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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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我不介意。”孟瓊華幾滴淚打在秦入硯臉上，溫度由熱轉涼，讓秦入硯止不住眨眼。
也是因為被這一句話震撼，驚訝的不知該如何動作。
“我不介意……只要能跟在你身邊，一直看著你，陪著你就好。只要你不趕開我，能容納得下我的存在，能允許我對你好，就夠了。”
孟瓊華撐著一口氣，淚水吧嗒吧嗒，她不想弄臟秦入硯的臉，又稍稍擡頭。
可眼淚是忍不住的，發誓的沖動是忍不住的，更甚的喜歡，也是忍不住的。
“你可以，可以讓我在你身邊嗎求求你。惹你不高興的，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做的。我會很乖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這會兒的孟瓊華，瞧著更像可憐的紅眼兔子。
哪兒還有曾經的高傲
秦入硯是有些不能適應的。
一年來，她們見面的次數那樣少。
一點點相見的時光，也全是情感的大爆發，足以讓人事後因為應激，遺忘過程中對方的形象。
而談到工作時，孟瓊華依舊很正經，帶著從容不迫的自信，三言兩語就能把旁人理解不了，總結不到的地方說給秦入硯聽。
很省心，但也符合秦入硯曾經對於孟瓊華那難得一遇對手的定義。
流落荒山這次，算是近來唯一一次和孟瓊華長時間的相處。
秦入硯見證了孟瓊華的脆弱，熱切，就好像有一腔燒不完的熱血，總能在關鍵時刻化為能量，刺激著她做出一些讓秦入硯難以想象的事。
也見證了孟瓊華從毒美蛇蠍到扮虎貓兒的轉變。
再到現在，孟瓊華哪兒還有什麽高傲。
下跪，懇求，帶著一身難以忽視的難看傷痕，幾乎要將她自己最深最醜，也是最真實的部分剖開給秦入硯看。
只想換秦入硯回一次頭，看她一眼。
秦入硯闔眼。
黑蒙蒙的眼簾裏印著曾經孟瓊華不可一世的姿態。
喜歡坐在較高的地方，撩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
又讓她俯身，匍匐在自己腳邊，去吻，去撫摸，像一個被馴化的獸。
甚至連稱呼，也一定要是卑微的小鳥與祥瑞強大的麒麟。
兩種孟瓊華的差距如此之大，秦入硯心底有詭異的感覺。
說不出的不快與些許煩躁匯聚，帶上一絲報覆的快意。
秦入硯幹脆按住孟瓊華的肩膀，兩秒後兩個人的身位倒轉。
孟瓊華被她壓在身下又圈在懷裏，像曾經一樣。
秦入硯用穩健又不失溫柔的姿態抱著她，帶她回到她們的營地。
“這是回答嗎”孟瓊華抓緊秦入硯的衣領。
秦入硯已經把註意力從心底的異樣轉移走了。
她單手把孟瓊華的手往她脖頸上放，示意孟瓊華抱緊一些。
“這是回答。”
孟瓊華都退了那麽多步了。
秦入硯很明白喜歡到底是多瘋狂的情感。
可孟瓊華克制得住親近的沖動，能守好不能跨過的線。
只要自己厭煩，也能再把她們之間的距離變大。
若是自己願意，也能戲弄一般勾著孟瓊華靠近。
就像現在這樣。
她可以示意孟瓊華和她相擁，也可以在下一秒把孟瓊華無情的推開。
她們如今的關系，充滿著讓人不敢承認，可又十足誘人的控制感，叫秦入硯都有些難以拒絕。
這對自己的生活不會有影響。那答應孟瓊華又如何呢
秦入硯是不願再看見孟瓊華那般癲狂得撲倒她，拽著她的衣服，用最狠的姿態說最卑微的話。
竟然有朝一日，她也會覺得誰可憐。也會真心為這個人痛上一分。
……也只有一分而已。
秦入硯把孟瓊華放到大衣鋪墊的“床”上，輕聲嘆息，去翻找她帶來的藥。
孟瓊華乖乖的紅著臉，側過頭看她，不再鬧著要做什麽。
大部分藥其實都被水沖得失去了效果。
秦入硯也不確定能不能用。
就算昨日，也只有酒精是完好無損的，紗布都是將就著用。
秦入硯整理了一下僅剩的資源。
最多還能再給孟瓊華包紮一次半。
救援隊若還是不來……她們的處境會很危險。
孟瓊華已經在發燒了。
或許傷口也有感染。
不能及時正確醫治的話，真的會危及生命。
秦入硯眉頭擰著松不開了，孟瓊華為此哽一下了，淚汪汪的盯著秦入硯不放。
秦入硯思考結束，準備開始上藥，轉頭看見孟瓊華衣服都沒脫。
“你這是，要我幫你脫”秦入硯有些無奈了。
昨天是誰那麽坦蕩，說要擦藥就果斷的把衣服剝了個幹凈，一下午都沒穿，就光著。
“可以嗎”這下孟瓊華眼淚都迅速眨幹了，只剩臉蛋的顏色還異樣著，紅得比她們一起看過的櫻花還艷。
“不可以。”秦入硯拍拍孟瓊華的臉蛋。 “自己脫。”
“好吧。”孟瓊華也不羞不惱，坐起來當著秦入硯的面就把扣子解開，從下往上掀起了裙擺。
“至少幫我解一下紗布吧，我夠不到。”孟瓊華轉了半個身子，頭還側偏著，望向秦入硯的方向。
眼睫是低垂的，眨動時輕輕掃過秦入硯的臉龐，帶著若有若無的波光，配著她那一臉緋色，多少沾上些桃意。
秦入硯稍微頓了下手裏的動作。
今天的孟瓊華是恢覆了一些的。
比昨日的慘狀看著精神了太多。
這副軀體，甚至擔得上一句妙曼，讓人都有心思欣賞了。
秦入硯閉眼，把雜念趕了出去。
把紗布拆掉後，所有的旖旎也就此消失。
孟瓊華身上的傷口依舊猩紅可怖，散發著紫黑色，有些地方肉眼可見的潰爛了。
瞧著叫人難受。
秦入硯一邊處理一邊想，她或許還得再去附近轉轉。
只有一條河，為什麽搜救這麽慢
秦入硯的手法無疑是專業的。孟瓊華忍著疼痛，甚至還有些心猿意馬。
都不是很在乎身上的傷了。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情況，還能堅持。
她還想再和秦入硯共處幾日。不過永遠這種話，她也不會再奢望了。
好歹，秦入硯答應了她可以一直跟著。
倘若到了八十歲，秦入硯也沒有和別人交往結婚，孟瓊華還一直跟著她。
又怎麽不算相守一世
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到死也只是她單相思。
她都能接受。
她的願望很單純，只想要陪在秦入硯身邊而已。
當然也可以很覆雜，暧昧，仰慕，渴求……可歸根結底，還是秦入硯在就好。
就像現在。
她們沒什麽交流，心裏裝著壞事的，也只有她一個人。
可秦入硯坐在她身邊，給她處理傷口。
哪怕結束後沒有擁抱和親吻，沒有那些見不得人的骯臟又聖潔，最根本的欲念。
也足夠了。
處理好以後，秦入硯扶著孟瓊華躺下。
“我要再去附近轉轉。”說著，秦入硯起身。
她手被孟瓊華拉住。 “別走……”
秦入硯低頭，看向她的眼裏帶了些無奈。
“我疼，還很害怕，能不能陪著我”孟瓊華也低下眉眼。
眼波中帶著她不斷軟化的態度，過於卑微的姿態。
秦入硯嘆息一聲。 “剛剛，我們說好的。”
她甩開孟瓊華的手。 “你的情況不好，得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所以，我必須得去。”
她甚至連一句，不能陪孟瓊華，都不想說。
是她一貫模棱兩可的態度，希冀用一點點話語，暧昧的態度，讓對方理解她。
很少有人做到。唯一能懂她話的人，是秦無霜這位不稱職的母親。
孟瓊華眸光淡了。
但她也收回了手。 “那……記得回來。”
她竟然聽懂了秦入硯的話。
秦入硯沒再為她多停頓一秒。
等徹底看不見秦入硯的身影，孟瓊華眼神呆滯著，癡癡如傻。
她好像沒什麽值得傷心，值得再去掉眼淚，搏一搏同情，惹那人看她一眼。
畢竟秦入硯答應她了，允許她了。
只是這顆心臟……望著秦入硯毫不猶豫離開的心臟，真的好疼。
* * *
這次秦入硯沿著河岸多走了一截，這才發現了不對。
她們被沖到的部分，只是主河脈的一條小分支。
上游分了起碼三條支脈，而她們恰好是水流量最小的那一條。
按照一般搜救順序，確實不會優先考慮她們這邊。
這運氣真是差。
秦入硯從樹上跳下來。
她只是隱約能看見，要不然早上也不會判斷出錯了。
要說生火起煙，寫求救信號，她們也都做了，可依舊沒有救援人員前來。
秦入硯是真擔心孟瓊華的傷。
想著那一句“我疼”，秦入硯咬牙，又走了幾百米。
消毒，包紮的時候孟瓊華沒喊過痛，入了夜，最難熬的愈合期孟瓊華也沒掉過一滴淚。
她只是離開個營地，孟瓊華就受不住，寧可示弱，也想讓她留下。
她是不是不該這會兒來探路
可情理上，秦入硯覺得她應該來。
這麽矛盾的心情也很少有。
秦入硯在原地靜了三秒，堅定自己的想法。
她是來探查情況，給孟瓊華找找有沒有能用的草藥的。
這是必須做的。而她是兩個人中唯一還有體力的。
不能因為覺得孟瓊華一個人呆著可憐就不去做。
孟瓊華都發燒了，傷口情況也不樂觀。
不去找，說不定她們都得死在這兒。
秦入硯還得慶幸她閑書看得多，中醫知識不說了解，但各種草藥有什麽效果還是知道的。
她采了點能敷在傷口上的草，回了營地。
回去時，孟瓊華坐在地上，擺弄秦入硯早上帶回來的果子。
花花綠綠的，孟瓊華認不來，不敢吃，只能把它們擺到一旁看著。
秦入硯帶著草藥坐到孟瓊華身邊，給她重新處理傷口。
“都是能吃的。”看見孟瓊華的動作，秦入硯也就給她科普一下了。
“嘗一下”秦入硯遞了一顆。
看著很像山楂，又比那小。
野生的果子通常很酸，孟瓊華多少有點畏難，眉頭擰著，餘光註意著秦入硯的神情。
“還不至於給你下藥。”秦入硯幹脆自己先塞了一顆，面不改色的咀嚼，咽下。
“不是。”孟瓊華不是在擔心藥。
她對大部分藥物都有極高的抗藥性，說實話，就算秦入硯給她下點安眠藥，她也可以接受。
現在想來，當年秦入硯做的拙劣，無非是為了掩蓋她和程泠歌的合作，兩個人真正的工作室。
孟瓊華本就不是很擅長商業，爾虞我詐。她所有技能都是跟著孟譽學的。
孟譽沈睡前，留給她一本書，寫滿孟瓊華該掌握的東西。
孟瓊華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十遍。第十一遍開始，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不需要再看了。
靠著姐姐留下的教誨，她才能不斷在風雲詭譎的地方勝出。
可她沒有一顆爭奪的心。
光是經營好一個集團就已經很累了。
報完仇，她也只想好好發展華愈，早些研制出特效藥，喚醒她的姐姐。
也因此，這兩年華愈的走向是逐步沈寂的，利益沒有爭太多，商業版圖也並沒有按照秦家先前的計劃一般擴大。
種種不擅長，加之那會兒孟瓊華對秦入硯的感情十分覆雜，沒能看出秦入硯的真實目的。
亦或是看穿了，卻不想揭穿，只想沈浸在自以為的桃源鄉。
孟瓊華怪不了秦入硯。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只不過是對入口的東西依舊警惕而已。
見秦入硯率先吃下，她也就猶豫片刻，張嘴，服藥一般吃下這果子。
一股極其酸澀的味道在口中炸開。
孟瓊華被嗆了一秒，表情也忍不住扭曲起來。
比檸檬還可怕，比孟瓊華吃過最酸的橘子還難以下咽。
她看著一旁明顯是在咀嚼，面上卻沒有任何反應的秦入硯，眉毛都要擰成一團了。
難不成是她這顆特別酸
秦入硯沖她挑眉。 “怎麽了”
“沒事……”孟瓊華十分勉強的咽了下去。
秦入硯把第二顆遞了過來。 “再吃點，乖。”
孟瓊華在秦入硯期待的目光中，含淚再次接過，痛苦咀嚼。
直到她在秦入硯眼中窺見了一絲笑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孟瓊華說完，捂著嘴，口中還是果子的酸苦。
秦入硯這下可算沒繃住表情。
她細微的顫抖起來，極力憋笑，鼻腔依舊洩露了一絲笑聲。
孟瓊華確實有被氣到那麽一瞬間。
她扭過頭，暫時不想看見這個十足黑心的家夥。
為了騙她吃這酸果子，先是搬出從前兩個人不愉快的經歷，巧妙的在心理上讓自己松懈。
再當表率，靠精湛的演技，把她騙了過去。
最後還哄她，喊她乖，讓她再犯。
真是太可惡了。
一個手掌忽然搭在孟瓊華頭上。
她猛地回頭，對上秦入硯悶到藏不住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又被秦入硯騙了。
想生氣，可對象是秦入硯，實在氣不起來，只能委委屈屈的撇下眉眼，包一口水瞪這黑心芝麻一眼。
“知道我是逗你的，還要吃”秦入硯看她可愛，輕輕摸了下她的頭，權當安撫。
“還不是你給的……是毒藥那也得吃啊。”孟瓊華說得小聲，不忍驚擾頭上這只手一樣。
“怎麽會給你毒藥呢”秦入硯還是收回了手。
就算是先前，她親手制作的也只是安眠藥，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她尊重萬物生長，也會盡可能拯救一條條生命。
制毒，下毒這種事，和她觀念不符。
孟瓊華在酸楚中擠出一個甜笑，送給秦入硯。
這樣燦爛的表情讓秦入硯有些不知所措。
她摸了下鼻梁，又換了一種果子，遞給孟瓊華。
孟瓊華搖頭。 “才不上你當。”
秦入硯也就點點頭。 “好吧。但這種應該會很好吃。”
她自己吃下，表情比上一次還享受了些。
看著好像真的很甜。
孟瓊華剛吃了酸的，急需一點甜來拯救她的味蕾。
她盯了三秒，觀察了秦入硯的微表情，確認無異常後朝那果子伸手。
秦入硯把盒子舉高。 “不給你了。”
孟瓊華仰著頭呆呆的“啊”一聲。
秦入硯差點沒憋住。
“逗你的。吃吧。”秦入硯把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孟瓊華嘴裏後，還戳了戳孟瓊華的臉。
孟瓊華還沒來得及產生點什麽反應，被這比剛剛還難吃的味道沖到天靈蓋，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
她好不容易把果子咽了下去，又看見秦入硯把完好無損的幾顆果子吐了出來，丟到一邊。
“……秦入硯!!”孟瓊華拿出她被酸澀刺激出來的力氣，一下撲到秦入硯身上，抓起一把果子就往她嘴裏塞。
“你心眼怎麽，怎麽這麽壞!”
居然反覆套路她!還一點代價都不付，這人甚至沒有吃下哪怕一顆!
怪不得沒有表情!全是演的!
秦入硯哭笑不得，握住孟瓊華往她嘴上胡亂動著的手，卻發現這只手在不自覺的顫抖。
孟瓊華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一樣，還在跟秦入硯打鬧。
原本只是想給孟瓊華補充點維生素，讓她有點力氣能繼續撐下去。
秦入硯捏緊孟瓊華的手腕，感受這份顫抖，暗道不好。
“你……”她擡頭再看孟瓊華，又沒能看出她精神上又任何虧缺。
“恢覆精神了就好。”秦入硯只能在心裏嘆氣。
孟瓊華一怔，下一息又軟榻下來，貼在秦入硯身上，有些撐不起來了。
才說呢。秦入硯心裏一聲咯噔，把孟瓊華扶著抱到旁邊。
“采摘的時候，這些果子我都嘗過一遍了。”
秦入硯解釋，聲音也很輕，是一貫的冷調，聽起來好像溫柔。
“野外生長的果實，不會很甜的。這是常識吧，你該知道的。”
孟瓊華眨眼當作點頭。 “可是，是你給的。”
秦入硯一時間沒了動作。
她只能抱著孟瓊華，稍微近一點，緊一點。
到她不能再越過的那條線為止，盡可能給孟瓊華她想要的。
因為是她給的。所以明知道酸，也要吃。
因為信任她。
或者……被她騙了也無所謂。
就像孟瓊華自己說得，哪怕是毒藥，也要吃。
何苦呢。
秦入硯無意義的望向遠方，眸光飄忽著。
她好像從來沒有產生過這樣強烈的感情，對某個人，全身心的信任，被戲耍也沒事，被傷害也無妨。
她覺得自己本性太壞，不值得孟瓊華這樣做。
可上午孟瓊華才說，不要她的拒絕。
“我性格是這樣的。”秦入硯兀自對著懷裏昏昏欲睡的姑娘解釋起來。
孟瓊華勉強擡頭，看著她無神的眼。
“我會有很難說，很難判斷的惡趣味，像你說的，心眼很壞。我真的會很壞。”
她低頭，重新聚焦在孟瓊華那雙鹿眼上。
這無辜可憐的圓眼，亮晶晶的光，還是她曾經喜歡的模樣。
“這樣也無所謂嗎”
孟瓊華也有片刻的沈默，只是這樣看著秦入硯。
而後她開口，沒有直接回答。
“你剛剛是在關心我嗎”
捏住她的手，抱緊她，或者哄騙她吃下必要的藥果。
就連離開她去探路，也給她帶回了擦傷口的草藥。
秦入硯大概只是不太會表達而已。
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冷漠無情。
分明是……可以被打動的啊。
孟瓊華伸手，碰了碰秦入硯的臉。
她沒再被討厭，沒再被躲避。
秦入硯只是握住她醜陋的手，戴著欲蓋彌彰遮掩的手。
秦入硯沒有回答，只有一雙桃花眼，漾著惹人醉的陳釀。
可答案很明顯。
“這樣就無所謂。”孟瓊華想，單是今日，她就可以回味好久。
至少這一刻，她內心是滿足的。
“我不會一直關心你。”秦入硯不放她的手離開。
只是跟她握住，帶來些溫熱。
也不再嘗試揭開她的手套，她的遮羞布。
哪怕她們早就坦誠相見過。
哪怕這樣醜陋的模樣，渾身的傷口，孟瓊華都給秦入硯看過。
這雙手，孟瓊華也還沒有準備好。
而秦入硯十分體貼，也是近乎無情的不在乎，無視了她刻意的遮擋。
“也不會……只關心你。”秦入硯閉眼狠下心。
她必須告誡孟瓊華這一點。
她們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她還會有很多別的朋友。別的朋友該有的關心，她也不會吝嗇給予。
如果想清楚，要在喜歡的情況下，和她做朋友，就必須做好這個準備。
“也不會事事以你為先。常人對伴侶的要求，我給不了你。”
孟瓊華掙紮著，就差去捂秦入硯的嘴。
這應該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是秦入硯下次走掉後該得出的總結。
是無數次說喜歡，給出關心，得不到回應後的自我療傷。
而不是今日如此鋒利的紮上她的心窩，一針又一針。
只是……只是啊。
就算被秦入硯無情的刺傷，心裏多了好幾個填不上的窟窿。
孟瓊華也還覺得滿足。還想要繼續。
“足夠了。”她深吸一口氣，靠氧料填補那些空隙，換來更明確的疼，卻是她能承受的範圍。
她不能貪心。她應該知足。
她想她可以做到。
秦入硯松手。
又是那種，被震撼的感覺。
甚至那顆顫動不已的心臟，此時也有小幅度的鎮痛。
秦入硯看向孟瓊華，從本就討人喜歡的鹿眼裏，看見一絲魘足。
熟悉於床榻與雲雨中，又陌生的恍如隔世。
孟瓊華就是有這麽喜歡她。
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趕不走。
“孟瓊華，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秦入硯忍不住問。
她好奇。
————————
好甜的一章^q^荒山限定版的甜甜
今天秦入硯心動了嗎不好說，但她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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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孟瓊華幾滴淚打在秦入硯臉上，溫度由熱轉涼，讓秦入硯止不住眨眼。
也是因為被這一句話震撼，驚訝的不知該如何動作。
“我不介意……只要能跟在你身邊，一直看著你，陪著你就好。只要你不趕開我，能容納得下我的存在，能允許我對你好，就夠了。”
孟瓊華撐著一口氣，淚水吧嗒吧嗒，她不想弄臟秦入硯的臉，又稍稍擡頭。
可眼淚是忍不住的，發誓的沖動是忍不住的，更甚的喜歡，也是忍不住的。
“你可以，可以讓我在你身邊嗎求求你。惹你不高興的，你不喜歡的事，我不會做的。我會很乖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這會兒的孟瓊華，瞧著更像可憐的紅眼兔子。
哪兒還有曾經的高傲
秦入硯是有些不能適應的。
一年來，她們見面的次數那樣少。
一點點相見的時光，也全是情感的大爆發，足以讓人事後因為應激，遺忘過程中對方的形象。
而談到工作時，孟瓊華依舊很正經，帶著從容不迫的自信，三言兩語就能把旁人理解不了，總結不到的地方說給秦入硯聽。
很省心，但也符合秦入硯曾經對於孟瓊華那難得一遇對手的定義。
流落荒山這次，算是近來唯一一次和孟瓊華長時間的相處。
秦入硯見證了孟瓊華的脆弱，熱切，就好像有一腔燒不完的熱血，總能在關鍵時刻化為能量，刺激著她做出一些讓秦入硯難以想象的事。
也見證了孟瓊華從毒美蛇蠍到扮虎貓兒的轉變。
再到現在，孟瓊華哪兒還有什麽高傲。
下跪，懇求，帶著一身難以忽視的難看傷痕，幾乎要將她自己最深最醜，也是最真實的部分剖開給秦入硯看。
只想換秦入硯回一次頭，看她一眼。
秦入硯闔眼。
黑蒙蒙的眼簾裏印著曾經孟瓊華不可一世的姿態。
喜歡坐在較高的地方，撩著她的下巴強迫她仰頭。
又讓她俯身，匍匐在自己腳邊，去吻，去撫摸，像一個被馴化的獸。
甚至連稱呼，也一定要是卑微的小鳥與祥瑞強大的麒麟。
兩種孟瓊華的差距如此之大，秦入硯心底有詭異的感覺。
說不出的不快與些許煩躁匯聚，帶上一絲報覆的快意。
秦入硯幹脆按住孟瓊華的肩膀，兩秒後兩個人的身位倒轉。
孟瓊華被她壓在身下又圈在懷裏，像曾經一樣。
秦入硯用穩健又不失溫柔的姿態抱著她，帶她回到她們的營地。
“這是回答嗎”孟瓊華抓緊秦入硯的衣領。
秦入硯已經把註意力從心底的異樣轉移走了。
她單手把孟瓊華的手往她脖頸上放，示意孟瓊華抱緊一些。
“這是回答。”
孟瓊華都退了那麽多步了。
秦入硯很明白喜歡到底是多瘋狂的情感。
可孟瓊華克制得住親近的沖動，能守好不能跨過的線。
只要自己厭煩，也能再把她們之間的距離變大。
若是自己願意，也能戲弄一般勾著孟瓊華靠近。
就像現在這樣。
她可以示意孟瓊華和她相擁，也可以在下一秒把孟瓊華無情的推開。
她們如今的關系，充滿著讓人不敢承認，可又十足誘人的控制感，叫秦入硯都有些難以拒絕。
這對自己的生活不會有影響。那答應孟瓊華又如何呢
秦入硯是不願再看見孟瓊華那般癲狂得撲倒她，拽著她的衣服，用最狠的姿態說最卑微的話。
竟然有朝一日，她也會覺得誰可憐。也會真心為這個人痛上一分。
……也只有一分而已。
秦入硯把孟瓊華放到大衣鋪墊的“床”上，輕聲嘆息，去翻找她帶來的藥。
孟瓊華乖乖的紅著臉，側過頭看她，不再鬧著要做什麽。
大部分藥其實都被水沖得失去了效果。
秦入硯也不確定能不能用。
就算昨日，也只有酒精是完好無損的，紗布都是將就著用。
秦入硯整理了一下僅剩的資源。
最多還能再給孟瓊華包紮一次半。
救援隊若還是不來……她們的處境會很危險。
孟瓊華已經在發燒了。
或許傷口也有感染。
不能及時正確醫治的話，真的會危及生命。
秦入硯眉頭擰著松不開了，孟瓊華為此哽一下了，淚汪汪的盯著秦入硯不放。
秦入硯思考結束，準備開始上藥，轉頭看見孟瓊華衣服都沒脫。
“你這是，要我幫你脫”秦入硯有些無奈了。
昨天是誰那麽坦蕩，說要擦藥就果斷的把衣服剝了個幹凈，一下午都沒穿，就光著。
“可以嗎”這下孟瓊華眼淚都迅速眨幹了，只剩臉蛋的顏色還異樣著，紅得比她們一起看過的櫻花還艷。
“不可以。”秦入硯拍拍孟瓊華的臉蛋。 “自己脫。”
“好吧。”孟瓊華也不羞不惱，坐起來當著秦入硯的面就把扣子解開，從下往上掀起了裙擺。
“至少幫我解一下紗布吧，我夠不到。”孟瓊華轉了半個身子，頭還側偏著，望向秦入硯的方向。
眼睫是低垂的，眨動時輕輕掃過秦入硯的臉龐，帶著若有若無的波光，配著她那一臉緋色，多少沾上些桃意。
秦入硯稍微頓了下手裏的動作。
今天的孟瓊華是恢覆了一些的。
比昨日的慘狀看著精神了太多。
這副軀體，甚至擔得上一句妙曼，讓人都有心思欣賞了。
秦入硯閉眼，把雜念趕了出去。
把紗布拆掉後，所有的旖旎也就此消失。
孟瓊華身上的傷口依舊猩紅可怖，散發著紫黑色，有些地方肉眼可見的潰爛了。
瞧著叫人難受。
秦入硯一邊處理一邊想，她或許還得再去附近轉轉。
只有一條河，為什麽搜救這麽慢
秦入硯的手法無疑是專業的。孟瓊華忍著疼痛，甚至還有些心猿意馬。
都不是很在乎身上的傷了。
她能感知到自己的情況，還能堅持。
她還想再和秦入硯共處幾日。不過永遠這種話，她也不會再奢望了。
好歹，秦入硯答應了她可以一直跟著。
倘若到了八十歲，秦入硯也沒有和別人交往結婚，孟瓊華還一直跟著她。
又怎麽不算相守一世
哪怕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哪怕到死也只是她單相思。
她都能接受。
她的願望很單純，只想要陪在秦入硯身邊而已。
當然也可以很覆雜，暧昧，仰慕，渴求……可歸根結底，還是秦入硯在就好。
就像現在。
她們沒什麽交流，心裏裝著壞事的，也只有她一個人。
可秦入硯坐在她身邊，給她處理傷口。
哪怕結束後沒有擁抱和親吻，沒有那些見不得人的骯臟又聖潔，最根本的欲念。
也足夠了。
處理好以後，秦入硯扶著孟瓊華躺下。
“我要再去附近轉轉。”說著，秦入硯起身。
她手被孟瓊華拉住。 “別走……”
秦入硯低頭，看向她的眼裏帶了些無奈。
“我疼，還很害怕，能不能陪著我”孟瓊華也低下眉眼。
眼波中帶著她不斷軟化的態度，過於卑微的姿態。
秦入硯嘆息一聲。 “剛剛，我們說好的。”
她甩開孟瓊華的手。 “你的情況不好，得想想有沒有什麽辦法。所以，我必須得去。”
她甚至連一句，不能陪孟瓊華，都不想說。
是她一貫模棱兩可的態度，希冀用一點點話語，暧昧的態度，讓對方理解她。
很少有人做到。唯一能懂她話的人，是秦無霜這位不稱職的母親。
孟瓊華眸光淡了。
但她也收回了手。 “那……記得回來。”
她竟然聽懂了秦入硯的話。
秦入硯沒再為她多停頓一秒。
等徹底看不見秦入硯的身影，孟瓊華眼神呆滯著，癡癡如傻。
她好像沒什麽值得傷心，值得再去掉眼淚，搏一搏同情，惹那人看她一眼。
畢竟秦入硯答應她了，允許她了。
只是這顆心臟……望著秦入硯毫不猶豫離開的心臟，真的好疼。
* * *
這次秦入硯沿著河岸多走了一截，這才發現了不對。
她們被沖到的部分，只是主河脈的一條小分支。
上游分了起碼三條支脈，而她們恰好是水流量最小的那一條。
按照一般搜救順序，確實不會優先考慮她們這邊。
這運氣真是差。
秦入硯從樹上跳下來。
她只是隱約能看見，要不然早上也不會判斷出錯了。
要說生火起煙，寫求救信號，她們也都做了，可依舊沒有救援人員前來。
秦入硯是真擔心孟瓊華的傷。
想著那一句“我疼”，秦入硯咬牙，又走了幾百米。
消毒，包紮的時候孟瓊華沒喊過痛，入了夜，最難熬的愈合期孟瓊華也沒掉過一滴淚。
她只是離開個營地，孟瓊華就受不住，寧可示弱，也想讓她留下。
她是不是不該這會兒來探路
可情理上，秦入硯覺得她應該來。
這麽矛盾的心情也很少有。
秦入硯在原地靜了三秒，堅定自己的想法。
她是來探查情況，給孟瓊華找找有沒有能用的草藥的。
這是必須做的。而她是兩個人中唯一還有體力的。
不能因為覺得孟瓊華一個人呆著可憐就不去做。
孟瓊華都發燒了，傷口情況也不樂觀。
不去找，說不定她們都得死在這兒。
秦入硯還得慶幸她閑書看得多，中醫知識不說了解，但各種草藥有什麽效果還是知道的。
她采了點能敷在傷口上的草，回了營地。
回去時，孟瓊華坐在地上，擺弄秦入硯早上帶回來的果子。
花花綠綠的，孟瓊華認不來，不敢吃，只能把它們擺到一旁看著。
秦入硯帶著草藥坐到孟瓊華身邊，給她重新處理傷口。
“都是能吃的。”看見孟瓊華的動作，秦入硯也就給她科普一下了。
“嘗一下”秦入硯遞了一顆。
看著很像山楂，又比那小。
野生的果子通常很酸，孟瓊華多少有點畏難，眉頭擰著，餘光註意著秦入硯的神情。
“還不至於給你下藥。”秦入硯幹脆自己先塞了一顆，面不改色的咀嚼，咽下。
“不是。”孟瓊華不是在擔心藥。
她對大部分藥物都有極高的抗藥性，說實話，就算秦入硯給她下點安眠藥，她也可以接受。
現在想來，當年秦入硯做的拙劣，無非是為了掩蓋她和程泠歌的合作，兩個人真正的工作室。
孟瓊華本就不是很擅長商業，爾虞我詐。她所有技能都是跟著孟譽學的。
孟譽沈睡前，留給她一本書，寫滿孟瓊華該掌握的東西。
孟瓊華把它翻來覆去看了十遍。第十一遍開始，已經可以倒背如流，不需要再看了。
靠著姐姐留下的教誨，她才能不斷在風雲詭譎的地方勝出。
可她沒有一顆爭奪的心。
光是經營好一個集團就已經很累了。
報完仇，她也只想好好發展華愈，早些研制出特效藥，喚醒她的姐姐。
也因此，這兩年華愈的走向是逐步沈寂的，利益沒有爭太多，商業版圖也並沒有按照秦家先前的計劃一般擴大。
種種不擅長，加之那會兒孟瓊華對秦入硯的感情十分覆雜，沒能看出秦入硯的真實目的。
亦或是看穿了，卻不想揭穿，只想沈浸在自以為的桃源鄉。
孟瓊華怪不了秦入硯。
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她只不過是對入口的東西依舊警惕而已。
見秦入硯率先吃下，她也就猶豫片刻，張嘴，服藥一般吃下這果子。
一股極其酸澀的味道在口中炸開。
孟瓊華被嗆了一秒，表情也忍不住扭曲起來。
比檸檬還可怕，比孟瓊華吃過最酸的橘子還難以下咽。
她看著一旁明顯是在咀嚼，面上卻沒有任何反應的秦入硯，眉毛都要擰成一團了。
難不成是她這顆特別酸
秦入硯沖她挑眉。 “怎麽了”
“沒事……”孟瓊華十分勉強的咽了下去。
秦入硯把第二顆遞了過來。 “再吃點，乖。”
孟瓊華在秦入硯期待的目光中，含淚再次接過，痛苦咀嚼。
直到她在秦入硯眼中窺見了一絲笑意。
“你是不是故意的”孟瓊華說完，捂著嘴，口中還是果子的酸苦。
秦入硯這下可算沒繃住表情。
她細微的顫抖起來，極力憋笑，鼻腔依舊洩露了一絲笑聲。
孟瓊華確實有被氣到那麽一瞬間。
她扭過頭，暫時不想看見這個十足黑心的家夥。
為了騙她吃這酸果子，先是搬出從前兩個人不愉快的經歷，巧妙的在心理上讓自己松懈。
再當表率，靠精湛的演技，把她騙了過去。
最後還哄她，喊她乖，讓她再犯。
真是太可惡了。
一個手掌忽然搭在孟瓊華頭上。
她猛地回頭，對上秦入硯悶到藏不住的表情，才意識到自己又被秦入硯騙了。
想生氣，可對象是秦入硯，實在氣不起來，只能委委屈屈的撇下眉眼，包一口水瞪這黑心芝麻一眼。
“知道我是逗你的，還要吃”秦入硯看她可愛，輕輕摸了下她的頭，權當安撫。
“還不是你給的……是毒藥那也得吃啊。”孟瓊華說得小聲，不忍驚擾頭上這只手一樣。
“怎麽會給你毒藥呢”秦入硯還是收回了手。
就算是先前，她親手制作的也只是安眠藥，副作用可以忽略不計的那種。
她尊重萬物生長，也會盡可能拯救一條條生命。
制毒，下毒這種事，和她觀念不符。
孟瓊華在酸楚中擠出一個甜笑，送給秦入硯。
這樣燦爛的表情讓秦入硯有些不知所措。
她摸了下鼻梁，又換了一種果子，遞給孟瓊華。
孟瓊華搖頭。 “才不上你當。”
秦入硯也就點點頭。 “好吧。但這種應該會很好吃。”
她自己吃下，表情比上一次還享受了些。
看著好像真的很甜。
孟瓊華剛吃了酸的，急需一點甜來拯救她的味蕾。
她盯了三秒，觀察了秦入硯的微表情，確認無異常後朝那果子伸手。
秦入硯把盒子舉高。 “不給你了。”
孟瓊華仰著頭呆呆的“啊”一聲。
秦入硯差點沒憋住。
“逗你的。吃吧。”秦入硯把果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孟瓊華嘴裏後，還戳了戳孟瓊華的臉。
孟瓊華還沒來得及產生點什麽反應，被這比剛剛還難吃的味道沖到天靈蓋，差點一個白眼翻過去。
她好不容易把果子咽了下去，又看見秦入硯把完好無損的幾顆果子吐了出來，丟到一邊。
“……秦入硯!!”孟瓊華拿出她被酸澀刺激出來的力氣，一下撲到秦入硯身上，抓起一把果子就往她嘴裏塞。
“你心眼怎麽，怎麽這麽壞!”
居然反覆套路她!還一點代價都不付，這人甚至沒有吃下哪怕一顆!
怪不得沒有表情!全是演的!
秦入硯哭笑不得，握住孟瓊華往她嘴上胡亂動著的手，卻發現這只手在不自覺的顫抖。
孟瓊華仿佛沒有察覺到自己的異常一樣，還在跟秦入硯打鬧。
原本只是想給孟瓊華補充點維生素，讓她有點力氣能繼續撐下去。
秦入硯捏緊孟瓊華的手腕，感受這份顫抖，暗道不好。
“你……”她擡頭再看孟瓊華，又沒能看出她精神上又任何虧缺。
“恢覆精神了就好。”秦入硯只能在心裏嘆氣。
孟瓊華一怔，下一息又軟榻下來，貼在秦入硯身上，有些撐不起來了。
才說呢。秦入硯心裏一聲咯噔，把孟瓊華扶著抱到旁邊。
“采摘的時候，這些果子我都嘗過一遍了。”
秦入硯解釋，聲音也很輕，是一貫的冷調，聽起來好像溫柔。
“野外生長的果實，不會很甜的。這是常識吧，你該知道的。”
孟瓊華眨眼當作點頭。 “可是，是你給的。”
秦入硯一時間沒了動作。
她只能抱著孟瓊華，稍微近一點，緊一點。
到她不能再越過的那條線為止，盡可能給孟瓊華她想要的。
因為是她給的。所以明知道酸，也要吃。
因為信任她。
或者……被她騙了也無所謂。
就像孟瓊華自己說得，哪怕是毒藥，也要吃。
何苦呢。
秦入硯無意義的望向遠方，眸光飄忽著。
她好像從來沒有產生過這樣強烈的感情，對某個人，全身心的信任，被戲耍也沒事，被傷害也無妨。
她覺得自己本性太壞，不值得孟瓊華這樣做。
可上午孟瓊華才說，不要她的拒絕。
“我性格是這樣的。”秦入硯兀自對著懷裏昏昏欲睡的姑娘解釋起來。
孟瓊華勉強擡頭，看著她無神的眼。
“我會有很難說，很難判斷的惡趣味，像你說的，心眼很壞。我真的會很壞。”
她低頭，重新聚焦在孟瓊華那雙鹿眼上。
這無辜可憐的圓眼，亮晶晶的光，還是她曾經喜歡的模樣。
“這樣也無所謂嗎”
孟瓊華也有片刻的沈默，只是這樣看著秦入硯。
而後她開口，沒有直接回答。
“你剛剛是在關心我嗎”
捏住她的手，抱緊她，或者哄騙她吃下必要的藥果。
就連離開她去探路，也給她帶回了擦傷口的草藥。
秦入硯大概只是不太會表達而已。
也沒有想象中那麽冷漠無情。
分明是……可以被打動的啊。
孟瓊華伸手，碰了碰秦入硯的臉。
她沒再被討厭，沒再被躲避。
秦入硯只是握住她醜陋的手，戴著欲蓋彌彰遮掩的手。
秦入硯沒有回答，只有一雙桃花眼，漾著惹人醉的陳釀。
可答案很明顯。
“這樣就無所謂。”孟瓊華想，單是今日，她就可以回味好久。
至少這一刻，她內心是滿足的。
“我不會一直關心你。”秦入硯不放她的手離開。
只是跟她握住，帶來些溫熱。
也不再嘗試揭開她的手套，她的遮羞布。
哪怕她們早就坦誠相見過。
哪怕這樣醜陋的模樣，渾身的傷口，孟瓊華都給秦入硯看過。
這雙手，孟瓊華也還沒有準備好。
而秦入硯十分體貼，也是近乎無情的不在乎，無視了她刻意的遮擋。
“也不會……只關心你。”秦入硯閉眼狠下心。
她必須告誡孟瓊華這一點。
她們只是朋友，只能是朋友。
她還會有很多別的朋友。別的朋友該有的關心，她也不會吝嗇給予。
如果想清楚，要在喜歡的情況下，和她做朋友，就必須做好這個準備。
“也不會事事以你為先。常人對伴侶的要求，我給不了你。”
孟瓊華掙紮著，就差去捂秦入硯的嘴。
這應該是心照不宣的事實。
是秦入硯下次走掉後該得出的總結。
是無數次說喜歡，給出關心，得不到回應後的自我療傷。
而不是今日如此鋒利的紮上她的心窩，一針又一針。
只是……只是啊。
就算被秦入硯無情的刺傷，心裏多了好幾個填不上的窟窿。
孟瓊華也還覺得滿足。還想要繼續。
“足夠了。”她深吸一口氣，靠氧料填補那些空隙，換來更明確的疼，卻是她能承受的範圍。
她不能貪心。她應該知足。
她想她可以做到。
秦入硯松手。
又是那種，被震撼的感覺。
甚至那顆顫動不已的心臟，此時也有小幅度的鎮痛。
秦入硯看向孟瓊華，從本就討人喜歡的鹿眼裏，看見一絲魘足。
熟悉於床榻與雲雨中，又陌生的恍如隔世。
孟瓊華就是有這麽喜歡她。
無論她說什麽，做什麽，都趕不走。
“孟瓊華，你到底……為什麽喜歡我”秦入硯忍不住問。
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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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的一章^q^荒山限定版的甜甜
今天秦入硯心動了嗎不好說，但她好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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