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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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間因為過年時的爭吵, 已經有好一陣子沒有聯系過了, 這次僵持不僅是葉朝的強硬態度, 葉母同樣異常堅持。

葉朝心裏清楚,她媽不同意自己和祁臣在一起, 認為他太小, 自己和年紀這麽小的男人在一起不像話,或許還有很多關於未來生活的顧慮。

這些想法葉朝並非完全不能理解,世俗之中對他們這種年齡差距太大的偏見從不缺席。

可葉朝認為這是因為葉母沒有見過祁臣的緣故, 一旦她了解祁臣是什麽樣的人,不會再有這種想法。

所以葉朝一直在等待一個機會, 讓祁臣與葉母見面,同時告訴葉母自己的堅持。

而葉母等待的是葉朝主動向她低頭, 那個男人性格暴躁, 再加上太過年輕,怎麽能好好過日子。

兩人各有考慮,諸多考量之下,彼此聯系一直很少。

——

直到這個突如其來的電話,當葉母的說出第一句話時, 葉朝頓時火氣上湧。

“葉朝, 你怎麽回事?小郭給我打電話, 說你跟別人不清不楚的,你到底做什麽了?”葉母尾音顫顫,又急又氣,快要哭了。

媽的!

郭昊這個賤人!

怎麽有臉還給她媽打電話!

葉朝壓根不清楚郭昊跟葉母說了什麽, 按捺著怒氣耐心的詢問,總算明白個大概。

她點了一支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霧吐出的時候,胸口裏憋著的那口子仍卡在那裏不上不下。

“媽,你別哭,”葉朝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跟葉母說話,“我沒和什麽不清不楚的人摻和,一直和祁臣挺好的,昨天我倆一起過的生日呢。”

提起女兒的生日,葉母卡殼了下,她把這件事給忘了。

突然湧出一陣陣的內疚,原本想質問的底氣少了一小半,葉母囁嚅著:“是麽,那、那昨天生日過的好嗎?”

“好,祁臣給我做了好吃的,用心準備了很好的禮物,我很開心。”葉朝吐出一口煙,低嘆一聲:“所以,您不要聽郭昊瞎說了。”

葉母奇怪,“你和小郭分手之後還有聯系嗎?”

葉朝皺眉,“當然沒有。”

“那他為什麽給我打電話要我好好勸你呢?”

他有病!

葉朝冷笑,壓抑住憤怒的心情,“媽,他和我大姨一樣,就是見不得人好,以後他再給你打電話不要接。”

這種人,生來就是純粹給人添堵的!

葉母同樣覺得郭昊有點莫名其妙,對於一個陌生的小輩與自己的親閨女,她自然是偏向葉朝的,可同時,心底更加堅定了一點。

葉母語重心長的講:“葉葉,你聽媽好好說,這件事發生了未必全是壞處,不是說明了你和那個年輕人在一起確實是不合適的嗎。”

她從哪兒看出不合適的?

她甚至都沒見過祁臣!

就單單從年齡上的差距就覺得不行了?

他們又沒有血緣關系!

葉朝揉了揉太陽穴,面對親人的問題,往往是最難解決的,她礙於母親的身體,又不想起沖突,推脫道:“媽,這件事等過陣子再說吧。”

葉母心裏焦躁的難受,她知道自己管不了葉朝。

明明是自己生的的孩子,一手養大,怎麽大了就管不了了,心還向著別人呢。

她狠了狠心,說了重話,“葉朝,你是不是一定要跟那個年輕人在一起?為了他,你都不要你媽了!”

葉朝心頭一突,知道這是她媽在逼她表態了。

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呢。

從前她什麽都不管,現在什麽都要管。

葉朝狠狠撚滅煙頭,只一句話:“媽,當初你跟鄧叔結婚,我有說過一個字嗎。”

你甚至都是在結婚之後才告訴我的,連事先通知都沒有,你就成為了另一個男人的妻子,另一個孩子的繼母。

那時候,你知道我過得是什麽日子嗎?

我每天都在被我爸罵,直到發生那件眾所周知的醜聞,那個雨天,搭在她身上的鞭子,背上浸透的血,她怕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在我最無助,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呢。

——

電話掛斷後,葉朝表情冷如冰雕,坐在椅子上,她很久沒有動。

她想,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好女兒,無法讓自己的母親展開笑顏。

她當然希望自己能夠和媽媽關系親密,像小時候一樣躺在一張床上睡覺。

只是母女間和樂融融的狀態,從她爸露出猙獰禽獸的一面後,再沒有了。

他爸何止是傷害了她們的身體與精神,他幾乎毀了她們人生中所有一切美好的東西。

——

Kim看出來了,祁臣最近狀態不太好,明明剛開始勁頭兒還很足,怎麽在最需要精神的時候洩氣了呢!

這可不行!

“你最近怎麽回事!”在祁臣接受完采訪後,Kim過來直接問他,“我告訴你,你狀態稍微有點不對,都會被人拿出來作料的!”

什麽被人下蠱、精神錯亂、甚至於吸_毒這種□□都有可能被人拿出來造謠!

每一條拎出來都夠他受的了!

祁臣剛剛出道,形象極其重要,沾上這種一點負面的都有可能前功盡棄,“下午要上聲樂課吧,我跟你講,明天就要去錄音棚了,今天跟老師好好練練,這位可是業界大拿,一般人請不過來的。”

祁臣懶懶的嗯了一聲。

Kim瞥了祁臣一眼,心中差不多有數,像祁臣這個年紀的人突然有這麽大的情緒波動還能因為什麽,肯定是和他的小女友鬧矛盾了唄。

前幾天剛見面,估計是因為聚少離多吵架了,和明星談戀愛就是這樣的,最後大約會分手吧。

Kim沒再多說,還有點樂享其成,等到倆人分手了,祁臣就有更多的精神好好工作了。

——

最近兩天的計劃是祁臣跟著老師聯系聲樂,接下來要錄制的一首新歌《合月》是非常重要的曲目,已經選入即將播出的一部新劇的片尾曲。

為了配合這位業界大拿,祁臣坐飛機到了對方工作的地方,下午兩點的時候在指定地點接受訓練。

中午抽空的時候,祁臣出門去了趟銀行,最近賺了一部分錢,大部分給葉朝買了生日禮物,還剩下一些,他給苗奶奶寄了過去。

除了上次苗奶奶打電話警告自己不要回家,他一直沒有機會再聯系她了,苗奶奶家裏沒有電話,想打電話過去都沒有辦法。

祁臣想了想,打算過兩個月有空的時候,要抽出時間回去看看苗奶奶。

想到這裏,祁臣想起前兩天她媽打給他的電話,話裏話外只一個意思,要錢。

祁臣沒跟家裏說自己進娛樂圈的事,反問了一句:“媽,上次不是說要給我寄糖嗎?糖呢。”

他媽那邊支支吾吾,最後承認,她給忘了。

忘了?

祁臣心底一陣陣的發涼,他爹媽,甚至連騙騙他的功夫都懶得做。

“媽,我要忙了。”他不提給她寄錢的事。

他媽不樂意了,倒沒像從前一樣色厲大罵,估計是知道這種方法沒用,變成訴苦:“臣啊,你不知道,家裏現在太苦了,你爹身體不好,你弟媳婦天天鬧,這又懷上了,哪兒哪兒都要錢,你當老大的,不能不幫啊!”

祁臣沈默了許久,“行,我明白了。”

他媽喜出望外,“那你打過來一萬塊錢吧!”

一萬,他有,對於他現在的收入並不是拿不出來,可在他爸媽眼裏,現在他還是個學生,一萬塊錢,足夠壓垮他了。

祁臣涼涼開口:“媽,這樣吧,我之後不會向家裏要學費和生活費的,不給你們增加負擔,其他的,我也沒辦法。”

“你怎麽回事!”他媽立刻不樂意了,“你現在翅膀硬了,我們手伸不了那麽長,管不了你了是不是!”

祁臣心頭一動,突然生出試探的心思,“媽,其實沒敢跟你說,上個月不小心傷了腿——”

“啊,怎麽這麽不小心!”他媽那邊急了,“有沒有大礙,傷沒傷到骨頭?”

久違的關心令他有點激動,即使有些難以置信,他仍舊想要知道這個答案,“有點嚴重,打了石膏,現在走路比較費勁,我身邊又沒有人照顧,一直沒好意思跟家裏講,要是可以的話,家裏人能來一下嗎?”

他媽話鋒一轉:“你等等啊,我跟你爸商量商量,一會兒再給你電話,你先好好歇著哈。”

此後的兩天,家裏自然沒來一個電話,這期間祁臣的心早已經沈寂到沒有一絲波動。

他看得出來,家裏害怕他反過來要錢,甚至要他們照顧他,對他們而言,自己只是一個生錢的工具。

一旦無法滿足他們,他便是個麻煩。

這世上對他真正好的人,只有葉朝和苗奶奶。

——

寄出錢之後,祁臣坐車回去,下午訓練開始,他見到了那位業界知名歌手,孫小秋。

這是祁臣第一次見到孫小秋真人,她年約四十,人偏骨幹的瘦,個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幾的樣子,穿尖細的高跟鞋,塗玫色口紅,短到其耳的發挑染淺黃,一聲藍白條襯衫與黑色闊腿褲。

對於孫小秋,祁臣了解一些,她是屬於老一輩的歌星了,擁有幾首知名歌曲,經常在綜藝節目裏出現,因為性格火爆,偶爾會爆出一些熱點新聞,但又不會是汙點新聞。

時不時會出現在大眾眼中,對於歌唱能力是眾所周知,唱腔與氣息運用獨特,這才是Kim請她指導祁臣的原因。

“孫老師您好。”祁臣上前打招呼。

孫小秋看著年輕英俊的男孩,嘴角微微一勾,表情卻極為冷淡,“嗯,開始吧。”

“好。”

《合月》這首歌的前半段需要特別輕的氣息去吟唱,同時又要特別有牽動的力量,這是孫小秋的強項,同時是祁臣訓練的部分。

在祁臣唱到第三遍的時候,孫小秋發火了,高聲喝道:“都告訴你這時候不能快了,聽不聽得懂人話!”

她把本子一扔,玫色的嘴唇一張一合:“不會就別浪費我時間,這年頭真是什麽貓狗都能當歌手了,太不像話!”

教室裏,伴奏師、小助理都不敢吱聲,任由孫小秋發洩。

小助理不清楚,一旁的伴奏師聽得出來,祁臣縱然有錯,但並不至於像孫小秋說的那麽差。

只是沒人敢指出她的過分。

這件事以祁臣給孫小秋道歉為結束,接下來繼續教導訓練,孫小秋罵罵咧咧的態度相當不好,有一次突然去拍祁臣的小腹,“這裏繃住了唱的才有力!”

這一次動作之後,祁臣感覺到異樣了。

幾個小時的訓練很快結束,祁臣天賦異稟,基本掌握了氣聲的表達方式。

之後祁臣與孫小秋告別,離開的時候孫小秋直勾勾的盯著祁臣,繃著一張臉,眼神都沒動過。

祁臣全當沒看到,他知道的,這個圈子裏,這種情況屢見不鮮,在沒站到頂峰之前,他沒必要為這些小手段大發雷霆。

只要,他們不觸及到他的逆鱗。

——

回了酒店之後,祁臣洗了個熱水澡,剛想給葉朝發消息,房門被人敲了敲。

這麽晚了,會是誰?

明明他沒告訴別人自己的住址,祁臣唯一能猜到的是身邊的助理。

然而打開門,門外站著的人令他倍感意外。

穿著一身深V亮片連衣裙的孫小秋對著祁臣嫣然一笑,與白日裏或冷漠或暴怒的模樣別有不同,此刻的她柔順的像一只小小的貓兒。

即使臉上畫著與年齡非常違和的妝容,她站在祁臣面前心情是十分自信大方的,舉起手上的紅酒瓶,她的身子往門框上微微一靠,“小祁呀,白天姐的話說的太重,事後想想是不應該那麽說的,這不,姐來給你賠罪了,跟姐喝兩杯,姐再教教你,好不好?”

她眨了眨粘著長睫毛的眼睛,眼底銳光一閃,視線猶如一把把鉤子,從祁臣衣領露出的胸肌輪廓裏鉆。

話中暗示,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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