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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角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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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角游戲

謝雪緋朝大家嫣然一笑:“通靈爭霸戰第一戰第二輪比賽即將開始。請大家收拾好情緒,準備迎戰。”

“第二輪比賽?”塗靈筠愕然,通告上根本沒有告知有第二場的內容,而且第一輪比賽已經讓他情緒大起大落,根本不知道如何繼續應戰。

孫樂翎反倒接受良好:“大兄弟,我看你是都忘記咱娛樂圈的一套了吧?你們錄綜藝都是一次錄兩三期的啊,到時候一周播一期,就可以邊錄制邊看觀眾反應啊。”

塗靈筠拍拍腦袋,的確在底層久了,連娛樂圈規則都快忘記了。

這時,通靈顧問的靈雲居士穿著道袍緩緩走入教室內,她頭上用玉簪盤著發髻,手托葫蘆,板著臉很嚴肅。

她就是當初海選時質疑塗靈筠的塔羅牌沒有靈氣的女道士,塗靈筠看到她就犯怵。

她站在女主持人謝雪緋身旁,厲聲道:“我是通靈顧問靈雲居士,這場比賽由我和謝雪緋共同主持。我知道大家很累了,但是我們通靈師是不管黑夜和白天,都得打起精神應戰的。”

謝雪緋嗓音溫柔許多:“歡迎各位進入第二輪比賽——四角游戲。本輪比賽由各位通靈師們共同完成,顧問大師通過各位的表現打分,打分機制與第一輪相同。兩輪成績相加,分數最低者淘汰。”

塗靈筠拍拍胸口,幸好第一輪僥幸得了十分,這樣墊底的幾率不算大。

靈雲居士用詭異的語調,講述起這個來自異國的恐怖傳說:“四角游戲起源於東瀛。傳說,有一支五人的登山隊不幸遇到山難,一人罹難,四人被困在山中小木屋躲避風雪,等待救援。深夜裏一片漆黑,饑寒交加地隊員們為了保持溫暖和清醒,在小木屋裏玩起了四角游戲,就是每個人站在房間的四個角落,第一個沿著墻壁去拍下一個角落的隊員,下一個又去拍打第三個隊員,一直循環,就能確保所有人保持清醒。四個人就這樣繞著四個角落,度過了寒冷的夜晚。”

四個通靈師開始環顧四方,盤算著等會兒拍打的流程。

塗靈筠也在左手掌心模擬起四個角落,右手模擬起小人在掌中行走,但很快發覺不對了,因為四個人好像沒辦法完成這個游戲。

靈雲居士的聲音越發冰冷:“第二天早上,救援隊找到了他們,記者也采訪他們如何在漆黑的小木屋中度過饑寒交加地一夜,當大家興致勃勃地討論的時候,突然發現四個人是無法完成這個游戲……”

書穆因道破真相:“因為第四個隊員走到的位置是一個空位,但據生還者口述,他們走到每個角落都能拍到前一個人的肩膀。也就是說罹難的隊員,和他們一起玩了一個晚上的游戲。”

孫樂翎幸災樂禍:“哦豁,原本安排在我們教室充當罹難者的的啊嗚被穆因大佬驅到隔壁去了。話說,隔壁玩什麽游戲?”

謝雪緋笑得明若桃李:“隔壁玩丟手絹啊。”

“那邊有六個大師,再加兩只以上的啊嗚,熱鬧了熱鬧了。”孫樂翎像不夠事大般調戲你節目組,“那我們的啊嗚跑隔壁去了,我們組玩什麽?”

朱大恩感應到了危險,一把揪住挑釁節目組的孫樂翎,低喝:“別做聲!”

靈雲居士輕蔑地哼一聲,向前兩步,“啵”地打開手中的葫蘆蓋子,頓時陰風乍起,整個破舊的教室陰暗幾分。

塗靈筠手中的兔爪測靈器響起急促的尖叫,紅光在他的手中閃爍不止。他連忙按停聲響,但是兇猛的紅光根本無法停下。

靈雲居士彎起嘴角:“我找來個新朋友跟大家玩游戲,快來歡迎它。”

塗靈筠道行最淺,都能感受到陰氣從他身後慢慢貼來。

眾人紛紛朝塗靈筠身後瞧去,書穆因大步跨過去,伸手擋住來這逼人的涼氣。

“專挑軟柿子捏。”靈雲居士嗤笑,就從寬大的衣袖裏端出一節小竹筒:“請過來抽簽。數字一代表第一棒,以此類推。”

“摸到第四棒不是很倒黴?”孫樂翎咋呼完,就戳戳塗靈筠:“大兄弟,你都不知道,剛剛那只啊嗚就趴你身後,現在就躲在第四棒的角落裏,血淋淋的,真恐怖。”

話音剛落,他指向方向的木椅“嗙”地倒地,不知是真有靈體在嚇唬他們,還是風力作用。

“你別過來啊。”孫樂翎直接炸毛,“要是俺老孫有金箍棒在手,還容得了這等妖物來作怪?不不不,剛剛朱大師說不能隨便降妖除魔。”

塗靈筠沒理會他的咋呼作怪,反而虛心問主持人:“這抽簽過程是純運氣,還是可以?”

像有火眼金睛的孫樂翎,在抽簽這一輪就有絕對的優勢,還有另外兩個靈力高強的通靈師。像他這種毫無靈力的凡人,在這種時候肯定處於最劣勢。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謝雪緋眨眨眼,“何況各位大師不是可以通靈看到竹簽上的數字麽?”

塗靈筠囁嚅:“但我……”

靈雲居士將竹筒往前一遞,唱道:“塗靈筠師傅,請上前抽簽。”

真的不想來什麽就來什麽,塗靈筠硬著皮頭走向前。

昏暗的燈光下,數十支黃黑斑駁的竹簽錯落在竹筒中,塗靈筠苦笑,如是只有四支,還能分別抽一張牌蔔個吉兇,但數十張牌哪裏占蔔得完。

孫樂翎道:“怎麽就不是我先抽呢?我有火眼金睛,我先抽個4,直接會一會那血淋淋的啊嗚,看看它怕不怕老孫的金箍棒。現在要我大兄弟第一個去抽,他抽到4可咋辦哦,這麽只大兔子肯定被啊嗚活剝。”

塗靈筠知道他是關心自己,但真的無力吐槽:“你別烏鴉嘴!”

果不其然,他翻手一抽,用毛筆寫的“四”字正正寫在簽頭。

“塗靈筠塗師傅,下下簽。”靈雲居士唱完簽,竟說了句唇語:“塗靈筠,我是故意的。”

塗靈筠一凜,寒毛都豎起來,剛想問是什麽意思,但靈雲居士已喊下一個通靈大師上場抽簽,他只好怔怔地拿著四號簽,退回原位。

謝雪緋唱簽:“書穆因第一棒,朱大恩第二棒,孫樂翎第三棒,孫樂翎拿第四棒。現有一刻鐘的備戰時間,一刻鐘後,請站到各自的位置,開啟游戲。”

靈雲居士交待註意事項:“游戲一旦開始就不能說話,更不能傷害無辜地靈體。違者輕則按不及格處理,重則請獨自承擔反噬的後果。”

孫樂翎不管反不反噬,趕緊拆卸舊桌椅,試圖整根棍子來,嘴裏喃喃道:“今日拍戲拍得太匆忙,只記得讓孫家班的弟兄們扛木人樁來,偏偏就忘了帶孫大聖最耍家的金箍棒,失策了失策了。”

其他大師紛紛在檢查身上的法器,只有塗靈筠無力地翻著兔子塔羅牌蔔吉兇。

朱大恩看到手抖的塗靈筠,於心不忍,就往他手裏塞了道折成三角形的黃符:“你今日來遲,錯過了開機前的拜神儀式,下次就不要錯過了,少了拜神儀式的加持,陽氣差很多。這裏有道黃符,你收著吧。”

塗靈筠把黃符和兔子塔羅牌一並握在有手中,符裏似乎泛起一層暖氣沒,慢慢驅散令人發毛的寒意。

孫樂翎見有趣,湊過去:“我呢我呢?我也遲到了,沒拜神。朱大師,能不能也給我一張?”

“大聖爺可比老身的符紙厲害多了,不過既然喜歡,也拿去罷。”朱大恩擺擺手,“雖知你孫大少爺厲害,但有些行規需要提前告知你。人的肩膀有兩團火,這個游戲危險之處就是,拍肩膀會使對方肩膀上的火熄滅,從而讓妖魔鬼怪有了趁虛而入的機會。一會兒拍背就好,千萬不能拍人肩膀。”

孫樂翎滿不在意地應和著,接過黃符,左看右看,見沒什麽特別的,就隨意放到兜裏。

正在塗靈筠茫然時,熟悉的毛絨溫熱感再次撞進他懷裏。

是那個帶天竺鼠來比賽的穆因薩滿,這裏的人都在真心替他擔心。

塗靈筠低頭摸摸天竺鼠柔軟的絨毛,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過這麽多的溫暖了,真的很舍不得,他挼一把天竺鼠的絨毛,咬咬牙,就把天竺鼠退回去。

因為每個通靈師都有帶一兩樣法器來參賽。朱大恩有符有稻草娃娃,孫樂翎有木人樁和請神上身絕技,塗靈筠有只不入流的測靈器和兔子塔羅牌。

那穆因薩滿帶來的就是水晶權杖和這只天竺鼠吧,它很有可能是穆因薩滿參賽獲勝的關鍵,他怎麽能抱著不撒手呢?

塗靈筠真誠地看向那個善良的薩滿:“謝謝,你們已經幫我很多,我自己可以……”

“靈靈害怕,希望有人能抱著它完成這場比賽。”薩滿並沒有接過來。

塗靈筠一時不知道他口中的“靈靈”是自己還是天竺鼠,還是雙關。

天竺鼠竟配合地在他手中抖了抖,好像在說“鼠鼠的確很害怕,繼續求抱抱”,塗靈筠唯有用左手將天竺鼠抱回懷中。

“眾人歸位。”靈雲居士高聲唱道:“熄燈,游戲開始——”

眾人連忙走到自己應該站的角落站好。

破舊的教室門“吱呀”地響,整個教室重歸漆黑,連原本燈火通明的操場,都戛然熄滅,天地間戚然不見五指。

主持人和工作人員早已悄然退出教室,教室裏外除了塗靈筠掛在胸前的測靈器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已不見一絲光亮。

教室裏,陰風從背脊處幽幽爬起,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只聽聞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隔壁時遠時近地傳來童謠:“丟丟丟手絹,輕輕地放在小朋友的後面,大家不要告訴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快點快點捉住他……”

明明在隔壁參賽的應該沒有孩童,但這歌謠聲如嬰兒哭泣,夾帶機械的僵硬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並不是在窗外,而是緊貼在塗靈筠後背,時近時遠,有時甚至是貼著臉發出詭異的笑聲:“哈哈哈,快來捉住我呀。”

聲音傳來的方向很冷很冷,幾乎要把他的半邊臉凍僵。

是幻覺吧?

隔壁此起彼伏的歌聲中,只剩下這間教室內清晰可聞的喘氣聲。

“噠、噠、噠……”第一個人開始摸索前進了,空曠的教室裏除了遙遠的童謠,就只剩下一人前行的腳步聲。

聲音由近及遠,慢慢離塗靈筠越來越遠,遠到似乎對方已不在同一個空間。

先是拍打到人衣物的聲音,應該拍的不是肩膀吧,畢竟游戲前朱大師交代過了。

另一個腳步聲隨即從遠處傳來,所有的聲音,在無盡的黑暗中,清晰可聞。

“噠、噠、噠……”每一步都踩在心跳聲上。

這已經是第三棒了,伴著飄蕩在空中的恐怖童謠,腳步聲由遠而近慢慢靠近,三米、兩米、一米,連呼吸聲都能清晰可聞。快要到他背後了吧。

毫無預兆的,“啪嗒”一只冰冷的手,搭到塗靈筠的肩膀。很沈很僵硬,一瞬間他好像腿軟得無力掙脫。

他整個人驚悚得快要叫出聲來,但怕壞規矩,生生捂住嘴。他背後的到底是人還是鬼?明明朱大師囑咐過不能搭肩膀,所以現在搭在他肩膀上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最可怕的是,肩膀上的火已經熄滅了。

來不及想太多,他趕緊掙脫肩上僵硬如鐵的手,踉蹌幾步,掙紮往前走。

冰冷漆黑的破舊教室裏,根本無法識得前路,他只能用握住黃符和塔羅牌的右手貼著墻慢慢摸索著,凹凸不平的、滲著灰的墻體,讓他惶恐不安。

墻體濕黏黏的,也許有屍體砌在墻體,現在趁著黑夜,全都沁出漆黑的血液。

不不不,這都是他的幻想,不能再自己嚇自己。

“啪嗒”打顫的腳差點被亂擺放的課桌椅絆到,明明亮燈的時候,四周的道上都沒有課桌阻攔,現在哪裏來的課桌椅啊?

而且剛剛被絆倒的一下,耳邊還傳來惡作劇得逞的笑聲。恐懼感被放大到極點。

遠處的童謠停了,安靜的教室只能聽到自己近乎於挪動的腳步聲、節奏紊亂的心跳聲。

到盡頭了!沒有人!證明那只靈體不在那裏,或者自己並不能觸碰到他。

還沒來得及欣喜,恐怖童謠又幽幽響起,這次並不是在窗外響起,而是像掛在他的背上,貼著自己耳畔輕輕地哼唱:“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

塗靈筠抑制住尖叫,用握著黃符和兔子塔羅的手堵住嘴巴,用半邊身體蹭著墻邊拐過轉角,繼續貼墻摸索前行。至於墻體上是否有血跡,他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畢竟空曠漆黑的教室裏,只有一面墻能給到他安全感。

但是不對,情況十分不對,胸口的測靈器以最瘋狂的頻率跳動著,左手緊抱著的天竺鼠也瘋狂的顫抖,沒有墻體依靠的左半身越發冰冷,像冰封般僵硬。

他只能憑著意志力,一點點往前挪著。

越前行發現自己腳步越輕越輕,好像臨空飄起一樣,腳尖一點點地踮地走,幾乎發不出一丁點聲音。

不對,是有聲音的,“噠、噠、噠”的腳步聲就貼著自己左側響起,和自己邁動的步伐一致。

貼著自己左臂的,原本是冰涼的氣體,現在慢慢凝結成實體。有什麽在模仿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連自己擡腳的角度都一模一樣。

軀殼變得很輕,好像要向上飄起一樣,腦袋變得很沈很沈,昏昏沈沈得無法思考無法呼吸。

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模仿他的步伐,模仿著他的模樣,然後慢慢侵占他的肉身。

那自己又會變成什麽呢?軀殼被他人侵占的話,自己就會成為靈體的吧。原本靈體會變成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他”?

“砰。”是自己撞到了人嗎?

不是,透明的軀殼差點從前面那人的身體穿過去。但是那個人身體很溫暖,有磅礴的靈力,讓他慢慢捕捉到些實感。

再“砰”一聲響,是前方的人用敲擊身旁軀殼所發出的聲音。

虛空裏傳來尖銳的慘叫,在尖叫消散那刻,塗靈筠幾乎踮起離地的雙腳終於落在實地,身體重回實感。

腿一軟,落入寬實溫熱的懷抱裏。

整個破舊的教室恢覆燈火通明,門外的人魚貫而入。

塗靈筠仍後怕地抱著天竺鼠,窩在那個溫暖的懷抱裏顫抖不止,逆著光看到輪廓分明的下顎,原來是穆因薩滿救了他啊。

書穆因撫慰著懷裏的一人一鼠,琉璃色眼眸裏漫上慍色,他擡起頭:“這才是首戰,你們節目組就罔顧通靈師安全,任由惡靈奪舍?”

孫樂翎氣炸了:“你們還好意思說是最大型的通靈選秀節目?通靈是假,選秀是真吧?”

靈雲居士剛想上前查看,就立刻被書穆因制止:“這裏交給我們就可以了,現在請你們負責清一下場,朱大師和孫少爺留下為我護法,我要為塗師傅做個凈化儀式。”

靈雲居士想繼續向前,但隔壁的童謠戛然而止,伴隨而來的是女人慘烈的尖叫聲和激烈的犬吠,一片兵荒馬亂。

看來那邊情況也相當危急,靈雲居士看穆因薩滿這邊能穩住這邊狀況,就帶著一眾節目組人員退出藍方教室。再留有一兩個法力高強的顧問大師駐守在這邊教室門口,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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