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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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動靜吸引了兩個人的註意。

阮茗嵐微微擰眉,可她也沒有立場阻止秦入硯。

秦入硯走了過去,看見呆楞著宛如被冰封的孟瓊華。

還有掉在地上,她走的匆匆,忘拿的包。

孟瓊華沒有動作,也沒有看向她。

秦入硯只是慢慢蹲下,撿起了她的包。

“我先走了。”她的動作也挺機械,只是比起連呼吸都快靜止的孟瓊華,看著有活力點。

“啊……嗯。”孟瓊華的神態也很僵,哪怕回話,也不像她這個人在開口。

是什麽操控著她如此淡定的說出一句“嗯”,連一點多餘的問題,都問不出來。

好像靈魂就此飛出了身體,只剩一具殘破的軀殼。

秦入硯拎著包步子邁的老大。

她離去的飛快,孟瓊華連目光都沒法捕捉到她。

半晌,阮茗嵐沈默著回到孟瓊華身邊,扶住她怔怔的可憐好友,將她帶回病房。

“她今天來,都沒有說這件事……”進了病房,孟瓊華終於忍不住。

她不斷抹著眼淚。

怎麽可能忍得住這股鉆心的痛

上一秒還覺得曙光將至。

上一秒還收到秦入硯的主動,體貼的關心。

下一刻就聽說,她要結婚了。

好像沒什麽比這更殘忍。

秦入硯說得,她一直都沒有當真,大概也沒有做到。

她們只是朋友。

只能是朋友。她只能是守在秦入硯身邊,默默看著她好的朋友。

除去荒山裏最後的放縱。她們不會再有任何親密。

哪怕……哪怕秦入硯親口承認了,未婚妻是假。

為了利益,真的去聯姻,也是有可能的啊。

孟瓊華沒能站穩。

她身子一軟,阮茗嵐都抓不住她,滑倒在地上,眼淚一串一串,而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抱歉啊九九……”阮茗嵐有些手足無措。

或許她和孟殷不該這麽做的。

刻意選在角落,刻意放任孟瓊華拖著病體追上去還包。

只不過是想告訴她這件事而已。

外界都傳瘋了。

而孟瓊華不知道,被蒙在鼓裏也就罷了,秦入硯竟然還來主動找她。

找她做什麽讓她當婚禮上的伴娘嗎

早在秦入硯今天來,孟瓊華就悄悄通知了他們倆,讓她們暫時回避。

外界的傳聞,阮茗嵐和孟殷是想著讓孟瓊華好好休息養病,這幾日才只字未提。

但秦入硯的態度明顯奇怪。

不能再讓秦入硯這麽耽誤孟瓊華了。

她們曾經是錯過,愛過,糾纏過。

但以後,不該再繼續了。

秦入硯都已經向前走了多少步。

未婚妻有了,婚禮馬上都要舉辦了。

若早知道秦入硯和那程秉禮辦過一場盛大的訂婚宴,當初說什麽都不能讓孟瓊華再回京。

“不……不是你們的錯。”孟瓊華也想通了這一點。

怎麽會那麽恰好選了最顯眼的走廊,又恰好讓她聽見

她的家人只是想告訴她這個消息罷了。

如果不當著秦入硯面對峙,她肯定不會信的。

只是啊……秦入硯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說。

看見她,知道她聽見,也只有一句先走了。

孟瓊華想著手機裏躺著的聯系人,遲遲沒有發出的好友申請。

她竟然連聯系,都聯系不到秦入硯。

求證無從談起。

況且……孟瓊華好怕。

萬一秦入硯說是真的。

萬一她告訴孟瓊華,她和程秉禮沒有感情,但為了種種原因,這個婚必須得結。

她該怎麽辦

那比被秦入硯拒絕一百次還痛。

既然都要聯姻,怎麽就不能選擇她呢……

程秉禮能帶給秦入硯的利益,她一樣也可以啊。

這話無論如何,孟瓊華都說不出。

她和程秉禮只有一點不同。

她喜歡秦入硯,而程秉禮不會。

“九九,她已經走了。”阮茗嵐把孟瓊華拉起來。

“小妹。你知道如果她結婚了,你再跟她糾纏不清,你是什麽嗎”

孟殷的角度更為現實,一句話拍得孟瓊華擡不起頭,把她按死在岸邊。

“你可能想,她那是商業聯姻,沒有感情基礎。那她跟你玩玩也沒什麽不可以。且不說跟你最終只能是玩玩。你這麽做,是在當小三。”

孟殷極為認真的搖頭。 “你承了譽姐的姓,不要做這種事。”

孟瓊華不斷眨著眼。

怎麽不想哭了,還有這麽多淚呢

她好不爭氣。

原來她以為的曙光,只是冰層反射的亮,是封鎖的標志。

她無論如何也逃不出去,得不到解脫了。

“我……我只是,還想問問她。”孟瓊華終究是不死心的。

她有一顆比誰都頑強的決心。

她一個厭惡物理,看不懂機械的人,卻要把秦入硯送她的那只機械貓修好了。

她不擅長針線活,從頭學起,秦入硯最後給的大衣,她也縫好了。

就秦入硯那麽冷的一個人,她竟然也能將其打動,陪著她玩了一出求生游戲後,還來看她。

只是……世界上總有些事,是靠堅持不懈辦不到的。

“先走吧。”阮茗嵐都忍不住紅了眼。

她被孟殷掐了一下。

想起小時候她和孟瓊華有一個人哭了,接下來半個小時就會變成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哭喊大賽,阮茗嵐生生把眼淚忍了回去。

“好……走吧。”

孟瓊華被兩個姐姐拉著,離開了病房。

她身體恢覆能力極強,哪兒還用得著住院

無非是想著,萬一秦入硯會來看她。

她們聯系不上,在醫院等著,總能讓秦入硯找到。

孟殷和阮茗嵐也沒有揭穿她,只不過是以再休養一段時間為由,默默安撫她,說服她。

讓她有一個合理的借口,等在這兒。

一路上,孟瓊華眸光渙散,看著遠方,魂魄被她留在路邊的每一個角落。

渴望著誰的孤寂靈魂,如今真要漂泊四海了。

沒有誰肯收留她。

或者,她熱戀的人,終究做下了最狠的決斷。

要跟她劃清界限,要她永遠站在朋友那一邊,不再有越界的可能。

真的好狠啊……

孟瓊華忽然揭開背包,翻出秦入硯親自做的藥膏。

她一點點扯下手套,脫去袖子,把藥膏抹在傷口上。

發著熱,癢呼呼的,孟瓊華能感覺到它的效果。

原來有些溫柔,當真如水,毫不留情,只是順著河岸肆意流淌,始終走向遠方。

* * *

“半個小時,發呆了三次。”程泠歌拍了下秦入硯的肩膀。

“做什麽呢魂不守舍的。”程泠歌順手幫她修正了一個角度。

“……抱歉,重來一次吧。”秦入硯拍了下臉,重新專註起來。

幾個小時的調試後,一天也畫上了句號。

秦入硯走出實驗室,重新回到了她呆楞的狀態。

“我說你到底怎麽了今天很不正常啊。你下午幹嘛去了”程泠歌圍在她身邊,兩個人一起上了樓。

“……在思考結婚的事。”秦入硯沒有正面回答。 “我去炒個菜。”

“……”程泠歌摳了摳自己的耳朵。

她是不是聽錯了

飯菜做出來後,程泠歌發現這次竟然有她的份,歡天喜地的坐下。

不得了,秦入硯確實不正常,竟然良心大發了。

“所以你跟誰結婚啊孟瓊華”程泠歌想了想,作為知心好友,她也應該多關心兩句。

不過她先塞了幾口飯才問。

省的把秦入硯問生氣,她的飯就沒了。

秦入硯擡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可能。要結婚也是跟你姐。”

“是哦。你不說我都忘了你倆是未婚妻妻了。但別的人不知道,我還能不知道嗎你倆那訂婚都是假的。是你為了拉她下水,啊不是,是拉她入夥才談下來的。你又不喜歡她。”程泠歌頭頭是道的分析起來。

總不能外界一個謠言,就讓秦入硯心意動搖了吧

看上她姐那更不可能了。

秦入硯對她姐就跟對她的態度差不多。有事說兩句沒事懟兩句。

“是啊。不喜歡。”秦入硯頓了頓。 “不喜歡,但是也只是聯姻。”

“我是覺得結婚還是得找個喜歡的。”

程泠歌已經聽完她姐關於那次爆炸的分析了。 “你喜歡孟瓊華嗎”

秦入硯沒說話。

程泠歌就不急不緩的換了個話題。

“很少看見你這麽糾結。分析一下利弊吧。”

秦入硯放下筷子,嘆息一聲。

“沒有太多利益。我要擺脫的事已經結束了,目的也達成了。但……也沒什麽壞處,結不結,都可以。”

就是因為模棱兩可。

就是因為怎樣都可以。

秦入硯才會如此猶豫不決。

甚至,把場外因素考慮進來了。

孟瓊華。

她要是結婚了。孟瓊華會怎麽樣

就連聽見這個消息,孟瓊華都怔成那樣了。

那一雙無神的鹿眼,她看著都心疼。

可她做不做這件事,本來不該和孟瓊華有關系。

秦入硯望著一桌菜發呆。

她本以為和程泠歌聊幾句,情況會好。

現在情況更糟了。

她不知道該怎麽選。

不知道怎麽做……才能不破壞她和孟瓊華的關系,又不讓孟瓊華覺得她還有機會,再次靠近。

好一會兒,秦入硯才把剛剛夾著的冷菜塞進了嘴裏。

冷掉的油順著食道,濕濕黏黏的,往下滑。

難受得讓人想嘔。

秦入硯捂住胃,渾身一陣顫抖。

原來她……是在害怕。

* * *

躺在床上,秦入硯有些失眠了。

為了保證工作的效率,她連入睡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絕不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費哪怕一秒。

只是算起來,她為了孟瓊華,浪費了一年,浪費了三天。

現在又要浪費夜晚的幾個小時。

此生第一次,秦入硯產生了畏難的情緒。

她怕做選擇。

做錯了這個選擇,責任她擔負不起了。

本以為什麽樣的算計她都會。

她有這份能力,並在日覆一日和世界打交道時,不斷鍛煉著它。

只不過沒想到,一旦沾上了情感,世界也就變得覆雜了。

這樣簡單的抉擇她也沒法決斷。

就結婚這件事。

利益上,沒有必要。程家不能給她提供更多了。

而且就像程泠歌說得,結婚還是要找喜歡的人。

程秉禮不會說大話,她說能拖,不逼迫自己,那就沒到非結不可的地步。

程泠歌後來也說,不想結,程秉禮那邊會有辦法應付長輩,也會找人處理流言蜚語。

只是秦入硯在糾結罷了。

糾結的事,甚至和完婚,和程秉禮程家,和她的工作室公司,都沒有關系。

她想的人,從始至終只有一個。

孟瓊華。

秦入硯深吸一口氣,起身,隨手拿了個零部件拆著。

她需要冷靜。需要理性的做出判斷。

而不是像這樣,被感情帶著,或許又要犯下浪費時間的大錯。

拆了,重組。到天亮。

秦入硯看向手裏驟然多出的機械貓,忽然抓起頭發。

孟瓊華把它丟了啊。

她送孟瓊華的禮物。孟瓊華根本不要。

她知道那是過去了,這會兒再送孟瓊華禮物,孟瓊華的態度會不一樣。

可……她為了那份禮物,花了多少心思

一年裏,閑暇時間,躲著秦無霜。擠出她搞研究,搞事業以外,難得的時間。

她願意浪費的幾十上百個小時。

做出那麽一只,獨一無二的機械貓。

孟瓊華就那樣隨意的把它丟了。

那她為什麽要想那麽多事,都是關於這麽一個人

閉上眼,周身又仿佛有熱浪。

在冷冰的秋夜,擁抱住她。帶著熟悉又厭倦的玫瑰香,嘆著讓她悸動又讓她恐懼的吐息。

這樣矛盾的痛苦感覺……實在是讓人煩躁。

秦入硯最後抱著簡易版的貓兒躺回床上。

她現在的狀況,到底是什麽

她望著天花板。天花板不回話,只給她一個穿著旗袍,在月夜下撚花輕嗅的身影。

是初見時,孟瓊華如妖如仙的身姿,蠱惑的蛇影,清雋的氣質。

是她守了四年,獨獨望了四年,每每看見就會竊喜的暗戀。

是後來事發,她伏低做小卑躬屈膝,爬在孟瓊華身邊,偶爾也能窺見的安心寧靜。

是今日失眠,連綿不倦的妄想與思念。

好像孟瓊華說得對。

這世上最難磨的,竟然不是喜歡,是思念。

她把喜歡融化在慢慢時光裏,親手推著它逆流回溯。

她把悸動磨碎又倒入時鐘的針擺,看它一下一下,將剩餘的顫抖都震碎。

她把那點可以稱之為愛的東西化作一口心尖血,永遠留在那一個夜晚,還給莊園,還給大地,還給她愛過的人。

可相思。

相思還是在一切都枯敗死亡後到來了。

像廢墟後的災禍。

也可能是唯一的一線生機。

產生的肆意破壞,沒什麽不同。

都轟轟烈烈的,宛如最後的煙花秀,勢必要將所有藏匿的骯臟震出。

都已經是過期的喜歡。

還能帶來如此重量的思念。

秦入硯拿著手機,找到前幾日輸過的號碼。

她發送了申請,隨後頗為暴躁的將手機丟到地上。

原來她從來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冷靜。

只是一場相思病,就能害的她如此失態。

三秒後,好友申請通過了。

秦入硯慢慢爬起來,隨著震動,撿起她丟棄的手機。

【有空,把你之前說的飯局兌現一下吧。】

她輸入完,看見對面也正在輸入中。

秦入硯想著孟瓊華還在住院,傷大概還沒好,不能跟她一起熬夜。

她又將一行字刪去,不去打擾,按下了關機。

莊園裏,孟瓊華抱著小松,看著對方正在輸入中就這樣消失,變回她那尷尬又疏離的備註名。

秦入硯,阿硯。

孟瓊華把打好的問話刪掉。

她連給秦入硯備註昵稱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象征性的給她添上一個逗號,加上一點親昵的不同。

卻在瞥見時,產生了太多難堪。

明明沒有人會看她的手機,沒有人會知道她的備註。

她就算寫下一個“寶貝”,留下一個“心上人”,又有誰會說她不好

她只不過是習慣性怯懦,就像懷裏的小松。

看見她在發抖,莫名其妙被嚇得瑟縮不已,逃出她的懷抱,縮進床底,陰暗又安全的地方。

快要入冬了。

秋夜果然好冷。

孟瓊華重新關燈,打開消息提示,又將自己蜷縮進被窩裏。

她不是一個大膽的人。

喜歡的人就要結婚了,她連一句話都問不出。

遑論送上祝福。或者討一句解釋。

說到底……秦入硯不欠她什麽。

解釋,反駁……秦入硯沒必要做這種事。

倒是她,虧欠了秦入硯頗多。

那一年裏的不愉快,她的高高在上,秦入硯的卑微弱小。

拿什麽來償還

孟瓊華並不是不想。

只是,秦入硯也得給她一個機會。

孟瓊華下了地,沒驚動躲在暗處的慫貓,翻出她備好的香水,和秦入硯很配的首飾,還有修好的機械貓。

這些,包括現在又悄咪咪貼到她腳邊蹭蹭的小松。她都不知道該如何跟秦入硯說起。

只怕還沒機會開口,一切就要塵埃落定了。

孟瓊華又輸入一行字。

一字一字的打,又一字一字的刪。

幾個月前她還是無比堅定的。

想到要說什麽,要求什麽,風雪都攔不住她,她形單只影,走也要走,爬也要爬到秦入硯身邊。

現在關系緩和了。她連幾句見面的邀請都不敢發。

她怕像上次那般,她再猶豫不決,說錯話,讓她們的關系倒退。

已經得到過一次的東西,不會有人承受得起失去的痛。

最後孟瓊華躺在地上。

渺小的感覺充斥全身,詭異的冷寂順著血液流動。

灌上頭腦,一點一點的侵蝕她生而為人的感官。

無力,無助,無盡的虛空。

小松跳到她胸口,一屁股坐了下來。

貓兒小小一只,也能踩在她身上。

原來仰視這個世界,是這樣的感覺。

* * *

隔天,秦入硯抽出了一點時間,再次來到孟瓊華住的醫院。

她想,只不過一天,孟瓊華應當還在。

秦入硯已經把理智丟掉,只是順著心在走。

心想找孟瓊華,她便來了。

至於心到底想說什麽,秦入硯不知道。

她這相思病或許還挺重的,到了不見面,消除不的地步。

秦入硯輕車熟路的走到印象裏的病房,卻發現裏面住著一個陌生人。

她擰著眉頭,左右上下找了一圈,都沒有看見孟瓊華。

找前臺打聽一問才知道,孟瓊華昨天下午出院了。

秦入硯把圍巾拉高,遮住臉。

擋不住屋外肆虐的風。

風能吹走一片片樹葉,吹睡一只只生靈。

怎麽也吹不散心底的迷茫。

孟瓊華出院了。昨夜卻沒有告訴她。

那輸入了又被她刪去的話,會是一句告知嗎

秦入硯不知道。

她機械的走著,這會兒本能比往日都重。

思緒也更稠密難辨,好像一口痰哽在嗓子眼。

嘔了它黏在原地,膩乎的惡心感刺激著喉頭,牽扯出劇烈的咳嗽足以把心肺都嗆出。

咽下它卡在喉頭,粘連不斷的拉扯感帶來不斷的吞咽,最終也只是將周圍的冷氣全部吞進肚中。

無論怎麽努力,它都噎在原處。

無論怎麽努力,思緒都理不清楚。

秦入硯難得順應她的本能。

可孟瓊華已經沒在原處等她了。

走出幾條街,秦入硯才意識到。

原來孟瓊華不是需要休養,才一直住在醫院。

孟瓊華只是在等她。

她沒有回應這份等待。

她也回應不了。

她就是這麽個人。

不會表達,理所當然,理智無情,利益優先。

她的天性如此。她有錯嗎

秦入硯不知道。

她只知道這會兒心口好像漏了風,涼颼颼的冷意刺痛被穿透的孔。

秦入硯花了兩個小時,走回到家。

她洗了一個熱水澡後,進了實驗室。

就這樣與世隔絕,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淩晨三點,秦入硯從實驗室裏出來。

屋外沒有星月,只有一陣陣寒風,帶走一片又一片頑強的葉。

她對著窗子怔了三秒。

然後拿出手機,把昨夜沒能發成的信息發了出去。

翌日早,秦入硯按著生疼的頭,打開手機。

解鎖後自動跳進昨夜停留的聊天框。

那裏躺了兩條信息。

【我要下周三才有空】

緊接著是一個飯店地址。

秦入硯翻了翻自己的日歷,定了個時間發過去。

對方幾乎是秒回。

【好啊。】

看不出是欣喜,還是無所謂。

秦入硯沈默著把手機合上。

下周一她要帶隊參加比賽。孟瓊華定的時間很合適。

讓她在接下來的幾天裏,能不再想這個人,只是專註著手裏的作品。

孟瓊華是體貼,還是偶然

秦入硯把一肚子疑問都吞回,鉆進實驗室,開始沒日沒夜的進行比賽最後的調試。

比賽在歐大陸北邊。

出發當日,秦入硯帶著的隊員們早早到了機場。

秦入硯的大學教授也來看了一眼。

這個比賽正是教授幫忙報的名。

作為回報,秦入硯也就幫她帶帶她手裏的研究生。

原本讓本科畢業的小孩來帶,研究生們紛紛不滿。

秦入硯去後,什麽都沒說,只是上了操作臺。

不過五分鐘這群人紛紛被折服,還給秦入硯封了一個秦神的稱號。

這個稱號多少有點羞恥。

秦入硯每次聽見,都會捂著耳朵擰眉快速掠過那群人身邊。

她說太誇張了,隊員們反而起哄的更厲害,只好裝作沒聽見。

程泠歌作為副隊,拉著差點熬懵的秦入硯一起狂奔進了機場。

安檢,檢票……

上了飛機後,秦入硯把臨時買的眼罩拿出來,看看周圍,不知道接下來的十個小時能不能睡好。

她和那群研究生們一起買的經濟艙。

失策了,這幾天熬夜熬的有點猛。她該加點錢去商務艙的。

只不過側頭,她看見一個熟悉的人。

孟瓊華拿著U型枕,耳塞,出現在她面前,將這些遞給她。

一雙鹿眼裏,閃著尋常的光,亮得秦入硯想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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