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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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過了幾日,鄭大夫來了府上,對著成嶼上上下下看了半天,開了膏方和湯藥,說,“每日按著時辰吃藥,敷藥,等過些日子骨頭接回去,拆了木板,我再換藥方。”

聞言,成嶼一滯,“先......先生何意?” 鄭大夫波瀾不驚地瞧了他一眼,“有得治,只是能跑能跳不能夠,好好養個幾年,走走路是沒啥問題。”

霎時,成嶼都不知說什麽話好,“多謝鄭大夫,我......” 鄭酉打斷他,“公子別高興太早,你往後還得受好些苦呢。”

“無事的,能站起來什麽罪我都能抗。” 鄭酉瞥了他一眼,暗地嘆了口氣:年紀輕輕的,真是......

聽聞成嶼的腿有治,韓澤也高興,鉆了個空子早早回家,聽完下人匯報的醫囑,暗暗記下來,心想有他幫忙,成嶼的身體一定能好。

開開心心地拎了湯藥去了臥房,韓澤這小子沒規矩慣了,韓將軍家裏人丁不多,也不在乎這些,於是乎,韓澤手上拎著東西,又一腔熱心,沒敲門就進了門。

入眼是一抹刺目的蒼白,成嶼在擦身子。因為腿腳不便,又不好麻煩他人,只能坐在床邊簡單擦洗一下,先前也是這樣過來。

韓澤這莽小子,拿腦袋頂的門簾,大概門簾沒掛牢,就這麽讓他闖了進來。

成嶼的袍子松松垮垮地落在腰際,連月的病痛讓他掉了許多肉,前胸的骨頭都有些分明,這身量絕對稱不上好看。

看到韓澤闖進來,成嶼也沒什麽怒色,默默把衣袍拉了上去,“怎麽了,急匆匆的。”

韓澤盯著他,回過神,“哦,哦,藥好了。” 成嶼沒問他今日怎麽這麽早回來。

韓澤將藥遞到成嶼面前,又拿出敷藥,細細地塗在草紙上,抹得整整齊齊。

成嶼笑他:“抹膩子呢。” 韓澤沒說話,收拾完就出去了,連告辭問候都忘了說,丟了魂似的。

韓澤捏捏自己的胳膊,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日日在軍營操練,家裏又沒人苛著飯食,比同齡人健壯不少。

“怎麽瘦成那樣?” 韓澤心想。可得好好養著先生,那身子骨好像一撞就要碎了。

晚間韓澤照顧成嶼的時候被人攔住了,“韓澤,我自己能弄的,你回去早點睡。”

有時候成嶼也不明白一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怎麽就對自己毫不設防,如此照顧呢。

韓澤皺著眉說道,“事親,事君,我爹娘死得早,你現在是我師父,自然是我照顧你。”

成嶼一楞,這小子哪來這麽多歪理,幹脆隨他去了。

說到爹娘不在了,成嶼想起數月前得知自己殘疾的父母,來了一封信表示他去渭州也是極好,哪怕情分淺薄,也難免寒心。

成嶼微微垂了頭,發絲掩了一絲愁緒,韓澤察覺他情緒,以為是自己忤逆,惹了先生不悅,“先生若是不樂意,那我不來就是了。”

“啊,沒有沒有,我只是,突然想起我父母罷了。”

韓澤松了一口氣,寬慰道,“這也不是大事,我九歲就跟著韓將軍啦,他帶我來這的。”

“九歲?”如今他十四,九歲便是洪慶元年。

“你是哪兒的人?”

“滄州。” 察覺到成嶼的意思,韓澤幹脆說,“黃河決堤,淹了。”

是了,洪慶元年的那番大水趕上新帝登基,不吉利,地方遲遲未敢上報,之後死傷之慘烈,成嶼在南方也有所耳聞。

那時韓澤九歲,也該記事了,兒命不善。成嶼嘆了口氣,伸手撫了撫韓澤的腦袋。

“好了,去睡吧,晚睡可要長不高。” 韓澤沖他齜了齜牙,撩開門簾走了。

在渭州的日子很平淡,成嶼每日溫習功課,研習兵法,幾個學生也進步很快。就這麽入了秋。

北地好像沒有入秋那麽一說,氣溫是瞬間就下降了的。

成嶼有些難熬,因為他的腿開始日日夜夜地發痛了。只是面上不顯,依舊如往常一般授課。只有晚間換藥的時候,韓澤才偶爾窺見他難掩痛意的樣子。

秋季肅殺,邊境的草枯了。

洪慶六年十月,渭州鎮遠軍所駐地上表了一封戰事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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