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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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八

下課時課桌上放了一張揉皺的紙團,上面是龍飛鳳舞的……漢字。趙衍想都沒想,直接往垃圾桶扣了一個漂亮的三分球。

下午兩節政治一節歷史,吳邵文翹課,那困意就一個接一個的冒出來,最後匯成一張網緊緊將他包裹。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

“趙哥,有人找你!”

擡眼看去,門口上斜倚著一個人影兒,正朝他這邊張望。

“大鯤?!”

李大鯤猛然抓住趙衍的衣領,反手將他抵在墻上。

趙衍瞳孔皺縮,眼前暈眩,脊椎骨硌得生疼:“你他媽炸了!?”

“你什麽時候和吳邵文搞上的?!為什麽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條消息都不回我!”

“你他媽什麽毛病?!”趙衍擡拳,李大鯤下巴頦兒瞬間失去知覺,整張臉向後仰,順著慣性踉蹌後退,趙衍見狀抽身要跑,手腕被反扣,一個翻身被李大鯤臉朝墻死死抵住:“趙衍,你他媽裝什麽清高!?你把我當什麽了!”

“我不喜歡做什麽事還要打草稿的人,宋皓對你來說算什麽!我不喜歡代替別人,也不喜歡別人代替我。我希望你能真心對待每一個在你生命中出現的人。”

“祝你們幸福……”李大鯤松開手,往前走了幾步有想起什麽突然回頭,“這是一個死角,剛剛沒人看到……還有,有什麽困難可以找我。”

吳邵文突然發來短信:小孩兒,到車站接哥!!!!!!!!

趙衍輕笑回覆:好的,收到。。。。。。。。

看著對屏幕傻笑的莎比亞吳妍滿臉無語。

——到哪啦??????

——二院!!!!!!!

草!

——嘻嘻,我已經到了!!!!!

“擡頭!吳邵文!”

人流攢動,一只手從中倔強地伸出來。吳邵文只覺得所有的幸福都匯聚在這裏了。

趙衍從“人墻”勉強擠出一條道,穿越一層層的洶湧,即便是寒冬,都會有一股暖流直擊心房。

“吳妍!”

吳邵文的心瞬間碎成粉末……他就這樣被冷落到一邊。

“才幾天不見,長高了!?”趙衍撐著膝蓋蹲下,把吳妍額前的碎發撩到耳後,“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要多吃飯。”

趙衍彎下身時,從吳邵文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他後脖頸上有一道紅印子。

“怎麽弄的?”吳邵文想著,用手指挑開圍巾,冷風嗖一下鉆進去,吹了個透心涼,趙衍脖子瑟縮了下,下意識拍開他的手,理好圍巾:“怎麽神經兮兮的?!”

“你在躲什麽?!”這舉動更加勾起吳邵文的懷疑,“是不是打架了?!應該是有人用力抓住你脖頸掙脫時留下的痕跡。”

“沒有的事。”

“你校服肩膀處有墻灰,很難察覺,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教室後門左拐有一處死角,剛好能蹭到這個高度,況且能如此顧及你顏面的人只有李大鯤。”

“感情我大老遠跑過來就是為了來聽你這個大偵探推理來的啊!?我晚飯都沒吃……”

“以大鯤哥哥的表現和神態來看他估計是對趙衍哥哥有什麽感覺,所以……”吳妍這話插得恰到好處,停得也恰到好處。這他媽一家子都是人才。

“那我們去學校旁邊的拉面館兒吃。”

趙衍感覺身處修羅場。

回到宿舍。

吳邵文眼神冷冽,下一秒就要將壓在身下的人吃幹抹凈。

身下的人眼裏含著水霧:“別……”

“別什麽?難道要我看著你成為別人的人?!”吳邵文急不可耐地扯松褲帶,掀起襯衣,露出結實的線條。

“邵文……啊!”

“我不在一天,你後宮就多出來個李大鯤,我要是走一個月呢?把全世界的人召過來都不夠你談的吧?!”

說罷,身型下壓,啟齒咬住趙衍濕漉漉的紅唇,長舌敲開牙關直入口腔,霸道強勢,好像要把趙衍整個吞下。

“吳邵文,老子明天要是起不來,全賴你!”

期末考試結束,老班兒把趙衍的試卷和答題卡重重拍在辦公室桌上,旁邊打水的老師手一抖,杯裏的水灑出一半。

“咋啦?這麽大火氣。”

“這孩子學習態度真是……他家長也不管管!”

“你不知道嗎?他的父親在前兩年就不在了,他母親患了癌癥,前幾天剛走。”

辦公室裏唏噓不已。

晚自習,老班把趙衍叫到辦公室。

除了她,還有一個高三的語文老師,除了翻閱書本的聲音也就只有鞋底擦過地面的沙沙聲。

“你有什麽困難在學習上?”

“沒。”

老班兒拉過旁邊空著的座椅:“坐著,都是一個比我高半個頭的人了。”

老班兒笑起來很好看,有一種能融化一切的溫暖。

“有什麽不會的地方都可以來問我,我空閑的時間很多。”

見他不說話,老班又開口:“能避開所有正確答案,也是種能力。”

“呵呵……”趙衍尷尬地搔搔頭發。

“老師以前也這麽幹過……”

後面什麽的,趙衍沒聽,他只記得考試時腦子一抽,想出一個特別幼稚的想法:老爸會不會因為這事兒從墳裏爬出來,打他一頓。

“趙衍,不管遇到什麽挫折和困難,都要調整好心態,你也知道,有些事和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所以要認清真相,不要在地面回頭時迷失了方向。時間不早了,回去之後整理整理心情,明天就是一個新的開始,加油!”

堰北的夏天就跟貓爪子一樣,伸出來,撓一下,又縮回去,昨天大雨瓢潑,買了件雨衣,就不知道再穿是什麽時候了。

吳邵文昨晚買了盆多肉擱置在窗臺上,充實飽滿的葉片挨擠在一起,支撐起生活中的瑣碎。

趙衍把鼻尖湊向窗子,一言不發,玻璃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水印。他感覺得到,有好多東西從身後呼嘯而過,想要抓住什麽,轉過身卻什麽也沒有,倒是也不在意,就像忽略鼻尖上那一小片微涼一樣。

今年暑假,趙衍摒棄一切雜念,他想抓住時間最後的尾巴,真正的好好的努力一回。他不想看到老班遺憾的神態,而且他也是一個怕麻煩的,但別人麻煩了他,就一定要做好的人。

“這樣,我就離吳邵文越來越近了。”

接到老班辭職的消息,是放暑假的一個星期天的晚上,趙衍只覺得心臟被掏空似的,說不上情緒的哭了一晚上。

到了暑假,各種的小升初,初升高,家教把吳邵文的時間擠得滿滿當當,他倒是有些羨慕擺在窗臺子上的多肉:“植物多好,懶洋洋的,哪像人一樣,每天活得虛張聲勢,每天睡起來都在為將來打草稿。”

一個人在宿舍時,習慣往耳朵裏塞上耳機,單曲循環一首輕音樂,靠在窗邊往遠處張望,旋律單調而富有節奏,就像一只,兩只,甚至成百上千的蝴蝶在心頭盤旋而上。

“老師,你這樣是不是很累啊?”

溫白暢邊打開試卷邊問。

“累什麽,就算累,我也認了,畢竟是我自己找的事兒……今天嗓子不舒服,仔細聽,不想廢話。”

溫白暢嘖了一聲:老師心情不好啊。

兩個小時課程結束,吳邵文取了放在門口用紙包起來的一個月以來的工作費:“下個月再見。”

溫白暢咬碎嘴裏的糖果,揮手示意,沒來由的,心頭湧起一股霧氣,彌漫,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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