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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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朱厚在益陽一戰就已經傷重,卻執意再上戰場,陳老將軍愛惜下屬,知他一去定是兇險萬分,但朱厚卻說:“詠哥兒比我年紀小,死在我前頭。運氣好撿條命回來,一個人活著也沒什麽意思,運氣不好,下去陪著他也不孤單。”

陳涯一時無言,最終還是放他去了。朱厚一槍□□破敵人的胸膛時,心中只有快意和悲憤,絲毫感受不到身上的傷痛,他想著無論如何也疼不過韓詠那一刻了。

洪慶七年冬。朝廷表彰會州一戰的各方兵士。符文叔因為作戰不力受了些口誅筆伐,但總歸是贏的,最終也不過罰了幾月俸祿。朱厚和韓詠死後追封。

韓將軍家的紅燈籠掛了又摘下來,換上了白幔。韓夫人病得厲害,自韓詠下葬那日後就一病不起了。

成嶼住在將軍府,親眼見著這一幕幕的生離死別,安慰的話顯得太輕,只能借著授課講些不那麽沈悶的東西,好散散韓啟和韓澤心中的郁氣,也是聊勝於無。

韓夫人的病拖著到了五月份有所好轉,眼見著院裏的桃花開了,春日的暖風似乎吹散了一點將軍府的沈悶。韓澤和韓啟也因為這事提前兩年正式進了鎮遠軍。

“我一點辦法也沒有,韓將軍的性子就是這樣,我就是再不舍也攔不住。” 成嶼過來看望韓夫人的時候她說道。

成嶼沒有立場說什麽,只能幹巴巴的寬慰道,“進了鎮遠軍,韓將軍會著人好好看顧他們的。夫人寬心些。”

韓夫人慘淡一笑,沒再說什麽。韓詠死後,陳涯老將軍自覺對不起韓將軍,無顏上門。可韓岳轉眼就把韓澤和韓啟送進了鎮遠軍,其中對陳將軍的寬慰之心不言而喻。

韓將軍明事理,知道戰場上的事說不準,即便心裏再痛,為了山河百姓也不得不如此。

成嶼教的幾個小子先後入了軍,經此一事仿佛長大了不少,思索著恐怕教不了他們太久了,便加大了課業力度,變著法兒把知識塞到他們腦子裏去。

成嶼的腿針灸幾個月後有了明顯的感覺,有人撐著的時候能小站一會兒了。鄭大夫說日後多加練習和按摩,走路應該不成問題。

於是韓澤主動攬下了按摩的義務。成嶼一開始覺得不妥,但鄭大夫看了一次他的按摩手法,就說勁道不夠。成嶼無法,只好同意韓澤上手。

晚間,韓澤搬了小馬紮坐在成嶼身前,擼起對方的褲腿,將藥油放在手心搓熱便摁了上去,接觸肌膚的那一刻,成嶼有瞬間的緊繃。

韓澤沒有擡頭,仿佛一心沈浸在按摩裏,當他把成嶼的腳拉到自己大腿上放著的時候,才後知後覺這種姿態有些不妥。

韓澤捏著他的腳腕骨,小麥色的手掌和瓷白的腳腕形成極大的反差,暗黃的燭火映照下顯得有些暧昧。韓澤瞥見,心中狠狠一跳,沒來由的感到羞恥,他一時惶恐,但很快收斂心神。收拾完一切後,匆匆忙忙的和先生道了晚安就回房間睡覺。

成嶼看他局促的身影有些惱自個手勁太小,老麻煩人家,韓澤年紀比自己小小不了多少,倒是要伺候人了。想著待他生辰的時候好好備份禮感激人家。

韓澤是五月半生的,恰好是夏至日。成嶼想著他名字裏帶水,莫不是出生那天下了雨?買來的東西看著沒心意,想著還是自己做一個好了。韓澤已入軍營,那麽買張皮子做個小點的褡褳好了,可以掛在腰上,裝取東西總要用到。

如此想定,第二天成嶼就請人上街買了牛皮。他不會針線活,自己一邊請教院裏掃灑的大媽,一邊自己摸索,拆拆剪剪總算是有個樣子了,成嶼自己很滿意。

韓澤十五歲生辰因為剛辦了大哥喪事,將軍夫人只包了紅包,說了幾句吉祥話,韓澤懂事,甚至都沒想過要過生日。

回了臥房,正巧見到成嶼坐在桌前,還放了一個黃黑的東西。成嶼喚他,走近了才看到是個牛皮做的褡褳。“生辰快樂,是個小物件,想著往後你隨軍興許用得到。還有紅包。”

韓澤接過,在手上翻看了幾下,褡褳口子用了抽繩,針腳密實,外觀不大但卻很能裝,主要是這個尺寸和材質的褡褳市面上不大多,韓澤疑惑的問道,“是先生自己做的?”

“是,怎麽了,手工粗糙,看出來了?”

“不,不是,很好看,只是市面上大多布做的比較多,我才猜測。” 韓澤有點開心,沖成嶼笑道,“謝謝先生。”

成嶼伸過一只手,正準備如之前一般拍拍他的頭,卻突然意識到這孩子好像長高了,日日呆在一處,也不曾察覺。“你這年紀倒是長得快,以後莫不是要沖到天上去。” 成嶼頑笑了一句,收回手。

韓澤不太好意思的垂了垂頭。他倒是想能再快些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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