的幅度越來越大，向初戀的少年們第一次乘上旋轉木馬，每一圈轉動都勾動塗靈筠的心跳，怦然心悸，又驚慌失措。
靈擺才剛靜止，男人嗓音又起：“我是不是你主人的真命天子？”
“你！”塗靈筠的臉頓時漲紅，特別看到靈擺又歡歡喜喜地轉起圈來時，他的心怦怦直跳，直想把手中的燙手山芋扔了。
書穆因一下握住他的手，低語：“別放手。用靈擺占蔔過程中，最忌諱在擺動過程中松手，這是對靈擺的不敬。”
塗靈筠根本不敢用力，那雙大手的溫熱撩撥得他渾身燥熱：“我沒想松手。反倒是你，快松開！”
書穆因低笑一聲，就緩緩松開手，勾起嘴角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塗靈筠根本不敢看他，趕緊低頭看向手中的靈擺，小聲說道：“我們不理他，他總是亂說話的。不過，真的要謝謝你啊。”
靈擺前後搖擺起來，仿佛在說“不用謝呀！”
塗靈筠看著靈擺跳脫的性子，會心一笑：“很高興遇見你。”
靈擺又歡樂地打起圈來，好像說“我也是呀！”
因為書穆因的搗亂，塗靈筠也不想問什麽問題了，等靈擺重歸垂直，輕輕道謝，就把靈擺鄭重地放回到工作桌的羊駝毛毯上。
書穆因關心問：“感受怎麽樣？”
塗靈筠知道他狡猾，故意避開方才他搗亂那段，說：“感覺還挺奇妙的。沒想到這枚看起來那麽恬靜的靈擺有那麽調皮的性子。”
面前的男人斂起原本玩味的神色，正色告誡：“用靈擺占蔔，切忌擬人。可以取名，但是靈擺只是探測工具，沒有性別，沒有年齡。若是過度擬人，可能會發生那日林娜娜的意外。”
塗靈筠回想起游輪上的場景，林娜娜的靈擺裏應該豢養有靈體，由於她自身靈力不夠強大，竟發生新靈體驅逐舊靈體、她本人遭反噬的意外。
塗靈筠心有餘悸地點點頭。
方才的方法是靈擺速成的用法，靈擺的修行遠遠不止這些。塗靈筠在書穆因的教導下，試著用靈擺調頻、連接高我，再到占蔔深入的問題。
他下定決心要好好運用這枚靈擺，因為這是眼前這個男人為他親手打造的第一件禮物，一定要分外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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