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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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韓澤心思紛亂,只匆匆收拾了一下就跑了。

他從未如此討厭過黑夜,因為在夜裏,濃重的黑暗仿佛十倍地放大心中的欲念;因為在夜裏,窗外透進昏暗的月光仿佛能窺探到他內心的齷齪。

韓澤心如擂鼓。

一直到屋外突然燃起了爆竹,新的一年終於到了。悉悉索索的聲音蓋過韓澤混亂的思緒,他才慢慢睡去。

但睡夢裏一直不安穩,眼前總飄了一團白花花的影子,夢裏的韓澤感到煩躁,伸手去拉卻又總觸摸不到,韓澤奇怪的想:莫不是打了那幾只狐貍,惹得狐仙入夢了吧。

韓澤又伸手一扯,這一回觸到一手的綿軟,狐皮?狐皮下是什麽?

內心深處有什麽東西在叫囂著,鼓動著他上前探看。

韓澤遵從本心,掀開了……

剎那,韓澤從床上驚坐起,汗水濡濕了墊被,韓澤頭一次為自己的身體反應感到如此的難堪和羞愧。

他若是現在閉上眼睛,腦海裏立刻閃過那些令人不齒的片段,面若桃花的容顏,纖細脆弱的脖頸,騰起薄汗的胸膛……韓澤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成嶼醒來的時候,花了幾分鐘回神,記憶歸位發現又麻煩韓澤照顧自己了,也想起昨天來不及給出去的新年禮。連忙穿戴好喊韓澤,卻發現人不在屋內。

嗯?人呢?大年初一府裏的下人都回家了,成嶼也抓不到人問,四處轉了一圈,想著他應該是出去玩了。

韓澤幾乎沒睡過覺,早上一起就頂著個黑眼圈非要拉韓啟出門。

“韓澤,我說你大早上的發什麽癲呢,拜年也沒這麽早的。”韓啟不理他,撓撓屁股又睡了回去。

“那什麽時候拜年?”

“再過會兒吧,再過會兒。”韓啟被問得煩。

“我今年跟你一起去夫人母家。”

這下韓啟算是清醒了一點,“我說,哥,前幾年讓你去你不去,要在家陪成夫子,今年咋的,不陪了?”

韓澤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沒上來,冷硬地說,“反正我要去。帶不帶?”

韓啟算是服了他,“行行行,哪回不讓你去了,我外祖母看你比看我這個親孫子還好。不過你為啥今年突然想去了?”

韓澤恢覆了一點理智,“幾年沒去,也怪對不起老人家的,你外祖母還對我那麽好。”

韓啟點點頭,被說服了。

但還得去和成嶼打聲招呼,一想到這,韓澤又苦惱起來,他現在根本沒法面對先生。

韓澤躊躇地進了門,“你大早上去哪了?找也找不到。”成嶼看到人進來,順勢拿起桌上的錦盒。“昨天喝多了,忘了這事,你的新年禮。”

見韓澤還楞楞的站著,成嶼有些好笑,幹脆抓起他的手直接塞進對方手心。韓澤仿佛被灼傷似的,猛地往回一縮。

“怎麽,沒休息好嗎?”成嶼看到他眼底的烏青,也就忽略了韓澤剛剛的不正常。

“嗯”,韓澤含糊應道,看到手裏的東西心臟又是猛地被攥住。是一支竹節青玉簪。

“這個東西易碎,不過以後若有重要的場合倒也可以帶。料子不是頂好的,但顏色好看。”

手裏的簪子不是特別明艷的綠色,淡雅又溫潤,竹節紋路不算太順滑,像是新手雕的。韓澤沈默許久才向先生恭恭謹謹的道謝。

成嶼笑道,“你喜歡就好。”

韓澤艱澀地向成嶼開口說今年要去韓啟外祖家待幾天,成嶼毫不介意地點點頭,“你去就是了。”

韓澤回了自己房間,好生把簪子收好,開始沈默地收拾行李。

如此又在家呆了兩天,饒是成嶼再遲鈍也覺出不對來了。這兩天韓澤常常不在屋裏,說是去拜年,但回屋也異常的沈默。

成嶼百思不得其解,簪子分明是喜歡的,近幾日課業上也寬松了許多,到底是怎麽了?不會瞞了他什麽事吧。

年初三韓澤就要跟韓啟他們一起去外祖家了,成嶼想了想還是沒有開口問,心想或許出去待幾天就好了。

韓澤明裏暗裏躲了先生兩天,總覺得自個兒的心思實在是太大逆不道。或許是那日他鬼迷心竅了,畢竟日日和先生待在一起,混亂了一些感情也是可能的吧,只要分開幾天冷靜冷靜就好了。

韓澤如是安慰自己。

成嶼自然不會想到自己一手帶出的學生會是這般心思。

韓澤在韓夫人母家賴了五六天,但最終還是得回渭州。這幾天韓澤天天跟韓啟在外面瘋,平時在府裏也不敢閑著,外祖母還誇自己能幹。可只有韓澤自己知道,這是省的自己閑下來,腦子裏不受控制地想起某個人。

可回城的路上韓澤還是不由得膽寒。逃離的這幾天,他就好像一只愚蠢的青蛙,明知那些情感是即將沸騰的溫水,他還是貪戀,還是義無反顧地往下跳了。他驚覺自己根本放不下那份不可言說的感情,無關師徒,無關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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