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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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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幾個人鬧到很晚,最後大家都有點喝高了。

張恒嘉暈暈乎乎頂著大冒險畫上的塗鴉臉和路明深景珊告別,林染冉還有一點點理智,沖路明深點點頭拉著張恒嘉往3902號走。

木七整個人掛在林綿身上,林綿臉上是大冒險輸了之後木七用紅色蠟筆給她畫的眼影,兩個人跌跌撞撞往3903號去,邊走木七邊喊:“班長!再見!祝,祝你春宵一刻!一,一夜七次!”

路明深揉了揉額角,無奈地目送她們進了房間,才回了屋。

景珊也喝高了。

這群人玩起來沒邊,紅的白的啤的混著來,景珊這會兒大概已經徹底醉了。

路明深看著沖自己傻笑的景珊,不可避免地心動。

景珊晃悠悠迎過去,攀住路明深的衣領,墊著腳在路明深的耳邊呢喃:“學長……我還想喝你調的酒。”

“學長你調酒好帥啊……”

路明深楞在原地。

原來……景珊醉了,是這個樣子。

坦誠到無話不說。

路明深攬住他的腰,哄他:“寶寶,你已經醉了,不可以再喝了,喝點解酒茶好嗎?”

景珊撇著嘴,皺著眉想了想,說:“那你給我熱!”

“好。”

於是在這個雪夜,路明深收獲了一個醉醺醺的小尾巴。

路明深熱茶,景珊亦步亦趨,以至於路明深一轉身就會撞他一個滿懷。

小鍋裏咕嘟咕嘟冒著泡泡,景珊隔著霧氣,看低眉煮茶的男人。

大概是霧氣柔和了輪廓,也可能是路明深本就如此,景珊忽然覺得,路明深真的是一個超級溫柔的人。

景珊想起來了額爾古納的日落,男人紳士地請他坐下,邀他共賞日落……

想起來了呼倫貝爾的小黑,路明深耐心地教他騎馬,小心地守護著他……

想起了胡楊林裏的安慰,想起來了大草原上朝夕相處的每分每秒,路明深總是溫柔的,無微不至的……

景珊又想起來了烏蘭山的小纜車,一個纜車只能坐下一個人,路明深坐在他身後,景珊感覺到他如影隨形的溫柔註視……

無論是看一望無際的藍天,繁星點點的夜空還是波瀾壯闊的日落日出,路明深總是在看他,讓景珊覺得,自己總是被愛包裹著。

隔著帶著解救茶氣息的霧氣,景珊問路明深:“路明深你還愛我嗎?”

路明深好像怔楞了一下,他關上火,盛出一碗解酒茶放在案邊,傾身過來,咬住了一下的唇角。

“唔……”

景珊已經習慣了路明深的親吻,他張開唇縫,放任這個男人進出。

路明深這一次吻得很深很深,好像要把滿腔的愛意通過這個吻全部傾洩而出。

不知道吻了多久,路明深察覺到景珊的掙紮,微微退開毫厘,讓他喘氣。

路明深伸出手,狠狠揉了揉景珊的嘴角,啞聲問:“你覺得呢?”

景珊迷蒙著醉眼看他,正張嘴準備回答,路明深就端起碗,按住景珊的唇,仿佛不想聽他狡辯,一點點餵他喝起來。

醉酒的景珊好乖。

就著路明深的手一點點咽了茶,擡眼看他。

“我喝完解酒茶了,你可以給我調一杯酒嗎?”

景珊大概忘了剛剛愛與不愛的問題,再次提出要喝酒。

路明深不依他的。

醉成什麽樣了,還想著喝酒。

景珊氣惱,拉著路明深把他按到窗邊的地毯上坐下:“那你就陪我看雪!不可以拒絕!”

路明深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感覺到窗戶滲進來的絲絲寒意,從櫃子裏拿出來了一床毛毯,裹住了景珊。

“好啊,陪你看雪。”

景珊掙紮了一下,從毛毯裏拱出來,披著毛毯坐到路明深懷裏,拉好被子,找到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枕在路明深胸前。

“我們一起蓋,你也會冷的。”景珊小聲說。

路明深眼睫顫了顫,在毛毯下抱住了景珊。

說是賞雪,某個小醉鬼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路明深看著他的睡顏,心想,這樣的冬天也不錯。

半夜十分,景珊悠悠轉醒,一睜眼便看到凝視他的眼睛。

他在那雙眼睛裏看到了自己。

全都是自己。

給景珊一種路明深眼裏只有他的錯覺。

景珊再次提議:“我要你給我調酒。”

路明深剛想問“繼續睡不睡?”,這下只能咽回肚子裏。

景珊見他好像還不願意,威脅他說:“我就要喝,你要是不給我調的話,我現在就去拿那瓶什麽帝對瓶吹。”

路明深哭笑不得,見他這麽執著,只好拉他起來,去了小吧臺。

屋內一片昏暗,只留了一盞暖色的小燈,發著融融的光暈。

路明深挑了幾顆新鮮的草莓放到小酒杯裏搗爛,順手餵了一顆到景珊嘴裏。

放了幾塊大冰,倒入蘇打水和黑糖梅酒,最後放了幾顆草莓和薄荷做裝飾。

景珊迫不及待地端起來嘗了一口,“好好喝哦,酸酸甜甜的。”

路明深笑著看噸噸噸喝酒的小酒鬼。

哪有人這樣喝酒啊,像喝飲料一樣一飲而盡,肯定很容易上頭啊。

但是這樣的景珊,又直率到可愛。

景珊喝完最後一口,舔了舔嘴角,問:“早上那杯叫莫吉托,這杯叫什麽?”

路明深說:“無人區玫瑰。”

景珊懵了懵,“可是我沒有喝到玫瑰啊?”

路明深噗嗤一笑,揉了揉他的腦袋:“紅燒牛肉面裏也沒有牛肉啊。”

景珊不服氣:“不可以!下次你要請我喝真正的無人區玫瑰!”

“好。”

景珊眨眨眼,路明深在自己面前說“好”的頻率好高哦……

景珊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酸酸甜甜的味道。

景珊追上路明深的腳步,一起坐在了沙發上。

景珊追問:“為什麽叫無人區玫瑰?”

路明深想了想說:“關於這杯酒,有一句話。”

“什麽?”

“你到底怎樣才會喜歡我?”路明深看著景珊的眼睛說。

有那麽一瞬間,景珊以為路明深在問他,就在景珊張嘴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路明深接著補充上下一句:

“等到無人區開出玫瑰。”【1】

景珊楞楞地看著路明深,路明深也沒有說話,垂著眼睛看他。

氣氛有一瞬間的僵持。

景珊幹巴巴地問:“那,那莫吉托呢?”

路明深說:“莫吉托的暗語,是浪漫的愛情和珍貴的初戀。”【2】

景珊嘴裏又回味起早上那杯莫吉托的味道,很酸澀的味道。

路明深低垂著眼睛看景珊,其實今早他並沒有刻意去做那杯莫吉托,然而現在看來,又無比的契合。

景珊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嘴巴張開又閉上。

路明深擡起他的下巴,親了一口他的眼角,想了想,還是問:“你問了我那麽多問題,那是不是我也可以問一個?”

景珊仰頭看他,眼睛上是散不開的霧氣,路明深心裏有了點負罪感,像是在欺負小醉鬼。

景珊點了點頭。

路明深問:“為什麽是酒心巧克力?”

路明深沒有說的很清楚,景珊不知道他問的,是大草原上的那塊兒酒心巧克力,還是十幾年前昏暗的房間裏的那一箱酒心巧克力。

聽到這個問題,景珊的心臟無可避免的收縮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要從哪裏說起。”

路明深很溫柔,揉了揉他的眼角,說:“那就從頭說起。”

“那會說很久。”

“我們的時間還很長。”

“……”

把自己攤開大概並不是一件易事,但一旦開口,接下來的,就容易多了。

景珊窩在路明深的懷抱裏,窗外是茫茫白雪,他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和路明深講他的母親,講他的父親,講那個高二學長,講格格不入的難熬歲月,講……他千瘡百孔的過去。

“就是這樣,我一直不知道原來喜歡和愛是這麽美好的事情,書上說,同學說,每個人都這麽說……”

“我不知道,可我實在太好奇了,喜歡就像酒心巧克力……那我就嘗嘗酒心巧克力……”

路明深緊緊地抱著景珊,長久地沒有說話,手臂收縮,幾乎將景珊的手臂勒出了紅痕。

景珊沒什麽感覺,這實在算不上痛。

他拍拍路明深,和路明深對視良久。

大概是酒精作祟,景珊說:“路明深,那天早上,我吃到了世界上最好吃的酒心巧克力。”

路明深看著景珊,他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為什麽景珊會經歷這些事,他的眼睛紅了,高三畢業的那個雨夜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紅過眼睛了。

激烈的情緒讓路明深沒聽清景珊的話,他聲音有些顫抖:“你說什麽?”

景珊看著路明深,認真的說:“你讓我嘗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吃的酒心巧克力。”

“這……”路明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算是告白嗎?”

景珊看著路明深,雖然還醉著,但他還是很認真地說:“我不會告白路明深,但是,我大概真的喜歡上你了。”

沒有察覺路明深的激動,景珊繼續說:“我從來沒有過喜歡這種情緒,也從來沒有得到過喜歡,但是……路明深,每次看你的時候,我都覺得很暈很甜,好像吃了整整一箱酒心巧克力……”

“所以我想,我大概真的喜歡上你了,路明深。”

路明深紅著眼睛,吻了下去。

路明深毫不猶豫地伸進去,撕咬,舔吸,胸腔擠得要爆炸。

景珊說喜歡他。

景珊說喜歡路明深!!!

路明深根本沒心思想太多,剛剛得知景珊的過去,現在又收到景珊的告白。

滿心的憐惜和愛意,對曾經的自己和那些傷害景珊的人的悔恨和憤怒沖昏了路明深的頭腦。

路明深一把抱起景珊,大步走進臥室,腳一鉤關上門,將景珊壓進大床裏。

之前的歡好是為了傾訴愛意挽留企圖輕生的靈魂,現在,現在也是為了傾訴愛意,但是還有的,是占有,是歡呼,是為了確認彼此的心意。

太好了,你終於愛我了。

【1】【2】:這個酒的做法啊解讀啊都是來自於“小紅書·子懵酒”,這個博主真的太厲害啦,既有一些自己研發的酒的做法還有一些解讀,真的很浪漫很厲害,大家可以去看看!

然後中間提到了“高三畢業的雨夜”指路第七章哦,怕有的寶子忘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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