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面相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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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面相學問
推開藍色標志的門，明晃晃的燈光讓塗靈筠不覺用手擋住眼睛。走進門後，發覺教室比室外暖和許多，方才的陰冷感一下被驅散。
“謔，大兄弟，你也抽到這裏？”一股熱意湧來，就看到孫樂翎眉飛色舞地招呼他過來：“表現得怎樣？”
看到熟人後，塗靈筠緊繃的心弦終於舒緩開，想著反正裏子面子都丟沒，沒什麽不能說，自嘲：“你的面子是被你那大侄子踩碎一地，我的面子是被我前隊友踩到稀巴爛。”
孫樂翎試探問：“白萌堯？”
“樊崢。”塗靈筠哀莫大於心死。
“哇哦。”孫樂翎想到樊家軍為正主出征、寸草不生的場景，給他抱拳表示敬意：“兄弟保重。”
塗靈筠只想回他個呵呵。
不過跟孫樂翎聊著聊著，話匣子就聊開了，整個人不像之前拘謹，說道：“剛才你不是說一下戲就趕來的？怎麽一上場，就木人樁、孫家班的弟兄們齊齊上陣，一看就是內卷卷到天花板，有備而來。所以你們人人都是真大神，冤種只有我自己。”
孫樂翎指指他手中的兔子塔羅牌：“你不是帶著群兔子上場麽？”
“求別提兔子。”塗靈筠嘆氣，成鴕鳥狀，“兔子的臉都被我丟光了。”
“孫家班的臉也都被我丟光了。”孫樂翎學著擺出一樣鴕鳥的姿勢：“我們這群娛樂圈最底層的臨記，逐夢通靈圈失敗。”
塗靈筠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想想也是，身處娛樂圈的他們都是為了娛樂大家，給觀眾們當笑料沒什麽不好。
“話可不能這麽說。”從教室裏另一端傳來句鄉音。
塗靈筠才如大夢蘇醒的兔子四處張望，原來教室裏不止有攝像機，還有兩名通靈師，一位是村漢打扮，就是剛才在候考室給帶寵物犬來比賽的女士看手相的大師；另一位是提著天竺鼠的巫師，很有文藝氣息，之前有搭過兩句話。
看著教室裏的攝像頭，以及兩個陌生通靈師，塗靈筠再次覺得今晚失禮到地底。一遇到熟人就松懈，顧不上有攝像機有其他通靈師，就跟著孫樂翎亂說話亂搞怪。
村漢像是沒看到他的窘態，搖著大蒲扇朝他們這邊走來：“我看未必，這通靈圈嘛，兩位都能闖上一闖。”
孫樂翎頓時樂了，躍起來就淩空耍了幾招，炫耀起孫家班神打的威力：“大聖爺定會保佑我這孫家子弟闖入決賽圈。”
村漢笑而不語，反而指向塗靈筠：“我看這位小哥有幾分潛力，有潛龍之勢。”
塗靈筠往後瞅瞅，自己方向沒人啊？天竺鼠巫師是在另一個角落吧。
那村漢口中的有實力小哥指的是自己？塗靈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這是通靈師們的客套話吧？
不管是不是客套話，他立即起身來自我介紹：“我是塗靈筠，是個塔羅牌初學者。請問大師您怎麽稱呼？”
說完，立刻做心理建設試圖克服社恐，伸出手想上前與之握手。
“村中老神棍一個，老夫名叫朱大恩，村裏人都叫我朱大師。”這個村漢雖做自我介紹，但沒起身握手的打算，而是繼續搖扇子笑瞇瞇地打量著兩位。
塗靈筠訕訕收回手，想來也是，通靈師很忌諱觸碰他人身體，除非特別親近之人，或是給事主看手相，其餘場合都避免有過多接觸，特別是這種比賽爭名次的場合。
今晚的比賽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
原本話題已經戛然而止，但孫樂翎不會看氛圍，又湊上去問：“朱大師，失敬失敬。你剛才說我大兄弟有幾分潛力，到底有哪幾分潛力？說出來看看啊。”
塗靈筠的臉頓時炸紅，人家恭維的話語他就聽不懂嗎？還捧著自己的臉面讓別人往地上踩。
若不是有鏡頭拍著，他肯定踩孫樂翎幾腳，即使知道他刀槍不入，到頭來痛的是自己，還是想揍他一頓解氣。
哪知道朱大恩竟當真分析起他的面相來：“額闊聰明，這什麽是額闊，就是拿三根手指並排放，眉毛到發際線距離超過三只手指的就叫額頭闊。”
塗靈筠顧不上弄亂劉海，立即合並起食指、中指、無名指，朝腦門一帖，果然到發際線還有一截空餘的地方。
哪知道孫樂翎竟嗤嗤笑起來：“大兄弟，你這叫發際線後移，得植發了哈哈哈哈。”
塗靈筠差點要炸開，已經想到播出日的頭條——《專家大師：過氣男團偶像發際線高得驚人，恐“中年禿頂”》，然後點進去就是他發際線後移的鬼畜大頭照片。原以為臉面可以丟，顏值不能丟，怎麽短短一天，能把臉面和顏值都丟得稀巴爛。
朱大恩瞥他一眼，沒理會，繼續分析：“額闊指分析力和觀察力比較強。你是玩塔羅的，分析力和觀察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塗靈筠把腦內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子，虛心受教：“承您吉言。”
畢竟這段日子能聽到的好話少得可憐，朱大師你會說話，你多說點！
“再看你中庭。”朱大恩仿似聽到他的心聲，朝他眉眼處看去，“臥蠶有肉，受人愛戴。而且臥蠶上開始長橫紋，這是來桃花運的跡象。剛剛聽你倆對話，你是混娛樂圈的？這就挺好，有助於聚集名氣，吸納粉絲，利於娛樂圈的發展。如果不混娛樂圈反而不好，會有很多爛桃花。”
桃花、粉絲、名氣好像這些東西都離他很遠很遠。他之前作為當紅男子偶像組合的成員，粉絲數量不過爾爾，如今更是成為沒有對白臨時演員，還能有什麽粉絲？至於愛情這朵桃花，他想都不敢再想。
“再看你下庭。”下庭指人中、嘴巴、牙齒、下巴等部位，朱大恩繼續說：“唇紅齒白，桃花運旺盛啊，即使此前運氣平平，之後都有名利雙收之相，多招美人喜歡。只不過，小夥子你有點男生女相。”
這句話不知道怎麽就踩中孫樂翎的興奮點，他立刻咋咋呼呼問：“那麽女命唇紅齒白呢？怎麽解？”
朱大恩皺皺眉，但還是照古書說：“女命唇紅齒白且嘴唇有光澤，就很容易嫁給有錢或者有才華的丈夫，對象經常送禮物給她，有貴重的也有禮輕情意重的。這樣的女子很受丈夫寵愛。”
孫樂翎用手肘撞撞他，小聲說：“大兄弟，你日後找攻君，就照著這個標準找啊，又會送禮又會寵人。而且你桃花運到，你看看哪個有錢有才華就趕緊上啊。”
塗靈筠被驚得一個激靈，他的性向怎麽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他和孫大少爺就是合作過幾次，怎麽連他都知道自己性向了？還說什麽攻君？節目組會剪掉的吧。
他故作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麽模樣，繼續問朱大恩：“大師，您可以再給我看看事業運嗎？這幾年我事業運不太好。”
“當然可以。”朱大恩說道：“剛才看得不太清，你吐出舌頭給我看看。”
這個朱大師真是個熱心腸的，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吐長舌頭很不雅，但是事關自己的事業運，不管孫樂翎的八卦探究的目光，伸長自己的舌頭，像給醫生看診一樣。
在這一剎，好像在角落有束目光停留在在自己唇舌上。他猛地回頭，又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朱大恩看後直呼：“哎喲，小夥子你好運正要來臨啦。舌頭上有一點點小顆粒，並不是發炎紅腫的，正常的顏色，但是就起顆粒狀，這就預示著好運正臨，升職加薪，喜獲嘉獎。唉，若不是你身上的靈氣薄弱，我肯定覺得你小子是扮豬吃老虎啊，你這面相妥妥是奪冠的大熱門。”
呵？憑他一個落魄的電視城群演，何德何能成為通靈比賽的奪冠熱門。
原本把朱大恩的話信得十足的塗靈筠，像當頭被潑涼水，他扯動嘴角：“朱大師您就別打趣我了。我能進下一關都難，哪能是什麽奪冠大熱門。”
孫樂翎不知是不是也被朱大恩的一番言論驚到了，打著哈哈轉移話題：“面相這事，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有大聖爺罩著，就不勞煩大師您看面相了，不如您先看看這所學校的風水？我看這學校詭異得很。大聖爺跟我說，這破地方有好多啊嗚。”
說完，他把雙手舉到胸前，做成鬼怪的姿勢。
朱大恩舉著扇子，跟著學起鬼怪模樣，伸長脖子：“操場那頭圍了好多看比賽的。那脖子伸長的哦，像長頸鹿一樣有趣。”
塗靈筠雖然沒親眼見著，但兔子測靈器一路都有反應：“從外邊走上學校的那條階梯也好猛，我和強哥當時是跑著上來的，險些遇到鬼打墻上不來。”
孫樂翎好奇地看向他的兔子塔羅：“你家兔子告訴你的？”
塗靈筠揚揚另一只手上的兔爪測靈器：“的確是我家兔子告訴我的。”
“這是什麽玩意兒？”朱大恩好奇湊過來看。
“這是測靈器。”塗靈筠解釋道：“沒有靈體的時候，整體泛藍光。有靈體就會泛白光，隨著靈體的靈力或者情緒變化，會有黃光、綠光、橙光、紅光幾種變化，其中紅光最猛。據說是根據磁場去探測鬼魂的存在。”
那兔爪測靈器很精致，能用手握住般大小，透明質地不知是塑料還是水晶，兔爪的幾顆肉球就是燈，會根據靈體的不同泛出不同的光，看起來和普通鑰匙扣無異。
“還會發出聲音？”朱大恩好奇極了。
“會。不過實在太害怕，或是怕打擾到他人，可以按下中間的肉球，止住提示音，但彩光是關不掉的。”塗靈筠戳著兔爪上凸起的肉球。
孫樂翎恨不得搶來玩玩：“那現在是什麽顏色？還有聲不？”
朱大恩仔細瞅瞅：“看著是藍色，沒什麽變化。”
“哦，這就證明這間教室沒有靈體。”塗靈筠如實道。
“怎麽可能？你這機器失靈了吧。”孫樂翎狐疑：“方才比賽時候我開金睛火眼，那些啊嗚哦，只只鬼高馬大，把整個操場圍得嚴嚴實實，超嚇人。朱大師剛剛也說靈體們喜歡湊熱鬧，咱這還不夠熱鬧？”
塗靈筠也不知這機器準不準，正想喊他再開金睛火眼看一遍，這時墻角邊傳來了聲音。
“這裏的靈體都被我驅了。”
隱在角落裏的巫師終於出聲，他提著天竺鼠籠，終於走進眾人視野，身上的彩寶原石和獸牙獸骨發出丁零當啷異域風情的聲音。
塗靈筠已吸取教訓，不敢貿然與通靈師握手，只是站起來跟對方點頭致意：“我是塗靈筠，是學習西方塔羅牌初學者。請問大師怎麽稱呼？”
“書穆因，可以稱呼我為穆因薩滿。”薩滿的眼睛很幽黑，好像能將人靈魂吸進深淵。
朱大恩環顧四周像是確認些什麽，再上下打量這個原本隱在角落的薩滿，語氣有些不屑：“你小子學的是什麽流派？是可以隨意驅散靈體的？”
“不是驅散。”書穆因用原石魔杖指向漆黑的窗外：“我把靈體都驅到了隔壁教室。”
朱大恩才品過味來，拊掌大笑：“哎喲餵，你這好小子。看來我們這一室的都是白巫師。”
孫樂翎摸不著頭腦：“什麽是白巫師？為什麽不可以隨意驅散？我孫大聖金箍棒一下，什麽妖魔鬼怪都要灰飛煙滅。”
不愧是娛樂圈都闖不明白就來闖通靈圈的兩個楞頭青。
朱大恩給二人揉碎來解釋：“你兩小子道行尚淺，不懂得法門規矩很正常。一般法家人對付不友善的靈體會使用收、驅、滅三種方法。”
“收，即將靈體收服。但是收服靈體之後，很難處理被收服的靈體，部分通靈師會將法力高強能為自己所用的靈體收服，但收服後的靈體該如何驅使，成為一大問題。所以甚少通靈師會用‘收’對付靈體。”
“驅，是大部分通靈師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將靈體從軀體、空間中驅逐出去，讓靈體不能騷擾活人的正常生活。驅對靈體傷害不大，通靈師驅逐靈體一般不會欠下太大因果。”
“至於滅，正派的通靈師絕對不會用滅對付靈體，如果要滅掉一個靈體，也就是毀滅一個靈魂，會對自身功德有虧損。萬物講求陰陽平衡，不應該濫用術法去滅除靈體。”
兩個通靈新人了悟地點點頭。
朱大恩壓低聲音：“有小道消息說，這次大戰有黑巫師混入，你們要小心。”
孫樂翎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什麽是黑巫師啊？”
朱大恩很樂意給這些後生講解：“黑巫師是濫用黑巫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巫師。而這位薩滿應該就是白巫師，並沒有用靈力壓制，隨意滅掉靈體，是個正派的巫師。”
穆因薩滿拱手：“謬讚。”
孫樂翎才品過味來，樂得直豎大拇指，“驅到隔壁去了？紅球的那間教室嗎？這就刺激咯，這位兄弟，俺老孫不扶墻就服你！”
確實熱鬧，紅色標志教室本來應該也有靈體，再加上書穆因驅過去的，怎麽想怎麽鬼才濟濟，就不知那一屋的通靈師怎麽應對了。
書穆因勾起嘴角。
他手中金絲籠的天竺鼠好似能聽懂眾人對話般，鼓掌慶賀起來。
塗靈筠覺得它很可愛，但不敢向前去逗弄那只大胖鼠，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神秘薩滿。覺得薩滿的眉眼間充斥著陌生的熟悉感，一時間說不上來，就覺得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磁場環繞著他。
“吱呀——”
破舊的教室門被推開，打破教室裏的笑語。
兩位主持人手持卡片走入教室內，攝制隊伍隨之湧入，氣氛緊繃起來。
工作人員安排四位通靈者在教室中央排成一排，從左到右分別是朱大恩、孫樂翎、書穆因、塗靈筠，主持人正好站在塗靈筠這邊。
塗靈筠又喜又愁，對於學渣來說，公布成績的時候越降低存在感越好，畢竟方才在比賽時丟了這麽大的面子。
喜是在不用站中間位，畢竟越是中間最顯眼，他不想在節目播出後招來更多的群嘲。愁就是，攝像頭肯定常常懟著主持人拍，難免就會拍到站在旁邊的他，這樣他又會多幾個接受公開處刑的鏡頭。
“別緊張，一會兒給你摸下靈靈。”穆因薩滿竟低頭與他說話。
塗靈筠驀地聽到自己的名字：“靈靈？”
書穆因朝他那邊舉起金絲籠：“這只天竺鼠的名字也叫靈靈。”
天竺鼠靈靈配合地扒拉著金絲籠柱子，朝著塗靈筠“吱吱”呼喚兩聲，還伸出小爪子，想夠到他的手。
塗靈筠看著跟自己同名的憨憨小胖鼠，臉上不覺多了幾分笑容：“啊，原來我和薩滿先生的靈寵那麽有緣分啊。我的粉絲也叫我靈靈。”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粉絲了吧。
“我知道。”穆因薩滿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沈。
原來這個天竺鼠薩滿並不像表面那麽高冷，以後還能多說上幾句話嗎？
不過現在還有場硬仗等著他，因為不知道主持人過來會宣判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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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人後，塗靈筠緊繃的心弦終於舒緩開，想著反正裏子面子都丟沒，沒什麽不能說，自嘲：“你的面子是被你那大侄子踩碎一地，我的面子是被我前隊友踩到稀巴爛。”
孫樂翎試探問：“白萌堯？”
“樊崢。”塗靈筠哀莫大於心死。
“哇哦。”孫樂翎想到樊家軍為正主出征、寸草不生的場景，給他抱拳表示敬意：“兄弟保重。”
塗靈筠只想回他個呵呵。
不過跟孫樂翎聊著聊著，話匣子就聊開了，整個人不像之前拘謹，說道：“剛才你不是說一下戲就趕來的？怎麽一上場，就木人樁、孫家班的弟兄們齊齊上陣，一看就是內卷卷到天花板，有備而來。所以你們人人都是真大神，冤種只有我自己。”
孫樂翎指指他手中的兔子塔羅牌：“你不是帶著群兔子上場麽？”
“求別提兔子。”塗靈筠嘆氣，成鴕鳥狀，“兔子的臉都被我丟光了。”
“孫家班的臉也都被我丟光了。”孫樂翎學著擺出一樣鴕鳥的姿勢：“我們這群娛樂圈最底層的臨記，逐夢通靈圈失敗。”
塗靈筠被他這副模樣逗笑，想想也是，身處娛樂圈的他們都是為了娛樂大家，給觀眾們當笑料沒什麽不好。
“話可不能這麽說。”從教室裏另一端傳來句鄉音。
塗靈筠才如大夢蘇醒的兔子四處張望，原來教室裏不止有攝像機，還有兩名通靈師，一位是村漢打扮，就是剛才在候考室給帶寵物犬來比賽的女士看手相的大師；另一位是提著天竺鼠的巫師，很有文藝氣息，之前有搭過兩句話。
看著教室裏的攝像頭，以及兩個陌生通靈師，塗靈筠再次覺得今晚失禮到地底。一遇到熟人就松懈，顧不上有攝像機有其他通靈師，就跟著孫樂翎亂說話亂搞怪。
村漢像是沒看到他的窘態，搖著大蒲扇朝他們這邊走來：“我看未必，這通靈圈嘛，兩位都能闖上一闖。”
孫樂翎頓時樂了，躍起來就淩空耍了幾招，炫耀起孫家班神打的威力：“大聖爺定會保佑我這孫家子弟闖入決賽圈。”
村漢笑而不語，反而指向塗靈筠：“我看這位小哥有幾分潛力，有潛龍之勢。”
塗靈筠往後瞅瞅，自己方向沒人啊？天竺鼠巫師是在另一個角落吧。
那村漢口中的有實力小哥指的是自己？塗靈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這是通靈師們的客套話吧？
不管是不是客套話，他立即起身來自我介紹：“我是塗靈筠，是個塔羅牌初學者。請問大師您怎麽稱呼？”
說完，立刻做心理建設試圖克服社恐，伸出手想上前與之握手。
“村中老神棍一個，老夫名叫朱大恩，村裏人都叫我朱大師。”這個村漢雖做自我介紹，但沒起身握手的打算，而是繼續搖扇子笑瞇瞇地打量著兩位。
塗靈筠訕訕收回手，想來也是，通靈師很忌諱觸碰他人身體，除非特別親近之人，或是給事主看手相，其餘場合都避免有過多接觸，特別是這種比賽爭名次的場合。
今晚的比賽真的是一步錯，步步錯。
原本話題已經戛然而止，但孫樂翎不會看氛圍，又湊上去問：“朱大師，失敬失敬。你剛才說我大兄弟有幾分潛力，到底有哪幾分潛力？說出來看看啊。”
塗靈筠的臉頓時炸紅，人家恭維的話語他就聽不懂嗎？還捧著自己的臉面讓別人往地上踩。
若不是有鏡頭拍著，他肯定踩孫樂翎幾腳，即使知道他刀槍不入，到頭來痛的是自己，還是想揍他一頓解氣。
哪知道朱大恩竟當真分析起他的面相來：“額闊聰明，這什麽是額闊，就是拿三根手指並排放，眉毛到發際線距離超過三只手指的就叫額頭闊。”
塗靈筠顧不上弄亂劉海，立即合並起食指、中指、無名指，朝腦門一帖，果然到發際線還有一截空餘的地方。
哪知道孫樂翎竟嗤嗤笑起來：“大兄弟，你這叫發際線後移，得植發了哈哈哈哈。”
塗靈筠差點要炸開，已經想到播出日的頭條——《專家大師：過氣男團偶像發際線高得驚人，恐“中年禿頂”》，然後點進去就是他發際線後移的鬼畜大頭照片。原以為臉面可以丟，顏值不能丟，怎麽短短一天，能把臉面和顏值都丟得稀巴爛。
朱大恩瞥他一眼，沒理會，繼續分析：“額闊指分析力和觀察力比較強。你是玩塔羅的，分析力和觀察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塗靈筠把腦內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子，虛心受教：“承您吉言。”
畢竟這段日子能聽到的好話少得可憐，朱大師你會說話，你多說點！
“再看你中庭。”朱大恩仿似聽到他的心聲，朝他眉眼處看去，“臥蠶有肉，受人愛戴。而且臥蠶上開始長橫紋，這是來桃花運的跡象。剛剛聽你倆對話，你是混娛樂圈的？這就挺好，有助於聚集名氣，吸納粉絲，利於娛樂圈的發展。如果不混娛樂圈反而不好，會有很多爛桃花。”
桃花、粉絲、名氣好像這些東西都離他很遠很遠。他之前作為當紅男子偶像組合的成員，粉絲數量不過爾爾，如今更是成為沒有對白臨時演員，還能有什麽粉絲？至於愛情這朵桃花，他想都不敢再想。
“再看你下庭。”下庭指人中、嘴巴、牙齒、下巴等部位，朱大恩繼續說：“唇紅齒白，桃花運旺盛啊，即使此前運氣平平，之後都有名利雙收之相，多招美人喜歡。只不過，小夥子你有點男生女相。”
這句話不知道怎麽就踩中孫樂翎的興奮點，他立刻咋咋呼呼問：“那麽女命唇紅齒白呢？怎麽解？”
朱大恩皺皺眉，但還是照古書說：“女命唇紅齒白且嘴唇有光澤，就很容易嫁給有錢或者有才華的丈夫，對象經常送禮物給她，有貴重的也有禮輕情意重的。這樣的女子很受丈夫寵愛。”
孫樂翎用手肘撞撞他，小聲說：“大兄弟，你日後找攻君，就照著這個標準找啊，又會送禮又會寵人。而且你桃花運到，你看看哪個有錢有才華就趕緊上啊。”
塗靈筠被驚得一個激靈，他的性向怎麽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他和孫大少爺就是合作過幾次，怎麽連他都知道自己性向了？還說什麽攻君？節目組會剪掉的吧。
他故作我聽不到你在說什麽模樣，繼續問朱大恩：“大師，您可以再給我看看事業運嗎？這幾年我事業運不太好。”
“當然可以。”朱大恩說道：“剛才看得不太清，你吐出舌頭給我看看。”
這個朱大師真是個熱心腸的，雖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吐長舌頭很不雅，但是事關自己的事業運，不管孫樂翎的八卦探究的目光，伸長自己的舌頭，像給醫生看診一樣。
在這一剎，好像在角落有束目光停留在在自己唇舌上。他猛地回頭，又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朱大恩看後直呼：“哎喲，小夥子你好運正要來臨啦。舌頭上有一點點小顆粒，並不是發炎紅腫的，正常的顏色，但是就起顆粒狀，這就預示著好運正臨，升職加薪，喜獲嘉獎。唉，若不是你身上的靈氣薄弱，我肯定覺得你小子是扮豬吃老虎啊，你這面相妥妥是奪冠的大熱門。”
呵？憑他一個落魄的電視城群演，何德何能成為通靈比賽的奪冠熱門。
原本把朱大恩的話信得十足的塗靈筠，像當頭被潑涼水，他扯動嘴角：“朱大師您就別打趣我了。我能進下一關都難，哪能是什麽奪冠大熱門。”
孫樂翎不知是不是也被朱大恩的一番言論驚到了，打著哈哈轉移話題：“面相這事，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有大聖爺罩著，就不勞煩大師您看面相了，不如您先看看這所學校的風水？我看這學校詭異得很。大聖爺跟我說，這破地方有好多啊嗚。”
說完，他把雙手舉到胸前，做成鬼怪的姿勢。
朱大恩舉著扇子，跟著學起鬼怪模樣，伸長脖子：“操場那頭圍了好多看比賽的。那脖子伸長的哦，像長頸鹿一樣有趣。”
塗靈筠雖然沒親眼見著，但兔子測靈器一路都有反應：“從外邊走上學校的那條階梯也好猛，我和強哥當時是跑著上來的，險些遇到鬼打墻上不來。”
孫樂翎好奇地看向他的兔子塔羅：“你家兔子告訴你的？”
塗靈筠揚揚另一只手上的兔爪測靈器：“的確是我家兔子告訴我的。”
“這是什麽玩意兒？”朱大恩好奇湊過來看。
“這是測靈器。”塗靈筠解釋道：“沒有靈體的時候，整體泛藍光。有靈體就會泛白光，隨著靈體的靈力或者情緒變化，會有黃光、綠光、橙光、紅光幾種變化，其中紅光最猛。據說是根據磁場去探測鬼魂的存在。”
那兔爪測靈器很精致，能用手握住般大小，透明質地不知是塑料還是水晶，兔爪的幾顆肉球就是燈，會根據靈體的不同泛出不同的光，看起來和普通鑰匙扣無異。
“還會發出聲音？”朱大恩好奇極了。
“會。不過實在太害怕，或是怕打擾到他人，可以按下中間的肉球，止住提示音，但彩光是關不掉的。”塗靈筠戳著兔爪上凸起的肉球。
孫樂翎恨不得搶來玩玩：“那現在是什麽顏色？還有聲不？”
朱大恩仔細瞅瞅：“看著是藍色，沒什麽變化。”
“哦，這就證明這間教室沒有靈體。”塗靈筠如實道。
“怎麽可能？你這機器失靈了吧。”孫樂翎狐疑：“方才比賽時候我開金睛火眼，那些啊嗚哦，只只鬼高馬大，把整個操場圍得嚴嚴實實，超嚇人。朱大師剛剛也說靈體們喜歡湊熱鬧，咱這還不夠熱鬧？”
塗靈筠也不知這機器準不準，正想喊他再開金睛火眼看一遍，這時墻角邊傳來了聲音。
“這裏的靈體都被我驅了。”
隱在角落裏的巫師終於出聲，他提著天竺鼠籠，終於走進眾人視野，身上的彩寶原石和獸牙獸骨發出丁零當啷異域風情的聲音。
塗靈筠已吸取教訓，不敢貿然與通靈師握手，只是站起來跟對方點頭致意：“我是塗靈筠，是學習西方塔羅牌初學者。請問大師怎麽稱呼？”
“書穆因，可以稱呼我為穆因薩滿。”薩滿的眼睛很幽黑，好像能將人靈魂吸進深淵。
朱大恩環顧四周像是確認些什麽，再上下打量這個原本隱在角落的薩滿，語氣有些不屑：“你小子學的是什麽流派？是可以隨意驅散靈體的？”
“不是驅散。”書穆因用原石魔杖指向漆黑的窗外：“我把靈體都驅到了隔壁教室。”
朱大恩才品過味來，拊掌大笑：“哎喲餵，你這好小子。看來我們這一室的都是白巫師。”
孫樂翎摸不著頭腦：“什麽是白巫師？為什麽不可以隨意驅散？我孫大聖金箍棒一下，什麽妖魔鬼怪都要灰飛煙滅。”
不愧是娛樂圈都闖不明白就來闖通靈圈的兩個楞頭青。
朱大恩給二人揉碎來解釋：“你兩小子道行尚淺，不懂得法門規矩很正常。一般法家人對付不友善的靈體會使用收、驅、滅三種方法。”
“收，即將靈體收服。但是收服靈體之後，很難處理被收服的靈體，部分通靈師會將法力高強能為自己所用的靈體收服，但收服後的靈體該如何驅使，成為一大問題。所以甚少通靈師會用‘收’對付靈體。”
“驅，是大部分通靈師最常用的方法，就是將靈體從軀體、空間中驅逐出去，讓靈體不能騷擾活人的正常生活。驅對靈體傷害不大，通靈師驅逐靈體一般不會欠下太大因果。”
“至於滅，正派的通靈師絕對不會用滅對付靈體，如果要滅掉一個靈體，也就是毀滅一個靈魂，會對自身功德有虧損。萬物講求陰陽平衡，不應該濫用術法去滅除靈體。”
兩個通靈新人了悟地點點頭。
朱大恩壓低聲音：“有小道消息說，這次大戰有黑巫師混入，你們要小心。”
孫樂翎像十萬個為什麽一樣：“什麽是黑巫師啊？”
朱大恩很樂意給這些後生講解：“黑巫師是濫用黑巫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巫師。而這位薩滿應該就是白巫師，並沒有用靈力壓制，隨意滅掉靈體，是個正派的巫師。”
穆因薩滿拱手：“謬讚。”
孫樂翎才品過味來，樂得直豎大拇指，“驅到隔壁去了？紅球的那間教室嗎？這就刺激咯，這位兄弟，俺老孫不扶墻就服你！”
確實熱鬧，紅色標志教室本來應該也有靈體，再加上書穆因驅過去的，怎麽想怎麽鬼才濟濟，就不知那一屋的通靈師怎麽應對了。
書穆因勾起嘴角。
他手中金絲籠的天竺鼠好似能聽懂眾人對話般，鼓掌慶賀起來。
塗靈筠覺得它很可愛，但不敢向前去逗弄那只大胖鼠，而是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神秘薩滿。覺得薩滿的眉眼間充斥著陌生的熟悉感，一時間說不上來，就覺得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磁場環繞著他。
“吱呀——”
破舊的教室門被推開，打破教室裏的笑語。
兩位主持人手持卡片走入教室內，攝制隊伍隨之湧入，氣氛緊繃起來。
工作人員安排四位通靈者在教室中央排成一排，從左到右分別是朱大恩、孫樂翎、書穆因、塗靈筠，主持人正好站在塗靈筠這邊。
塗靈筠又喜又愁，對於學渣來說，公布成績的時候越降低存在感越好，畢竟方才在比賽時丟了這麽大的面子。
喜是在不用站中間位，畢竟越是中間最顯眼，他不想在節目播出後招來更多的群嘲。愁就是，攝像頭肯定常常懟著主持人拍，難免就會拍到站在旁邊的他，這樣他又會多幾個接受公開處刑的鏡頭。
“別緊張，一會兒給你摸下靈靈。”穆因薩滿竟低頭與他說話。
塗靈筠驀地聽到自己的名字：“靈靈？”
書穆因朝他那邊舉起金絲籠：“這只天竺鼠的名字也叫靈靈。”
天竺鼠靈靈配合地扒拉著金絲籠柱子，朝著塗靈筠“吱吱”呼喚兩聲，還伸出小爪子，想夠到他的手。
塗靈筠看著跟自己同名的憨憨小胖鼠，臉上不覺多了幾分笑容：“啊，原來我和薩滿先生的靈寵那麽有緣分啊。我的粉絲也叫我靈靈。”
不過，現在他已經沒有粉絲了吧。
“我知道。”穆因薩滿的嗓音如大提琴般低沈。
原來這個天竺鼠薩滿並不像表面那麽高冷，以後還能多說上幾句話嗎？
不過現在還有場硬仗等著他，因為不知道主持人過來會宣判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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