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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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阮茗嵐的心因此緊一下了。

“她沒有直接說沒喜歡過我,也沒有承認她喜歡程秉禮。”孟瓊華眸光散著,思緒在昨日回憶中游走。

每一幀都清晰如畫,腦海裏的影像播放不停,孟瓊華不斷調整著角度,朝記憶裏的秦入硯靠近。

她看見了秦入硯的淡漠,瞥見了那雙桃花眼裏黑白的灰調。

或許也印有風雪,淺淺的藍色,染上一層冷。

淚痣都不曾被情緒牽動。

那便是秦入硯對她的態度。

毫不在意,徹底將她視作過去。

比恨還讓孟瓊華難過。

秦入硯對她不帶一絲感情。

便是恨也不會有,公事公辦,對她就像對陌生人。

她寧可……寧可回到她們是仇人的日子。

愛也是恨,恨也是愛。

濃烈的感情從來都是一體,至少那會兒,秦入硯對她有著情感。

如果什麽都沒有了。

就像藕絲被斬斷,就像月光被遮蔽。

她們只能成為陌路人,曾經有過交集,往後越走越遠。

直到在回憶裏,孟瓊華看見秦入硯的眸光忽閃。

桃花顫了三顫,幅度很小,稍縱即逝。

若非孟瓊華看得太仔細,恐怕一輩子也沒法發現這點破綻。

秦入硯是一個,為了利益,能蟄伏在她身邊一年的人。

在她對秦入硯最壞的日子,都能笑面相迎,盡心盡力,做到最好。

那現在逃脫後,有沒有可能也是為了利益,秦入硯才選擇了程秉禮

因為和程泠歌的關系,因為程秉禮的權勢。

或許還有孟瓊華不曾考慮到的原因。

越想,孟瓊華越覺得有可能。

如果秦入硯喜歡程秉禮,為什麽自己會不知道

不說秦入硯在她身邊的那一年。

孟瓊華認識秦入硯都有五年了。從未聽說過秦入硯去找程秉禮,和這個人有過什麽關系,生了什麽情愫。

阮茗嵐看著孟瓊華表情變了又變,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你別自己說服自己啊。人家沒口頭承認不代表是假的。”阮茗嵐手裏電話還沒掛斷。

“可……我還是覺得有異常。”

如果秦入硯真的喜歡上了別人,和喜歡的人訂了婚。

孟瓊華想,她難過一段時間,或許也就罷了。

她會一直記著秦入硯,記著這份喜歡。

可能也會遠遠的看著秦入硯,祝她平安喜樂,再暗自傷神。

倘若訂婚是假。秦入硯不喜歡誰。

那為什麽她不能再去爭取一下

就算秦入硯從未喜歡過她。

可她喜歡秦入硯,覺得有所虧欠,想要彌補,也想再要一個機會。

“瓊華。”一個聲音從阮茗嵐的手機裏傳出。

孟瓊華這才發現方才的幾分鐘,她連眨眼都忘了。

眼眸幹澀難受,她擠出幾滴淚。

這會兒倒是哭不出來了,為她想到的那一絲可能。

哪怕概率比登天小。孟瓊華都不願放棄。

她就這麽倔著,阮茗嵐是沒有辦法的,只能打給孟殷,希望她能勸一勸孟瓊華。

聽到孟殷的聲音,孟瓊華終於開始吐息,生理反應恢覆了正常。

她接過電話。

“孟殷姐。”孟瓊華態度難得軟化。

比對阮茗嵐時的那副撞了南墻也不想回頭的倔牛勁兒好多了。

“我都聽嵐嵐說了。瓊華,阿譽當時怎麽囑咐你的”

“……可是,我沒有鉆牛角尖。”孟瓊華眉頭擰著,這下明白。

喜歡秦入硯,是她做過最孤立無援的事。

就連把她養大的姐姐也不會站在她身邊。

所有人都在拉著她遠離她唯一的心動,她認定的一生所愛。

只有她自己向著秦入硯。還想靠近她。

她是逆天而行嗎

怪不得如此艱難。

“那你這是在做什麽把自己搞生病,摔在雪地裏。秦家那女兒有這麽好好到你不惜傷害你自己的身體”

孟殷向來嚴肅,此時語氣更是有些兇,大家長一樣,教訓著不聽話的孩子。

孟瓊華眉心鎖得更緊,長長的吐息一次。

她想起秦入硯救了折翼的鳥兒,又花一天教它飛行。

被貓抓,也要把那只小流浪帶走。

沒什麽實力,卻也要竭盡所能,建立一個動物救助站。

就算折了花枝,也會找個合適的地方把它重新接好。

她想起秦入硯曾不斷親吻她的肌膚,在她脫力時分,克制的給予一個擁抱,給她最安心的港灣,讓她漂泊的神魂得以回覆。

她想起秦入硯為她做的禮物,找的香薰,學的炒菜……

太多太多。秦入硯的好,孟瓊華說不完。

“她和秦無霜不一樣。她就是很好。”孟瓊華咬唇,堅定的開口,反駁著孟殷。

“你簡直是……頑固不化!”孟殷顯然動了怒。

孟瓊華也不肯示弱, “她就是譽姐姐之後對我最好的人。比你好。”

在她說出那句“比你好”之前,阮茗嵐搶過了手機按了掛斷。

孟瓊華也不跟她說話,只是憤憤的轉過頭,一副賭氣的姿態。

阮茗嵐想要開口,孟瓊華卻攔住她。 “別勸我了。我都要27歲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空氣都靜默了一會兒。

最後阮茗嵐起身,將安靜留給孟瓊華。

“瓊華,我們才是最關心你的人。我們只是……不希望你受傷。”

孟瓊華搖頭,沒有回話。

如果受傷就能換秦入硯回頭。

她甘願受這點傷。

就像孟譽的病。

她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沒有什麽比失去更讓人難過,更算得上“受傷”。

* * *

“孟董孟董”

一陣急促的呼喚,讓孟瓊華勉強回神。

“之前的方案你看了嗎a線還是b線我們是否要考慮自建生產線還有招標……”

對方見她眼神瞥來,趕緊把要問的事說了出來。

孟瓊華現在是最大的股東,掌握著近六成股份,擁有絕對話語權。

更別提還有阮茗嵐,孟殷等幾位重量級持股人站在她那邊。

她想要做的決定,無人可以反對。

被她留下的這幾位在良安時期就拿了股份的老股東,年輕時期不是什麽好相與的人,可畢竟七老八十了,現在也只想躺著拿錢。

此前,孟瓊華強勢接手良安,還改了名,她們是想聯合起來反對,甚至奪權的。

既然良安要換個姓,那為什麽不能換她們

但孟瓊華又把她們留了下來,還多給她們劃分了些分紅。她們又躺回去了。

況且,這一年裏大大小小的決策,孟瓊華都做得很好,也讓華愈集團走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老股東們是很滿意的。

只是這幾天,孟瓊華走神的次數越來越多。

且關於那打擊了她們的森斯集團,還有那個此前名不見經傳的小實驗室,該如何針對,孟瓊華一直沒有定下結論。

自然有人不滿了。

孟瓊華看著在場的人,分辨出她們眼中的神情,在心裏嘆息。

她拿起準備好的資料,跟她們講著要點。

心裏卻還在猶豫,她該如何面對秦入硯。

秦入硯那邊一直沒有更多的動作。

仿佛咬完她一塊肉,就算解了心頭恨,她們之間也徹底結束了。

且,接連幾日,孟瓊華派人打聽秦入硯的行蹤,都沒有得到過消息。

秦入硯自己藏了起來,亦或是程秉禮出手,抹掉了她的行蹤。

孟瓊華不願細想後者。

但就算前者,孟瓊華只覺得,秦入硯是在躲她。

被她上次在宴會上的作為煩到甚至躲了起來。

這一認知讓孟瓊華心梗,浮躁一直縈繞孟瓊華心頭。

連帶著各方面狀態也差了起來。

做好決策,散了會。

孟瓊華一個人留在會議室發起呆來。

老股東們找到阮茗嵐,跟那古代上奏的大臣一樣,紛紛陳情,讓她勸勸孟瓊華。

阮茗嵐哪裏辦得到。自從上次孟瓊華和孟殷鬧了別扭,她就不敢再在孟瓊華面前提那件事。

她十分為難的應付著股東,終於把人送走,這才進了會議室,去找落單的孟瓊華。

“小瓊華,不管怎麽說,事業上咱們不能一蹶不振吧”阮茗嵐註意到孟瓊華手上的項目書。

“我只是……算了。你覺得這個項目如何”

孟瓊華也不願再把她的想法告訴任何人。

沒有人可以理解她吧。

就算是秦入硯,或許也不會懂這份擾人的喜歡。

沒關系。她知道就好。

“很不錯。真要投中,也不用擔心生產線的問題了。”

阮茗嵐不敢細問孟瓊華藏住的話,接過項目書看了看。

“那我們準備一下吧。”孟瓊華沒再提別的。

人前,她不過是很好的偽裝了起來,好像一副沒事的模樣,工作也能盡可能做好。

一旦回了家,孟瓊華便又把她和秦入硯的影像拿了出來。

一天一天的看著,吃飯洗澡都不肯把板子放下。

行蹤也極其不定,有時書房裏都找不到她人。

阮茗嵐找了半天,才終於在一間隱蔽的藏書閣找到了孟瓊華。

“我的姑奶奶啊,你怎麽跑到那麽高的地方去了怎麽上去的我去拿墊子!孟瓊華,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看見好友坐在藏書閣高處的窗戶邊,阮茗嵐魂都要被嚇沒了。

“沒有想不開。”孟瓊華靠著冰冷的邊緣,手裏拿著項目書,邊上放著她的影像。

“我能下來。”

距離秦入硯最常呆的窗戶,還有一段距離。

孟瓊華努力了好幾天,也最終只能達到這個高度。

秦入硯是怎麽上去的

孟瓊華只是想知道這個。

也想知道,呆在這過於僻靜,像幽森冥界一般,無人會來的地方時,秦入硯在想什麽。

直到孟瓊華自己在這兒藏匿似的呆了幾個上午。

這兒好像一個世外桃源。

沒有人可以打擾她,沒有人會想起她。

在這兒,她是自由的,天地間只有她一人,她怎麽想,怎麽做,不會有任何指責的可能。

安靜到了討喜的地步。

何況,她又並不孤獨。手裏的錄像陪著她,秦入硯曾經愛看的書陪著她。

她隨便找一本,摸著不平整的封面,被翻了數次,起褶的書頁。

這都是秦入硯的痕跡。

如果她樂意,還可以抱著小松一塊兒來。

秦入硯當真什麽都沒帶走。

曾經孟瓊華以為這是一種殘忍,冷漠而不在意。

只是現在,留在藏書閣的這一刻,她覺得秦入硯是溫柔。

溫柔的留下了一切回憶,不去扯痛她一顆喜歡的心。

說不上話,見不到面的日子,至少孟瓊華還可以有許多東西用來懷念她們的曾經。

呆在這一方寧靜的空間,就好像還和秦入硯一起。

只不過這次,是換她去追秦入硯,她去愛秦入硯。

“你真是嚇死我了。怎麽想到突然躥那麽高的”

等孟瓊華落地後,阮茗嵐按著胸口,很誇張的表演著。

“她以前總喜歡呆在那兒。”孟瓊華指了指最高處的窗。 “我還差得很遠。”

這下阮茗嵐閉嘴了。

這幾天她遵循不多嘴的原則,也就看著孟瓊華不斷去追憶那一個人。

她只想想也沒什麽。別幹出點大事就好。

“下午有招標會,去準備一下吧。”阮茗嵐把孟瓊華推出了藏書閣,關上門,將這陰森可怕的地方封起來。

她都不知道孟瓊華到底怎麽受得了。

那裏又暗又潮,氣味奇怪,氛圍就好像有十只鬼躲在暗處隨時準備要了活人的命。

還說是秦入硯喜歡呆的地方。

阮茗嵐不好講,她總感覺孟瓊華有點魔怔。

誰家正常人會覺得別人喜歡這種地方

“知道。你怎麽跟我秘書一樣”

就算是在跟阮茗嵐說話的時間,孟瓊華眼睛也還放在秦入硯的相片上。

她挑了幾張拍得不錯的錄像幀,洗了出來,放在一顆吊墜裏,隨身帶著,隨時在看。

“是是是,我不止是你秘書,還是你管家。沒看我來之後你那群傭人都清閑了不少嗎你舍得讓我繼續為你揪心嗎”

可憐她阮茗嵐還被夾在女朋友和好友中間,調和她們的關系。

當然,孟殷生完氣也就罷了。

只有孟瓊華至今還覺得她在跟孟殷鬧別扭。

“事兒該給她們的,你就別管,我要給她們開工資的。”

若不是孟瓊華一直魂不守舍的盯著手裏的吊墜,就聽她這語氣,任誰都會覺得她已經恢覆了。

阮茗嵐努力在無視孟瓊華手裏的東西。

下午到了招標會現場,孟瓊華把吊墜放在一邊,最後整理一下資料。阮茗嵐則整理著她的發言稿。

只是,離會議開始還有五分鐘時,阮茗嵐看孟瓊華突然擡起頭。

會議室分明很安靜,別家企業也在看她們各自的資料,頂多有敲擊鍵盤的聲音。

隨著隨後一行人來到,阮茗嵐可算明白了孟瓊華的動作。

是秦入硯和程泠歌。

孟瓊華呆楞著看向那讓她魂牽夢縈的人,眼底閃著直白的驚喜。

她沒有料到秦入硯會來。

雖然大方向上,她們的領域一致。

可秦入硯的工作室研發最新款醫療器械更多,也不止專註醫療行業,也會設計別的高精尖器械。

而孟瓊華的華愈專註康覆,制藥,以及,投資研究疑難疾病。

這次的項目顯然更貼孟瓊華的領域。

秦入硯怎麽會來有想過她,猜到過她也在的可能嗎

只是,直到會議開始,秦入硯都沒有給過孟瓊華一個正眼。

孟瓊華仿佛失了魂魄。

她被秦入硯吸走精魄,目不轉睛的盯著那一個方向,眼睛都不眨。

阮茗嵐在旁邊看得焦心,只能拍拍孟瓊華。

還好是她發言。就孟瓊華這狀態,哪裏還說得出話

就連各家給出的方案,阮茗嵐都得負責記錄。

孟瓊華人是坐在會議室,卻魂不守舍,只知道機械的寫著她聽到的話,沒有一點總結。

會議結束,阮茗嵐剛想拉著孟瓊華離開。

就見這個癡情人似離弦之箭。

阮茗嵐不過眨眼,孟瓊華就飛離她身邊,去追早早離開的秦入硯了。

“你怎麽突然想起來投這個標啊咱們和制藥又沒關系。”

程泠歌是看見了孟瓊華,但不覺得秦入硯會因為她而來。

不如說,最近秦入硯一直避著這個人。

大概是宴會那次給了她一個提醒,秦入硯近日出門也小心翼翼,避免自己的行蹤被洩露出去,再次碰見孟瓊華。

盡管,秦入硯對孟瓊華是真的無所謂了。

隨便她如何做,如何說,也不能打動秦入硯分毫。

她們不過是再不會有關系的陌生人。

她沒事在意一個陌生人做什麽

只是程秉禮建議她避一避,等孟瓊華把她忘了就成。

“感興趣罷了。秦家世代幹這行。良安即便變成了華愈,大方向也沒有變。好歹,那也是我的東西。”

秦入硯算著她剛剛聽到項目,她能投中的可能性不大。

“就當研究一下。以後說不定我要回去爭。”她們還是得再發展一下規模。

現階段,她能借著冷昭的手,咬掉孟瓊華一大塊肉,就算不錯了。

“可以,姐妹。有理想。”程泠歌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沒等秦入硯回什麽,就聽見一陣腳步。

她頓了頓,嘆息一聲。

她都刻意回避了,還能遇到孟瓊華。真是孽緣。

那她避來避去做什麽。

反正遲早孟瓊華會找上來,不如跟她說清楚。

“秦入硯。可算……秦入硯。你想要這個項目嗎”

孟瓊華終於追上,步子慢了下來。她胸腔不斷劇烈起伏著,卻不是因為跑動。

就當她瘋了吧。她只是太想,太想見秦入硯。

太想有這個機會,可以和秦入硯見面,交談。

說一說她遲來的感情。說一說她們的過去。

再,擁有一個共同的未來。

秦入硯沒有回頭,停頓的步子,也回歸了正常的速度,就像沒聽見這句話一樣。

“阿硯……”孟瓊華一顆被刺激過頭的心,也因此疼痛著。

她沒想好,沒下定決心。

只不過是看見了秦入硯,一身沖動帶著她來,逼迫她似的,掐著她的脖頸讓她說出接下來的話。

卻一點也不難受。

明明遇到了最可怖的魔鬼,甚至這沖動會讓她前段時間做的努力毀於一旦。

見到秦入硯的喜悅足以包裹她的身心,給她十足的安定,讓她無視那幾近窒息的痛苦。

吸不到氧氣,她也要見秦入硯。

活力被掐斷,她也要跟秦入硯說話。

這是她絕無僅有的機會。

“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可以跟你合作,或者,可以讓……讓給你!”孟瓊華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在程泠歌都回了頭,無比震驚的目光中,孟瓊華稍稍加快步子,試圖上前。

秦入硯卻沒有任何反應。

直到快要碰到秦入硯,孟瓊華這才看清。

秦入硯分明拿著手機,正在和誰通電話。

“你到了我和泠歌馬上下來……已經上來了”秦入硯餘光瞥見了一只手。

帶著白色的手套,雪色一如既往的刺眼。

叫人生厭。

秦入硯克制著脾氣,不去想她曾洗過這手套。

也曾吻過它,熱烈的期待過它保護著的手,想象那雙手落在自己身上。

而如今,這份妄想讓她有些反胃。

就像害了病一般。

秦入硯偏頭,避開了孟瓊華的手。

是啊。以前她喜歡過這雙手。以前她喜歡過孟瓊華。

喜歡那翩翩如蝶,妖冶又似仙,會在清晨撚著新生的枝葉輕嗅,會在傍晚對著月色擡眼的孟瓊華。

喜歡那會依偎在她懷裏,睫毛顫抖出淚珠,對她勾唇又挑她下巴,要她吻又踢開她,來找她又數落她的孟瓊華。

其實,孟瓊華的那些壞也沒什麽。

她喜歡孟瓊華的時候,能承受。

只是。

只是她不喜歡孟瓊華了。

很久以前,就不喜歡孟瓊華了。

秦入硯走向前來接她和程泠歌的程秉禮。

一步也沒有停頓,一次也沒有回頭。

殘忍,又算得上溫柔。當著孟瓊華的面和別人走了,卻不說孟瓊華一句重話。

不給一點動作,不給一絲幻想的可能。

就這樣離開。

孟瓊華楞怔著,一瞬不瞬,盯著秦入硯遠去的背影。

看她被程秉禮摟住肩膀,兩個人貼在一起,把程泠歌襯托成了電燈泡。

看她們挽著的手上,成對的戒指閃著刺眼的光。

孟瓊華最終脫力,靠在墻上,不斷向下滑。

“我說你啊……”阮茗嵐也終於趕到,拽著她,卻也沒法阻止她墜落。

孟瓊華坐到地上。

“你是瘋了嗎,居然說要讓給她。孟瓊華,我都得批評你一句,你也知道這個項目對我們的重要性,怎麽會想拱手讓人啊。”

阮茗嵐在走廊就聽見孟瓊華的話了。她簡直想敲孟瓊華頭一下。

孟瓊華也仿佛真被誰痛擊狠了,身子搖搖欲墜。

最近哭太多,淚都只有一行,清清亮亮的,劃破臉頰。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可,可她也不要……”

孟瓊華被好友半是扛著推上車時,一直在嘴裏念叨。

“她不要,你就別強求啊。”阮茗嵐只好摸摸孟瓊華的頭。

即便過去了這麽多年,孟瓊華也依舊是那個戰戰兢兢的小孩。

是那剛從那吃人的魔窟逃出,跟在孟譽身後,有誰看她一眼,就會被嚇到應激,吃不了睡不了,一直哭的小孩。

是那養了許久,終於會頂嘴,會想一出是一出,沖動行事,又來給姐姐們道歉的小孩。

阮茗嵐也覺得命運殘忍了。

要讓這麽個從小缺乏教育,後來又被保護的太好,心智算不上成熟,又十分重情重義的良善小可憐,遭受這麽一遭情劫。

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孟瓊華不再惦記那個人。

“她不要我了……”孟瓊華終於抽泣起來。

沒有崩潰的大哭,只有連綿不絕的細淚。

一行一行,斷也斷不掉,抽著孟瓊華的生命力,把她變成一只殘破的風箏。

回程路上,阮茗嵐也不知道孟瓊華是睡著,還是持續在哭。

孟瓊華把自己罩了起來,不讓任何人接近。

回了家,也鎖上門,誰也不見。

看她進是的秦入硯的房間,阮茗嵐放心不下。

翌日很早就趕到房門口,卻發現屋內根本沒人。

她找了半天,又打了許久的電話,終於接到一通短信。

【我去找她。最多一個上午,嵐嵐,別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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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入硯回去以後:不是,她有病吧

程秉禮:你也遇到戀愛腦了(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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