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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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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手

當天晚上,還不明顯,林且陪著瞿暮荒度過,散去的沈木香又開始濃郁,他的脖頸再次疼痛起來

瞿暮荒抱著他,死死扣住,兩人窩在床上睡覺。

第二天,他還起來給林且做了一頓早餐,中午的時候突生變故。

瞿暮荒一瞬間就沒了理智,滿屋子的沈木香比林且第一次見他易感期時還要恐怖。他害怕得準備逃跑,還沒出門就被抵在了地上,發出幼獸一樣的嗚咽。

整整三天,瞿暮荒有意識的時候看著身下的林且,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林且閉著眼睛,呼吸都弱不可聞,被他擺成怪異的姿勢,手腳癱在一邊,完全沒有反應。脖頸後面的咬痕層層疊疊,甚至血跡染了小半肩膀,躺著的那塊地方也是血。

瞿暮荒根本一點記憶都沒有,林且躺在那裏好像沒了呼吸。

他顫顫巍巍的湊到鼻子底下,又附身去聽他的心臟,輕輕的,一下一下,微弱極了。

瞿暮荒慌忙套衣服給林且穿上後抱著人開往醫院,一進去就入了急診。他站在門外等,看著人出來說是——長時間未進食導致的昏厥,又指責瞿暮荒還說,“多來幾次,能不能活都不好說。”

林且昏迷了一天一夜,脖頸包著紗布,呼吸還是很弱,吊著水。瞿暮荒就坐在病床邊看,看他憔悴的臉,聽他微弱的呼吸,才明白原來這就是不穩定的易感期病癥帶來的癥狀。

——毫無理智,渴求信息素,只會掠奪。

沒有信息素的林且是救不了他的。

原來,瞿政國那樣好講話是因為他的病,他等著他自己回去,等著他主動離開林且。

——不治,林且和他總會有一個走向死亡。

——治,染上信息素依賴,他和林且就沒有以後。

瞿暮荒想了好久,本來計劃自己開公司闖出一番成就來就可以以此為資本談判,卻沒想每一步自他分化那年起,未來就已經被安排好了。

——與好匹配度,家世好的omega結婚。

如果沒有林且,瞿暮荒想——如果沒有他,或許他的未來就是那樣了。

林且在他身邊傷痕累累。

出院那天,瞿暮荒帶著林且去做檢查。他拿著報告單:沒有懷孕。

已經調養了近三個月還是沒有效果,瞿暮荒把報告單揉成一團丟在垃圾箱,帶著林且離開。

他好像格外脆弱,總要問林且,“你會離開我嗎?”

林且奇怪的看他,不會給出答案。

瞿暮荒很傷心一樣,“我知道你好了,林且,你告訴我,你想要離開我嗎?”

黑白分明的眼,林且看著難得低頭的瞿暮荒,想到這幾年的痛苦,其中遺失一切的經歷,很輕的搖了一下頭。

瞿暮荒笑了一下,“再試試吧,如果不行,我就放你走。”他站起來,背對著林且,“總要努力一下的。”

林且看著他的背影,預感到自己終將離開。就像當年看著Zoe出現在別墅門口那樣,他早早知道,alpha只能和omega在一起。

瞿暮荒卻不知道這個道理,非要轉那麽多彎,弄得這樣難堪。

僅僅一個月過去,第二次易感期來勢洶洶,瞿暮荒把自己關在了申請好的安全屋裏。專業的醫護人員會把他束縛起來,定時打抑制劑並提供營養劑,保證他的生命體征。再次出來時他的手腕腳腕都是傷痕,深的地方已經被包紮起來,那段時間他的右手非常不靈活。在做菜時,切到幾次,林且就冷眼旁觀。

不問瞿暮荒的去向,不問他的傷口,也不看他是否難過。

瞿暮荒開始接受治療,在基因匹配庫裏找到了在當地並且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通過醫院作為中介聯系上了對方,幫助瞿暮荒進行治療,為期一個月。

omega信息素是蜜桃香,二者身份保密,但是瞿暮荒認出了信息素提供者——兜兜轉轉像個笑話,是白襄襄。

從小一起長大的人,怎麽會不熟悉。自從那年白襄襄搬離,瞿暮荒就很久沒見到他,他也和樂隊的人斷了聯系,不回國,不參加聚會,過上了另外一種生活。

他沒想到命運居然如此巧合。

瞿暮荒神神秘秘,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林且看著他丟在臟衣籃裏的衣服,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他不知道瞿暮荒的病,但是看出來瞿暮荒的心虛以及認出來那熟悉的蜜桃香。

瞿暮荒每天去一次醫院,坐在隔離室裏接受omega的信息素安撫,一次一個小時,時間隨便他們決定。

一個月結束,瞿暮荒狀況有所好轉,這個月易感期沒有覆發。

甚至熬到了下個月,這之後他再次進行匹配,選擇了另一位匹配度低的omega信息素安撫,治療效果尚可。他決定采用這樣的方法,隔一段時間治療一次,好讓自己不要產生信息素成癮的癥狀。

在第三療程結束後,瞿暮荒看見坐在客廳裏的瞿河以及一旁的林且。

開門的那一刻,林且朝他看過來,臉色怪異。瞿暮荒心裏“咯噔”一下。

瞿河看了他兩眼,一句話沒說離開。

“他跟你說什麽了?”

林且看著他,“你的病,還有,你在治療。”他問,“這就是,你說的,努力,嗎?”

瞿暮荒講,“我感覺效果很好,相信不多久我就能痊愈了。”

林且點點頭,“嗯。”

林且陪瞿暮荒過完了最後一個生日,那年他二十五歲,從二十到二十五,接近五年的時間,像是命運給予瞿暮荒的恩賜。

在客廳朦朧的燈光裏,林且問他,“痊愈了嗎?”

瞿暮荒被易感期折磨的瘦了好多,輪廓更加明顯,“快了吧。”

林且點點頭。

瞿暮荒突然故作輕松,遞出一個文件給他,“都沒送過你禮物,就當你二十七的生日禮物吧!”

林且沒接,那份文件後來被瞿暮荒提前放到了他的行李箱夾裏。

瞿暮荒又一次躲在安全屋裏度過易感期時,頭重腳輕的出來看見了外面等候的瞿河以及林且。

在沒有人的過道裏,林且看著他,“我查過,不能治愈的。”

瞿河神色冷淡的看著瞿暮荒,“你總是心軟,所以才這樣。從今天開始,我會讓襄襄幫你,等你放假了回去訂婚,一畢業就結婚。”

“行了,走吧!”

瞿暮荒眼也不眨的看林且,看他對這些字眼無動於衷,就好像很多年前——他帶著弟弟來到A市;接受瞿暮荒的易感期協議;找出第二條路與他談戀愛;接受白襄襄的入住幫忙搬行李;原諒瞿暮荒限制他的自由;幫他接受Zoe的禮物;願意跟著絡腮胡離去——他永遠冷眼旁觀,站在身外。

——不看他的傷口和眼淚。

——林且從未對他心軟。

——這才是真正的不喜歡和不愛。

命運兜兜轉轉,這一刻瞿暮荒終於不得不承認,林且確實從頭到尾不曾對他有過半分心思。

自己才是——把追求,戀愛當真,一個人唱著獨角戲還津津有味。

真的要放手嗎?

瞿暮荒這麽問自己,他有些恍惚,不知道該怎麽辦。

瞥見林且的眼又告誡自己。

——不放,死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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