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61 章
這是她曾經，閑來無事，提筆隨意寫下的詩。
寫它時，孟瓊華還在旁邊坐著看。
窗角的風徐徐緩緩，吹散心中的一點燥。
無論當時是偶然想到，還是覺得這詩符合心境。
如今也已過去接近兩年了。
秦入硯甚至記不得那一日，她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寫下這麽一首相思詞。
明明當時，她對孟瓊華已無半點情份。
或許是在紀念已死的單相思。
或許是那情那景，太像某些一個人的日子。
她也曾坐在書桌前，透過眼前的窗，望向她的莊園。
看莊園裏，閑庭信步的孟瓊華。
看和秦無霜相談甚歡的孟瓊華。
悄悄的註視她懵懂的愛戀。
在角落進行著一個人的相思。
也像後來蟄伏在孟瓊華身邊。
無事可做的一天天裏，除了藏書閣，她也就常呆在自己的房間，坐在這書桌前。
沒有別的事能做，沒有別的人能想。
她就呆呆的想著孟瓊華。想她什麽時候回來，想今夜做不做一點什麽。
原來早在第一次心動，孟瓊華就是她眼中的相思。
是美好與醜陋混雜的情。
是她傾註過所有感情的存在。
所以她才會寫下這首詞。
而後她離開，孟瓊華把她留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好。
或許是想補全這首詞吧。
她沒有寫完的，潛意識覺得不對勁的話。
她確實入骨，只不過不自知的相思。
可這棕紅色又是什麽
秦入硯擰著眉頭，將紙張拿到鼻子下嗅聞。
竟然是血。
鼻血傷口沾到的
還是嘔出的心血，和她放棄孟瓊華時的那一口一樣
秦入硯放下那張紙，愁思繞在腦內，一擰一緊，亂成麻。
這些，孟瓊華都沒有說過。
若是她今天沒有翻到，恐怕孟瓊華能瞞一輩子。
秦入硯也明白，這似乎沒必要說。
可她心好痛。
如果早些知道，孟瓊華愛她念她，想的那樣痛苦……
或許最後，她不會那樣決絕的推開孟瓊華。
秦入硯研好磨，拿出她許久未用的筆。
她寫下最後半句話。
“入骨相思……”
“知。”
她最終沒有補完那句話。
不知的時刻，她已經在荒山寫過，早已逃避太久。
現在她們交往。孟瓊華對她的一切感情，包括愛戀，包括相思。
她都知道了。
秦入硯把紙張收好。
她出了房間，給孟瓊華發一條信息。
孟瓊華秒回了。
【她們沒發現!但是要我陪她們逛廟會><我得下午才能回來了】
秦入硯想象著孟瓊華說這話時的神情，眼也溫柔，情也蕩漾。
有這點時間，秦入硯給新加上的管家發了條信息。
兩個人約在書房見面。管家還是那位管家。秦入硯再看見她，倒也不必露怯。
“跟我說說，我走之後的一年裏，孟瓊華做過什麽事吧。”
“您是指哪方面”管家是接到了孟瓊華的指令，秦入硯有什麽吩咐，她是要唯命是從的。
但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寬泛。
“嗯……生活上她是不是一般在我的房間過夜”秦入硯知道孟瓊華很想她。
也想知道，孟瓊華究竟做過哪些事。
“這個……我只是一個管家，太多的細節我不知道。”管家猶豫著開口。
“但小姐確實一直在您的房間過夜。也時不時會躲起來，我和廚娘喊她吃飯，她也會拒絕。”
“包括您常去的藏書閣。有的時候小姐會花一整個下午呆在裏面。她到底做了什麽，我們是不知道的。”
“不過我知道小姐一直在修您送給她的禮物。有幾次半夜，把我叫過來，問我其中的線路。我在這方面只是略懂一二，也沒法很好的幫到她。”
“還有您留下的貓小姐，她也照顧的很用心，也多次提過要把小貓還給您。”
說這話的時候，小松還在管家身邊轉悠，一下跳到了茶幾上，走到秦入硯面前，準備往她懷裏拱。
秦入硯把頑皮的貓兒撈進懷裏，示意管家繼續。
“小姐的朋友一直陪著她，勸她別再跟您糾纏。小姐也確實離開過。去年春節，小姐是回了她的家鄉過年。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麽又回來了。”
秦入硯喝著茶，從管家的話裏，一點點拼湊出她缺失的那一年，孟瓊華是如何愛她。
不願意離開還有她痕跡的地方，貓兒似的躲藏著面對沒有她的現實。
模仿她的動作，去感受她曾經的體悟。
修補她送的禮物，不願她們唯一的交換就這樣壞掉。
還有太多，管家不知道，孟瓊華不願說，秦入硯卻能在此感知一二的事。
一年的浸潤，孟瓊華當真把愛她這件事，磨入了骨髓。
變成安在骰子上的紅豆。
和管家談完，秦入硯走在雪地裏散著太澎湃的情。
今天無雪無風，是正適合散步的好天氣。
她也很想很想，和孟瓊華圍一條圍巾，在莊園裏玩雪。
玩到身子冷了，再回屋點一只暖爐。
靠在一起，說點閑話，看暖爐把手烤幹，把身上烘熱。
或許還能再烤一兩只地瓜，分著吃。
秦入硯按著胸口。
她對孟瓊華的愛，再沈澱幾分，一定也能這般深刻，剃也剃不掉，拔也拔不出。
黃昏時分，秦入硯這才發覺，她又在等孟瓊華了。
曾經也是如此。
她是被困囚牢的金絲雀，每日唯一的趣事便是等待主人的寵幸。
孟瓊華不在，她是無事可做，只有日益漸長的煩燥壓著一顆沒了愛的心。
她厭惡那種等待，只想早日解脫，去做她該做的事，爭她該爭的功名利祿。
如今，秦入硯覺得她是主動回到了這座囚牢。
看清囚牢內部的裝潢，看見愛人的臉。
秦入硯才明白。
這不是束縛自由的桎梏。
這是，她的家，她的歸宿。
她樂意等孟瓊華回家。
期待著孟瓊華帶回一些新鮮話。
待會兒晚飯時，她們能隨便聊一聊。
不過五分鐘，孟瓊華進了莊園。
秦入硯也等不及了，奔向那通往大門的主路。
孟瓊華步子也走得快，再看見秦入硯時，更是跑了起來，也不顧地面濕滑，她的鞋也不方便奔跑。
“九九，慢點，地上滑——”秦入硯不得不出聲提醒她。
她一個人跑就好了。
這一次，孟瓊華可以站在原地等她。
孟瓊華這才稍微放慢了步子，不過張開雙臂。
秦入硯奔進她的懷抱，也同樣抱緊了她。
“阿硯，阿硯……我好想你。”哪怕是和好友親人在一塊兒，度過了很愉快的一天。
孟瓊華也無比思念被她留在家裏的秦入硯。
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秦入硯喘著氣，也要摟緊孟瓊華。
“我也好想你。”她對孟瓊華的思念，可不止淺淡的一點。
不過半日未見。就已經刻骨銘心，撓著心口癢著痛了。
秦入硯又多說一遍。 “我也好想你。”
她偏頭吻了吻孟瓊華的耳根。 “我的九九。”
“走吧，回家吃飯。”秦入硯摟著孟瓊華往屋內走。 “我讓廚娘準備了你喜歡的菜。”
“好貼心。”孟瓊華鹿眼彎成一條縫。
開門兩個人就看見一只花色的貓，坐在地毯上，沖著她們嗷嗷叫。
“小松寶貝”孟瓊華蹲下來，小松踮著腳往她身上跳，跟她要抱抱。
“咱閨女更親你。”秦入硯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無奈。
她也不是和小松沒有感情，最後離開，才不帶小松。
只不過是考慮著孟瓊華能照顧好，而自己之後工作會很忙，無暇顧及一只半大的貓，才留給了孟瓊華。
如今倒是有一點後悔。
她奶大的小松，都不怎麽搭理她了。
或者說，親近她的優先級並不高。
“她是粘人好貓。”孟瓊華把小松往秦入硯懷裏遞。
小松也乖乖由著秦入硯抱，跟她喵。
“是很乖。”秦入硯還是把小松放在了地上。
她若是騰出手來抱貓，她又該怎麽抱孟瓊華呢
手裏還拿著孟瓊華的包呢。
小松抖抖尾巴，自己溜到一邊玩去了。
“咱閨女吃了嗎”孟瓊華換完鞋，問秦入硯。
“開了個罐頭，應該吃完了。走，我們也去吃飯。”
餐桌上，孟瓊華跟秦入硯聊著今天的經歷。
“新開的廟會還挺不錯的。吃的玩的都有。過兩天你要是也有空，我們可以再去一次。”
“好啊。我都沒去過這種地方。”秦入硯無所謂去哪兒。有孟瓊華在就好。
“其實也就是逛吃。還不知道今年燈會怎麽樣。我去問問，如果不錯的話，到時候也跟我一起去吧，說不定還能看見煙花秀。”
孟瓊華頓了頓，又道: “沒有童年的小可憐。”
“……咳。”秦入硯被噎了一下。 “繼承人吧，都是這樣。”
“程秉禮還要追星呢。”孟瓊華摸出她幫忙要到的簽名寫真集。
“她一直是那個不著調的性子。你沒看她追星還得挑有空的時候還跟我請假。”
秦入硯也沒提她和程秉禮的賭約。
總歸都過去了。
她那會兒就該知道，孟瓊華只會愛她，一遍遍的來找她。
“今天好險的。人擠人的時候，我手臂一不小心被碰了下，我感覺孟殷差點就發現我有傷了。”
秦入硯聽了一半，飯都丟下，一定要孟瓊華把袖子脫了，給她檢查傷口。
“我自己看過，沒裂開，別那麽緊張嘛。”孟瓊華哭笑不得，把秦入硯按回座位上。
“我擔心你啊。九九，你那傷本來就沒好。你這兩天應該還在住院的。”
秦入硯坐她旁邊，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她。
“知道你愛我。”孟瓊華給她夾了口菜，堵住她的嘴。
“但是阿硯，為了和你走到最後，這方面的事，我也不會逞強的。”孟瓊華回給秦入硯一份真摯。
眼裏帶著單純的誠意，滿滿的愛。
秦入硯只能把多的話隨這一口菜咽下去。
“別生我氣，吃完飯就讓你檢查。”孟瓊華還給秦入硯順著背。
“這不是想著你等我一天，也餓了，想先跟你一起吃飯嘛。”
秦入硯把飯菜咽完，嗯了一聲，稍稍往孟瓊華身邊挪了挪。
她們吃過飯，正準備躺在沙發上繼續聊天，順帶處理點工作。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的方向響起。
“喲，我說你怎麽急著走。原來是金屋藏嬌了。”
阮茗嵐把鑰匙沖著孟瓊華晃了晃。她身後跟著孟殷，兩個人一齊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小情侶。
別說秦入硯已經當場石化，眼睛都不帶眨了。
孟瓊華也沒想到阮茗嵐和孟殷會直接找到莊園來。
難不成她今天真的演技很差，鬧著要回莊園
孟瓊華當場陷入沈思，看著她的兩個姐姐，說不出話。
她好像確實，比以往回家的時間早了起碼五個小時。
哪次和姐姐們出去散心，不是玩到十點十一點
今天四點過就走了，難怪她們起疑。
孟瓊華僵硬著，甚至她還剛好貼在秦入硯懷裏。
秦入硯還恰好摟著她的腰。
他們倆正準備黏在一起，把回放的春晚調走。
看著阮茗嵐晃過的鑰匙，孟瓊華終於想起，那是好久以前，她因為秦入硯的事狀態太差，給過阮茗嵐的鑰匙。
春晚尷尬的臺詞在身後響起。
這下真就，她們一家人要坐在一起包餃子了。
回過神來以後，秦入硯比孟瓊華更緊張。
“九九……我該怎麽喊她們啊”
秦入硯偏過頭，小幅度的張嘴，壓低聲音，跟孟瓊華咬耳朵。
手還沒放開。
“就，不喊”孟瓊華也沒想好。
她甚至今天都沒有跟姐姐們說，她和秦入硯和好，交往的事。
怕她說了，阮茗嵐和孟殷一定會問她怎麽做到的。
到時候翻車，她就慘了。
“那樣不好吧那是你的朋友和長輩。”秦入硯咽了下口水。
這輩子第一次見女朋友的家長。
還是在鬧過不愉快的情況下。
比她打比賽還緊張一百倍。
都能看見額頭上細密的冷汗了。
“別這麽緊張啊小姑娘。拿出你那不等著我家九九醒的氣勢啊。”
阮茗嵐帶著孟殷坐到另一邊，一股子一定要給孟瓊華討回公道的架勢。
秦入硯縮了下脖子。
孟瓊華把她護進懷裏。 “嵐嵐，別翻舊賬。”
阮茗嵐沒好氣的盯著她。 “不是吧孟瓊華，你就護起來了”
孟瓊華硬著脖子點頭。
“孟殷!管管你妹妹!”阮茗嵐有被氣到，轉頭看向她老婆，準備找外援。
孟殷擡頭看了孟瓊華一眼。
孟瓊華抿了下嘴，準備跟她撇眉扮哭。
孟殷這才勾了下嘴角。 “好了阿嵐。她終於把這戀愛談上了，你要是從中作梗，讓她老婆跑了，她得跟你哭一輩子。”
阮茗嵐一想，是這個道理，只好橫了秦入硯一眼，很不快的扭過頭。
四個人盯著屏幕上光汙染的歌舞節目僵持著看了五分鐘。
隨後阮茗嵐可算緩了過來，把孟瓊華帶去另一間屋談話。
只留下孟殷和秦入硯兩個人。
秦入硯有點坐立不安。
孟殷倒是自在很多，當她不存在，還兀自給電視換了頻道。
“我該怎麽稱呼你”隔了一會兒，秦入硯可算開口。
無論如何，這都是孟瓊華的親人，她遲早都面對。
孟殷把手裏的水果放在旁邊，側過頭看她。
“嗯……要不，你跟小瓊華一樣，喊一聲姐姐”
孟殷畢竟年長了太多，也不是跳脫的性子。
既然孟瓊華選擇了秦入硯，也和她重歸於好。
那孟殷就不會說太多。
“孟殷姐。”秦入硯還想投機取巧。
“喊‘姐姐’。”
“……姐姐。”她女朋友的姐姐好像是個黑心的。
孟殷看秦入硯這麽老實，勾了下嘴唇。
“乖。今年沒有給你準備紅包。要不要簽名”
“可以給我一個帶你簽名的雜志嗎”說著秦入硯報了個名字還有編號。
“可以啊。你不會也是給朋友要的吧”孟殷不覺得秦入硯還會追星。
上次他們倆匆匆見過一面，秦入硯看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秦入硯點頭。
孟殷給她助理發了條消息。 “明天給你吧。”
“你應該也知道，我拿孟瓊華當親妹妹看。”
而後才緩緩開口，跟秦入硯談著正事。
“收養她是我姐的決定，但也有小半的時間是我照顧她。我不希望她受委屈。”
“之前的事，她放過，我也既往不咎。我只希望以後，你不會辜負她的喜歡。”
孟殷的話，就像一位真正的姐姐，在敲打她的妹媳。
“我不會辜負她的。我和她說好要過一輩子。”秦入硯也就拿出嚴肅的語氣，鄭重的發誓。
孟殷點頭，不再看她，靠了回去。
“哦對。你不是有個婚約”都放松了兩分鐘，孟殷才想起來。
“已經取消了。九九知道我和程秉禮是協議訂婚。”
孟殷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好。你倆呢有結婚的打算嗎”
秦入硯稍微有些懵，眼眨著。
她沒有考慮過領證，辦婚禮這種事。
不過一場儀式，一個隨時可以消除的證件。
於她而言，意義還沒有孟瓊華昨日說要和她同死的意義大。
“也是。不領證也行吧。我和阿嵐也沒領，這十年也這麽過來了。”
孟殷停頓了一下。
“她都讓你喊她九九了，是真的愛你。我呢，也不會求你好好對她。畢竟如果你對她不好，她來找我們哭……呵呵，我真的會找人在第一時間打斷你的腿。”
“……您請。”秦入硯這會兒又想哭又想笑。
孟瓊華有一個強有力的親友團。
可以支持她肆意妄為。
孟瓊華倘若實在累得闖不動了，也能找到一處讓她安心的港灣，回到一個有親人朋友的家。
也難怪在愛人這件事上，孟瓊華如此無畏。
孟瓊華不是漂泊不定無人喜愛的無根草。
她有無條件愛她的親人好友，也有堅實而從不會背叛她的後盾。
她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如此才會認同愛很重要，如此才能義無反顧的愛秦入硯。
秦入硯由衷的為她高興。
孟瓊華那邊，阮茗嵐只不過問了她如何讓秦入硯回轉心意。
孟瓊華只說了她們最後鬧掰，她把禮物和貓寄回到秦入硯那邊，利用了一點心理防線，讓秦入硯破防來找她。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孟瓊華還有監控。
阮茗嵐看過監控，半信半疑。
她不怕別的，就怕孟瓊華又奮不顧身的去追人。
孟瓊華也算有點演技，成功把阮茗嵐騙了過去。
放孟瓊華回客廳，孟瓊華一路連走帶跑，最後裝都不裝了，飛奔回沙發上，撲向秦入硯。
還上上下下拉著秦入硯的手檢查，生怕孟殷對她做了什麽。
“妹寶，不至於吧你姐又不會生吞小孩。”孟殷瞧著，有些無奈。
孟瓊華腮幫子鼓一口氣。 “還不是你倆，突然就來訪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她把秦入硯重新攬回懷裏。 “我還以為你們會棒打鴛鴦。”
“我們是這種人嗎”阮茗嵐路過時，想彈孟瓊華額頭一下。
沒成功，被秦入硯擡手擋住了。
“……行。你有老婆，我也有老婆。”
阮茗嵐坐到孟殷身邊。 “阿殷，她們欺負我。”
秦入硯也算知道孟瓊華那個喊“阿硯”的習慣是從哪兒來的了。
也知道她偶爾小朋友一樣的作為是如何產生的。
姐姐寵出來的。
“別跟人家小朋友斤斤計較。”
孟殷說是這麽說，還是把阮茗嵐也同款姿勢抱進了懷裏。
“我倆特地從半城飛來京城，想著你老婆不要你，來陪你過年，都沒定酒店。今晚怎麽說也得讓我倆住一下吧”
阮茗嵐高興了，洋洋得意的看向孟瓊華。
“想不到吧我老婆要我。”孟瓊華也跟她炫耀了一番。
想當年阮茗嵐追到了孟殷，孟瓊華下巴都驚掉了。
他們倆一個大明星，一個頂多算剛入社會的小助理，這都能在一起，對孟殷不公平。
她回家找孟譽哭了好久。
孟譽安慰她，孟殷也有自己的生活，找個對象很正常。
況且愛不分高低貴賤，兩個人樂意，職業不是問題。
後來，阮茗嵐果真成了最有名氣的造型師之一，做出過數十部影片的經典造型，現在都有人仿妝。也不會有人再覺得她們不般配。
秦入硯清了下嗓子。
孟瓊華不搭理阮茗嵐了，回過頭跟秦入硯好好貼貼。
之後處理工作，孟瓊華也不過出去打了個電話，十多分鐘。
回來就看見秦入硯手裏捏著牌，跟她好友和姐姐玩了起來。
還不帶輸的。
孟瓊華拿著電腦，不時看秦入硯的牌一眼。
偶爾看見她逆風翻盤，更是覺得她計算力超絕。
“你還挺會玩的。”阮茗嵐最後輸不起，把牌一丟看電視去了。
“是嗎我第一次接觸。”秦入硯挑眉。
孟瓊華接過牌，更是驚訝。 “你和朋友以前不打”
“……嗯。我們聚在一起，一般討論物理題，解最新猜想。”
打擾了，這得是個學神。
孟瓊華抹了把汗，祈禱她不會輸的太慘。
五把之後，孟殷把牌放下了。
秦入硯自己贏就算了，還要給孟瓊華送牌，給她遞梯子。
簡直沒法玩。
打過牌之後，秦入硯和阮茗嵐孟殷之間氛圍可算沒有那麽尷尬了。
不過，也到了入睡的時間。孟瓊華拽著秦入硯往房間裏去，讓她姐姐們跟管家商量，隨便找房間睡覺。
“今天很開心。”躺上床，秦入硯抱著孟瓊華，跟她黏的緊。
“我也是。很開心很開心。”雖然有些意外，但從結果來看，一切都好。
“我姐姐她們人很好吧”
秦入硯思索了一下，點頭。 “還可以。很在乎你。”
“嗯呀，她們可是姐姐。”
抱了會兒，孟瓊華神經還是有些興奮。
她拿臉蛋蹭蹭秦入硯的臉頰。 “阿硯阿硯，你明天還住這兒嗎”
她記得秦入硯跟程泠歌說的可是兩天不回。
“嗯。我打算喊人幫我把需要的東西往這邊搬。但白天得去工作室，下午要去公司開會。”年初三過完，事情也就多了起來。
“晚上……九九要不要來接我”秦入硯偏頭親在孟瓊華的臉蛋上。
孟瓊華身子一軟。
今天被姐姐們打擾，她都沒空跟秦入硯做成年人的快樂。
“肯定要……唔，阿硯，我想……”
“不想睡覺嗎白天走了那麽久。”秦入硯也被她說得心神微動。
“就一次，快一點，半個小時。”孟瓊華忍不住，幹脆咬上秦入硯的唇。
……
半個小時以後，她被抱進了浴室。
這人真是……克制力真強。
說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
好氣。
她又不是受不了一個半小時。
孟瓊華把秦入硯“踢”了出去，氣鼓鼓的洗著澡。
秦入硯摸了摸腰，這才反應過來。
那個“半小時”，原來是虛指。
下次她會好好滿足孟瓊華的“半小時”。
總算結束了勞累愉悅的一天。秦入硯躺在床上，困意打著眼皮。
思緒卻越轉越快。
她感覺，還有些地方不太對。
無論是孟殷看她的神情，說的話，還是孟瓊華昨日給的解釋。
邏輯上還有些走不通。
如果只是要奪良安給孟譽研發藥物。
按照孟瓊華的品性，不應當對誰下那麽重的手。
可事實上秦無霜被她弄成了植物人，秦淩雲等人被她關過，送進了監獄。
除了她以外，別的秦家人都被遣送出國。
沒有孟瓊華的允許，應當回不來。
秦入硯已經在家人和愛人之間選擇了愛人。
她想著這件事，也不覺得心疼，難過。
只不過是好奇。
孟瓊華似乎，還跟她隱瞞了什麽。
就像這睡覺也不摘的手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是她曾經，閑來無事，提筆隨意寫下的詩。
寫它時，孟瓊華還在旁邊坐著看。
窗角的風徐徐緩緩，吹散心中的一點燥。
無論當時是偶然想到，還是覺得這詩符合心境。
如今也已過去接近兩年了。
秦入硯甚至記不得那一日，她究竟是在什麽樣的情況下，寫下這麽一首相思詞。
明明當時，她對孟瓊華已無半點情份。
或許是在紀念已死的單相思。
或許是那情那景，太像某些一個人的日子。
她也曾坐在書桌前，透過眼前的窗，望向她的莊園。
看莊園裏，閑庭信步的孟瓊華。
看和秦無霜相談甚歡的孟瓊華。
悄悄的註視她懵懂的愛戀。
在角落進行著一個人的相思。
也像後來蟄伏在孟瓊華身邊。
無事可做的一天天裏，除了藏書閣，她也就常呆在自己的房間，坐在這書桌前。
沒有別的事能做，沒有別的人能想。
她就呆呆的想著孟瓊華。想她什麽時候回來，想今夜做不做一點什麽。
原來早在第一次心動，孟瓊華就是她眼中的相思。
是美好與醜陋混雜的情。
是她傾註過所有感情的存在。
所以她才會寫下這首詞。
而後她離開，孟瓊華把她留下的東西一件一件收好。
或許是想補全這首詞吧。
她沒有寫完的，潛意識覺得不對勁的話。
她確實入骨，只不過不自知的相思。
可這棕紅色又是什麽
秦入硯擰著眉頭，將紙張拿到鼻子下嗅聞。
竟然是血。
鼻血傷口沾到的
還是嘔出的心血，和她放棄孟瓊華時的那一口一樣
秦入硯放下那張紙，愁思繞在腦內，一擰一緊，亂成麻。
這些，孟瓊華都沒有說過。
若是她今天沒有翻到，恐怕孟瓊華能瞞一輩子。
秦入硯也明白，這似乎沒必要說。
可她心好痛。
如果早些知道，孟瓊華愛她念她，想的那樣痛苦……
或許最後，她不會那樣決絕的推開孟瓊華。
秦入硯研好磨，拿出她許久未用的筆。
她寫下最後半句話。
“入骨相思……”
“知。”
她最終沒有補完那句話。
不知的時刻，她已經在荒山寫過，早已逃避太久。
現在她們交往。孟瓊華對她的一切感情，包括愛戀，包括相思。
她都知道了。
秦入硯把紙張收好。
她出了房間，給孟瓊華發一條信息。
孟瓊華秒回了。
【她們沒發現!但是要我陪她們逛廟會><我得下午才能回來了】
秦入硯想象著孟瓊華說這話時的神情，眼也溫柔，情也蕩漾。
有這點時間，秦入硯給新加上的管家發了條信息。
兩個人約在書房見面。管家還是那位管家。秦入硯再看見她，倒也不必露怯。
“跟我說說，我走之後的一年裏，孟瓊華做過什麽事吧。”
“您是指哪方面”管家是接到了孟瓊華的指令，秦入硯有什麽吩咐，她是要唯命是從的。
但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寬泛。
“嗯……生活上她是不是一般在我的房間過夜”秦入硯知道孟瓊華很想她。
也想知道，孟瓊華究竟做過哪些事。
“這個……我只是一個管家，太多的細節我不知道。”管家猶豫著開口。
“但小姐確實一直在您的房間過夜。也時不時會躲起來，我和廚娘喊她吃飯，她也會拒絕。”
“包括您常去的藏書閣。有的時候小姐會花一整個下午呆在裏面。她到底做了什麽，我們是不知道的。”
“不過我知道小姐一直在修您送給她的禮物。有幾次半夜，把我叫過來，問我其中的線路。我在這方面只是略懂一二，也沒法很好的幫到她。”
“還有您留下的貓小姐，她也照顧的很用心，也多次提過要把小貓還給您。”
說這話的時候，小松還在管家身邊轉悠，一下跳到了茶幾上，走到秦入硯面前，準備往她懷裏拱。
秦入硯把頑皮的貓兒撈進懷裏，示意管家繼續。
“小姐的朋友一直陪著她，勸她別再跟您糾纏。小姐也確實離開過。去年春節，小姐是回了她的家鄉過年。只是不知道後來為什麽又回來了。”
秦入硯喝著茶，從管家的話裏，一點點拼湊出她缺失的那一年，孟瓊華是如何愛她。
不願意離開還有她痕跡的地方，貓兒似的躲藏著面對沒有她的現實。
模仿她的動作，去感受她曾經的體悟。
修補她送的禮物，不願她們唯一的交換就這樣壞掉。
還有太多，管家不知道，孟瓊華不願說，秦入硯卻能在此感知一二的事。
一年的浸潤，孟瓊華當真把愛她這件事，磨入了骨髓。
變成安在骰子上的紅豆。
和管家談完，秦入硯走在雪地裏散著太澎湃的情。
今天無雪無風，是正適合散步的好天氣。
她也很想很想，和孟瓊華圍一條圍巾，在莊園裏玩雪。
玩到身子冷了，再回屋點一只暖爐。
靠在一起，說點閑話，看暖爐把手烤幹，把身上烘熱。
或許還能再烤一兩只地瓜，分著吃。
秦入硯按著胸口。
她對孟瓊華的愛，再沈澱幾分，一定也能這般深刻，剃也剃不掉，拔也拔不出。
黃昏時分，秦入硯這才發覺，她又在等孟瓊華了。
曾經也是如此。
她是被困囚牢的金絲雀，每日唯一的趣事便是等待主人的寵幸。
孟瓊華不在，她是無事可做，只有日益漸長的煩燥壓著一顆沒了愛的心。
她厭惡那種等待，只想早日解脫，去做她該做的事，爭她該爭的功名利祿。
如今，秦入硯覺得她是主動回到了這座囚牢。
看清囚牢內部的裝潢，看見愛人的臉。
秦入硯才明白。
這不是束縛自由的桎梏。
這是，她的家，她的歸宿。
她樂意等孟瓊華回家。
期待著孟瓊華帶回一些新鮮話。
待會兒晚飯時，她們能隨便聊一聊。
不過五分鐘，孟瓊華進了莊園。
秦入硯也等不及了，奔向那通往大門的主路。
孟瓊華步子也走得快，再看見秦入硯時，更是跑了起來，也不顧地面濕滑，她的鞋也不方便奔跑。
“九九，慢點，地上滑——”秦入硯不得不出聲提醒她。
她一個人跑就好了。
這一次，孟瓊華可以站在原地等她。
孟瓊華這才稍微放慢了步子，不過張開雙臂。
秦入硯奔進她的懷抱，也同樣抱緊了她。
“阿硯，阿硯……我好想你。”哪怕是和好友親人在一塊兒，度過了很愉快的一天。
孟瓊華也無比思念被她留在家裏的秦入硯。
兩個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穩，秦入硯喘著氣，也要摟緊孟瓊華。
“我也好想你。”她對孟瓊華的思念，可不止淺淡的一點。
不過半日未見。就已經刻骨銘心，撓著心口癢著痛了。
秦入硯又多說一遍。 “我也好想你。”
她偏頭吻了吻孟瓊華的耳根。 “我的九九。”
“走吧，回家吃飯。”秦入硯摟著孟瓊華往屋內走。 “我讓廚娘準備了你喜歡的菜。”
“好貼心。”孟瓊華鹿眼彎成一條縫。
開門兩個人就看見一只花色的貓，坐在地毯上，沖著她們嗷嗷叫。
“小松寶貝”孟瓊華蹲下來，小松踮著腳往她身上跳，跟她要抱抱。
“咱閨女更親你。”秦入硯看著這一幕，多少有些無奈。
她也不是和小松沒有感情，最後離開，才不帶小松。
只不過是考慮著孟瓊華能照顧好，而自己之後工作會很忙，無暇顧及一只半大的貓，才留給了孟瓊華。
如今倒是有一點後悔。
她奶大的小松，都不怎麽搭理她了。
或者說，親近她的優先級並不高。
“她是粘人好貓。”孟瓊華把小松往秦入硯懷裏遞。
小松也乖乖由著秦入硯抱，跟她喵。
“是很乖。”秦入硯還是把小松放在了地上。
她若是騰出手來抱貓，她又該怎麽抱孟瓊華呢
手裏還拿著孟瓊華的包呢。
小松抖抖尾巴，自己溜到一邊玩去了。
“咱閨女吃了嗎”孟瓊華換完鞋，問秦入硯。
“開了個罐頭，應該吃完了。走，我們也去吃飯。”
餐桌上，孟瓊華跟秦入硯聊著今天的經歷。
“新開的廟會還挺不錯的。吃的玩的都有。過兩天你要是也有空，我們可以再去一次。”
“好啊。我都沒去過這種地方。”秦入硯無所謂去哪兒。有孟瓊華在就好。
“其實也就是逛吃。還不知道今年燈會怎麽樣。我去問問，如果不錯的話，到時候也跟我一起去吧，說不定還能看見煙花秀。”
孟瓊華頓了頓，又道: “沒有童年的小可憐。”
“……咳。”秦入硯被噎了一下。 “繼承人吧，都是這樣。”
“程秉禮還要追星呢。”孟瓊華摸出她幫忙要到的簽名寫真集。
“她一直是那個不著調的性子。你沒看她追星還得挑有空的時候還跟我請假。”
秦入硯也沒提她和程秉禮的賭約。
總歸都過去了。
她那會兒就該知道，孟瓊華只會愛她，一遍遍的來找她。
“今天好險的。人擠人的時候，我手臂一不小心被碰了下，我感覺孟殷差點就發現我有傷了。”
秦入硯聽了一半，飯都丟下，一定要孟瓊華把袖子脫了，給她檢查傷口。
“我自己看過，沒裂開，別那麽緊張嘛。”孟瓊華哭笑不得，把秦入硯按回座位上。
“我擔心你啊。九九，你那傷本來就沒好。你這兩天應該還在住院的。”
秦入硯坐她旁邊，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她。
“知道你愛我。”孟瓊華給她夾了口菜，堵住她的嘴。
“但是阿硯，為了和你走到最後，這方面的事，我也不會逞強的。”孟瓊華回給秦入硯一份真摯。
眼裏帶著單純的誠意，滿滿的愛。
秦入硯只能把多的話隨這一口菜咽下去。
“別生我氣，吃完飯就讓你檢查。”孟瓊華還給秦入硯順著背。
“這不是想著你等我一天，也餓了，想先跟你一起吃飯嘛。”
秦入硯把飯菜咽完，嗯了一聲，稍稍往孟瓊華身邊挪了挪。
她們吃過飯，正準備躺在沙發上繼續聊天，順帶處理點工作。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的方向響起。
“喲，我說你怎麽急著走。原來是金屋藏嬌了。”
阮茗嵐把鑰匙沖著孟瓊華晃了晃。她身後跟著孟殷，兩個人一齊看向坐在沙發上的小情侶。
別說秦入硯已經當場石化，眼睛都不帶眨了。
孟瓊華也沒想到阮茗嵐和孟殷會直接找到莊園來。
難不成她今天真的演技很差，鬧著要回莊園
孟瓊華當場陷入沈思，看著她的兩個姐姐，說不出話。
她好像確實，比以往回家的時間早了起碼五個小時。
哪次和姐姐們出去散心，不是玩到十點十一點
今天四點過就走了，難怪她們起疑。
孟瓊華僵硬著，甚至她還剛好貼在秦入硯懷裏。
秦入硯還恰好摟著她的腰。
他們倆正準備黏在一起，把回放的春晚調走。
看著阮茗嵐晃過的鑰匙，孟瓊華終於想起，那是好久以前，她因為秦入硯的事狀態太差，給過阮茗嵐的鑰匙。
春晚尷尬的臺詞在身後響起。
這下真就，她們一家人要坐在一起包餃子了。
回過神來以後，秦入硯比孟瓊華更緊張。
“九九……我該怎麽喊她們啊”
秦入硯偏過頭，小幅度的張嘴，壓低聲音，跟孟瓊華咬耳朵。
手還沒放開。
“就，不喊”孟瓊華也沒想好。
她甚至今天都沒有跟姐姐們說，她和秦入硯和好，交往的事。
怕她說了，阮茗嵐和孟殷一定會問她怎麽做到的。
到時候翻車，她就慘了。
“那樣不好吧那是你的朋友和長輩。”秦入硯咽了下口水。
這輩子第一次見女朋友的家長。
還是在鬧過不愉快的情況下。
比她打比賽還緊張一百倍。
都能看見額頭上細密的冷汗了。
“別這麽緊張啊小姑娘。拿出你那不等著我家九九醒的氣勢啊。”
阮茗嵐帶著孟殷坐到另一邊，一股子一定要給孟瓊華討回公道的架勢。
秦入硯縮了下脖子。
孟瓊華把她護進懷裏。 “嵐嵐，別翻舊賬。”
阮茗嵐沒好氣的盯著她。 “不是吧孟瓊華，你就護起來了”
孟瓊華硬著脖子點頭。
“孟殷!管管你妹妹!”阮茗嵐有被氣到，轉頭看向她老婆，準備找外援。
孟殷擡頭看了孟瓊華一眼。
孟瓊華抿了下嘴，準備跟她撇眉扮哭。
孟殷這才勾了下嘴角。 “好了阿嵐。她終於把這戀愛談上了，你要是從中作梗，讓她老婆跑了，她得跟你哭一輩子。”
阮茗嵐一想，是這個道理，只好橫了秦入硯一眼，很不快的扭過頭。
四個人盯著屏幕上光汙染的歌舞節目僵持著看了五分鐘。
隨後阮茗嵐可算緩了過來，把孟瓊華帶去另一間屋談話。
只留下孟殷和秦入硯兩個人。
秦入硯有點坐立不安。
孟殷倒是自在很多，當她不存在，還兀自給電視換了頻道。
“我該怎麽稱呼你”隔了一會兒，秦入硯可算開口。
無論如何，這都是孟瓊華的親人，她遲早都面對。
孟殷把手裏的水果放在旁邊，側過頭看她。
“嗯……要不，你跟小瓊華一樣，喊一聲姐姐”
孟殷畢竟年長了太多，也不是跳脫的性子。
既然孟瓊華選擇了秦入硯，也和她重歸於好。
那孟殷就不會說太多。
“孟殷姐。”秦入硯還想投機取巧。
“喊‘姐姐’。”
“……姐姐。”她女朋友的姐姐好像是個黑心的。
孟殷看秦入硯這麽老實，勾了下嘴唇。
“乖。今年沒有給你準備紅包。要不要簽名”
“可以給我一個帶你簽名的雜志嗎”說著秦入硯報了個名字還有編號。
“可以啊。你不會也是給朋友要的吧”孟殷不覺得秦入硯還會追星。
上次他們倆匆匆見過一面，秦入硯看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嗯。”秦入硯點頭。
孟殷給她助理發了條消息。 “明天給你吧。”
“你應該也知道，我拿孟瓊華當親妹妹看。”
而後才緩緩開口，跟秦入硯談著正事。
“收養她是我姐的決定，但也有小半的時間是我照顧她。我不希望她受委屈。”
“之前的事，她放過，我也既往不咎。我只希望以後，你不會辜負她的喜歡。”
孟殷的話，就像一位真正的姐姐，在敲打她的妹媳。
“我不會辜負她的。我和她說好要過一輩子。”秦入硯也就拿出嚴肅的語氣，鄭重的發誓。
孟殷點頭，不再看她，靠了回去。
“哦對。你不是有個婚約”都放松了兩分鐘，孟殷才想起來。
“已經取消了。九九知道我和程秉禮是協議訂婚。”
孟殷徹底放下心來。 “那就好。你倆呢有結婚的打算嗎”
秦入硯稍微有些懵，眼眨著。
她沒有考慮過領證，辦婚禮這種事。
不過一場儀式，一個隨時可以消除的證件。
於她而言，意義還沒有孟瓊華昨日說要和她同死的意義大。
“也是。不領證也行吧。我和阿嵐也沒領，這十年也這麽過來了。”
孟殷停頓了一下。
“她都讓你喊她九九了，是真的愛你。我呢，也不會求你好好對她。畢竟如果你對她不好，她來找我們哭……呵呵，我真的會找人在第一時間打斷你的腿。”
“……您請。”秦入硯這會兒又想哭又想笑。
孟瓊華有一個強有力的親友團。
可以支持她肆意妄為。
孟瓊華倘若實在累得闖不動了，也能找到一處讓她安心的港灣，回到一個有親人朋友的家。
也難怪在愛人這件事上，孟瓊華如此無畏。
孟瓊華不是漂泊不定無人喜愛的無根草。
她有無條件愛她的親人好友，也有堅實而從不會背叛她的後盾。
她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如此才會認同愛很重要，如此才能義無反顧的愛秦入硯。
秦入硯由衷的為她高興。
孟瓊華那邊，阮茗嵐只不過問了她如何讓秦入硯回轉心意。
孟瓊華只說了她們最後鬧掰，她把禮物和貓寄回到秦入硯那邊，利用了一點心理防線，讓秦入硯破防來找她。
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孟瓊華還有監控。
阮茗嵐看過監控，半信半疑。
她不怕別的，就怕孟瓊華又奮不顧身的去追人。
孟瓊華也算有點演技，成功把阮茗嵐騙了過去。
放孟瓊華回客廳，孟瓊華一路連走帶跑，最後裝都不裝了，飛奔回沙發上，撲向秦入硯。
還上上下下拉著秦入硯的手檢查，生怕孟殷對她做了什麽。
“妹寶，不至於吧你姐又不會生吞小孩。”孟殷瞧著，有些無奈。
孟瓊華腮幫子鼓一口氣。 “還不是你倆，突然就來訪了，都不跟我說一聲。”
她把秦入硯重新攬回懷裏。 “我還以為你們會棒打鴛鴦。”
“我們是這種人嗎”阮茗嵐路過時，想彈孟瓊華額頭一下。
沒成功，被秦入硯擡手擋住了。
“……行。你有老婆，我也有老婆。”
阮茗嵐坐到孟殷身邊。 “阿殷，她們欺負我。”
秦入硯也算知道孟瓊華那個喊“阿硯”的習慣是從哪兒來的了。
也知道她偶爾小朋友一樣的作為是如何產生的。
姐姐寵出來的。
“別跟人家小朋友斤斤計較。”
孟殷說是這麽說，還是把阮茗嵐也同款姿勢抱進了懷裏。
“我倆特地從半城飛來京城，想著你老婆不要你，來陪你過年，都沒定酒店。今晚怎麽說也得讓我倆住一下吧”
阮茗嵐高興了，洋洋得意的看向孟瓊華。
“想不到吧我老婆要我。”孟瓊華也跟她炫耀了一番。
想當年阮茗嵐追到了孟殷，孟瓊華下巴都驚掉了。
他們倆一個大明星，一個頂多算剛入社會的小助理，這都能在一起，對孟殷不公平。
她回家找孟譽哭了好久。
孟譽安慰她，孟殷也有自己的生活，找個對象很正常。
況且愛不分高低貴賤，兩個人樂意，職業不是問題。
後來，阮茗嵐果真成了最有名氣的造型師之一，做出過數十部影片的經典造型，現在都有人仿妝。也不會有人再覺得她們不般配。
秦入硯清了下嗓子。
孟瓊華不搭理阮茗嵐了，回過頭跟秦入硯好好貼貼。
之後處理工作，孟瓊華也不過出去打了個電話，十多分鐘。
回來就看見秦入硯手裏捏著牌，跟她好友和姐姐玩了起來。
還不帶輸的。
孟瓊華拿著電腦，不時看秦入硯的牌一眼。
偶爾看見她逆風翻盤，更是覺得她計算力超絕。
“你還挺會玩的。”阮茗嵐最後輸不起，把牌一丟看電視去了。
“是嗎我第一次接觸。”秦入硯挑眉。
孟瓊華接過牌，更是驚訝。 “你和朋友以前不打”
“……嗯。我們聚在一起，一般討論物理題，解最新猜想。”
打擾了，這得是個學神。
孟瓊華抹了把汗，祈禱她不會輸的太慘。
五把之後，孟殷把牌放下了。
秦入硯自己贏就算了，還要給孟瓊華送牌，給她遞梯子。
簡直沒法玩。
打過牌之後，秦入硯和阮茗嵐孟殷之間氛圍可算沒有那麽尷尬了。
不過，也到了入睡的時間。孟瓊華拽著秦入硯往房間裏去，讓她姐姐們跟管家商量，隨便找房間睡覺。
“今天很開心。”躺上床，秦入硯抱著孟瓊華，跟她黏的緊。
“我也是。很開心很開心。”雖然有些意外，但從結果來看，一切都好。
“我姐姐她們人很好吧”
秦入硯思索了一下，點頭。 “還可以。很在乎你。”
“嗯呀，她們可是姐姐。”
抱了會兒，孟瓊華神經還是有些興奮。
她拿臉蛋蹭蹭秦入硯的臉頰。 “阿硯阿硯，你明天還住這兒嗎”
她記得秦入硯跟程泠歌說的可是兩天不回。
“嗯。我打算喊人幫我把需要的東西往這邊搬。但白天得去工作室，下午要去公司開會。”年初三過完，事情也就多了起來。
“晚上……九九要不要來接我”秦入硯偏頭親在孟瓊華的臉蛋上。
孟瓊華身子一軟。
今天被姐姐們打擾，她都沒空跟秦入硯做成年人的快樂。
“肯定要……唔，阿硯，我想……”
“不想睡覺嗎白天走了那麽久。”秦入硯也被她說得心神微動。
“就一次，快一點，半個小時。”孟瓊華忍不住，幹脆咬上秦入硯的唇。
……
半個小時以後，她被抱進了浴室。
這人真是……克制力真強。
說半個小時就半個小時。
好氣。
她又不是受不了一個半小時。
孟瓊華把秦入硯“踢”了出去，氣鼓鼓的洗著澡。
秦入硯摸了摸腰，這才反應過來。
那個“半小時”，原來是虛指。
下次她會好好滿足孟瓊華的“半小時”。
總算結束了勞累愉悅的一天。秦入硯躺在床上，困意打著眼皮。
思緒卻越轉越快。
她感覺，還有些地方不太對。
無論是孟殷看她的神情，說的話，還是孟瓊華昨日給的解釋。
邏輯上還有些走不通。
如果只是要奪良安給孟譽研發藥物。
按照孟瓊華的品性，不應當對誰下那麽重的手。
可事實上秦無霜被她弄成了植物人，秦淩雲等人被她關過，送進了監獄。
除了她以外，別的秦家人都被遣送出國。
沒有孟瓊華的允許，應當回不來。
秦入硯已經在家人和愛人之間選擇了愛人。
她想著這件事，也不覺得心疼，難過。
只不過是好奇。
孟瓊華似乎，還跟她隱瞞了什麽。
就像這睡覺也不摘的手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