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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 我老婆可厲害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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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服有用嗎?”軍官居高臨下地望著那士兵,又冷冷地問。

那士兵掙紮了一會兒,終於沒能頂住那軍官冷如實質的眼神,不得不承認道:“沒有。”

“誰還不服?”軍官又向整個方隊問。

方隊裏的士兵親眼目睹了軍官的狠辣,都緊緊閉上了自己的嘴巴,更不要說跳出來和軍官叫板了。

“既然你們都服了,從今以後,就要聽我的命令,”軍官圍著那方隊轉了一圈,指著那躺在地上的士兵說道:“誰敢不聽,這就是他的下場,誰要是因為怕挨打給我退伍,我會揍到他媽都認不出來,聽見了嗎?”

“聽見了。”方隊的士兵戰戰兢兢地回答道。

軍官聽了這沒什麽氣勢的回答,立時就怒了,抓起帽子劈頭蓋臉地扔了過去:“你們他媽是娘炮還是人妖,細聲細氣地勾引人呢?”

士兵們嚇得渾身一顫,立刻亮著嗓子齊聲吼道:“聽見了!”

一千人的聲音在靶場傳播開來,震得我腦袋嗡嗡作響,周少將欣慰地笑了笑,悄聲對我說:“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那軍官讓人把那受傷的士兵擡走了,又拎出三個營長訓了話,給他們布置了訓練任務,才收起那一身的冷氣,換上一副溫和的笑容快步走了過來。

周少將給我們做了介紹,那團長叫邵文,我們互相寒暄了兩句,不知怎的,總感覺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顧長官,說起來我還是您的粉兒呢,沒想到剛來南陽第二天就見到您了,我真是太高興了。”邵文沖我燦爛一笑,夏日的如火驕陽似乎都褪去了幾分灼熱,無端地明媚起來。他左臉頰淺淺現出一個梨渦,如果之前沒見到他冷著臉揍人的情景,誰都會以為這是一個不谙世事的陽光男孩。

我向他微微點了點頭,有些疑惑:“我是刑警隊的,你怎麽就知道我了?”

“我以前也在南陽刑警隊待過,我聽之前的同事說的。”邵文朗聲回答道,聲音裏洋溢著滿滿的青春氣息。

周處長望了望天空,抹一把汗,嘀咕一聲四點的太陽為什麽還這麽熱,便示意我們去辦公室裏談。

烈日當空,靶場上也沒有任何遮陽的地方,四處都火燒火燎的,三團的兵也都到另一個場地去訓練了,我們自然是沒有異議。

周處長一步當先走在前面,我落後了一步跟在他的左側,邵文則緊走兩步來到我的身邊。

我又疑惑起來,邵文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肯定不是一個沒有眼色的人,但是他不到他的首長身邊保駕護航,反而和我走得這麽近是什麽道理?

遠處,一個士兵快步向我們這邊跑來,我看了周處長一眼,問邵文:“我在局裏呆了五年,怎麽沒有見過你?”

“我是八年前離開南陽警局的。”邵文的聲音有些無奈,“如果我爸不讓我入伍,我現在沒準還能做您的下屬呢。”

八年前?比我進南陽警局還早兩年呢?那時候他已經參加了工作了?

我默不作聲地瞥了他一眼,看他並不像比我年齡還大的樣子,便問:“你今年多大?”

“我……”邵文剛說了一個字,便被那跑過來的士兵打斷了。

“報告首長,前門有人鬧事。”那士兵慌慌張張地立正敬禮,報告道。

周處長濃眉一皺,臉色立刻就沈了下來,被太陽曬得發紅的臉幾乎瞬間就變成絳紫色:“誰他媽不要命了敢到軍區門口撒野?直接斃了!”

“首長,”那士兵為難地看了我一眼,張了張嘴,又看了一眼周處長那陰沈的臉色,面頰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跳了跳,“那人說,說……”

“說什麽?”周處長見他吞吞吐吐的,又要發火了。

我以為那士兵當著我的面不方便說,剛想要回避一下,就見那士兵豁出命去似地大聲喊道:“他說他是顧長官的老公!”

……廣闊的靶場上一片寂靜,我卻感覺頭頂一片烏鴉飛過。

片刻之後,周處長暴怒的聲音打破了我的尷尬:“這他媽哪個孫子在我門口敗壞顧長官的名聲?顧長官結沒結婚你們不知道?趕緊立刻馬上給我斃了!少讓這種人在軍區門口蹦跶!”

那士兵嚇得一抖,立刻立正敬禮:“是!”

說完,他轉身向門口跑去。

我打了個楞怔,回過神來那士兵已經跑遠了,我急忙大喊一聲:“哎,等一下!”

然而那士兵跑得太遠,完全聽不到我在叫他,我生怕門口鬧事的那人是宗賢,抱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的念頭立刻追了上去。

好在我跑得快,一路狂奔之後終於在門口截住了他,然後先他一步跨出了軍區的大門。

大門外停著一輛警車,車前圍了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和一個少校,士兵的腳下赫然躺著一個人。我心猛地一抖,屏著一口氣走過去,撥開那幾個士兵往地下看。

地下躺著的人似乎與我心有靈犀,在我看過去的同時恰巧睜開了眼睛。他一看到我,立刻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歡快地拉住我的手叫到:“小影,你終於出來了!”

我打量了宗賢一番,見他並沒受傷,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心中的火氣卻蹭蹭往上冒,忍住揍他一頓的沖動,冷笑道:“怎麽?一會兒不見就長本事了?碰瓷都碰到軍區門口了?”

宗賢聽我損他,竟露出一副極其委屈的表情,伸手一指周圍的士兵,向我告狀:“我沒有碰瓷,是他們不讓我進去找你!他們不讓我進,那別人也別想進!”

我被他的無理取鬧氣得有些想笑,卻又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對,不等我細細思索,宗賢就拉著我的手,耀武揚威地對那群愕然的士兵炫耀道:“看見沒?我說小影是我老婆,你們還不信,現在打臉了吧?下次再敢攔我,看我老婆不打斷你們的腿!我老婆可厲害著呢!”

周少將氣喘籲籲站在門口,恰巧把宗賢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到了耳朵裏。他臉上的怒色迅速被驚詫所覆蓋:“顧影,你什麽時候不聲不響地把自己嫁了?還嫁了個……嫁了個……”

周少將指著宗賢,硬生生把剩下的話吞進了肚子裏,我揉一揉發漲的太陽穴,終於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我來不及向周少將解釋什麽,匆匆道個別,抓起宗賢的袖子就往回走。

周少將連忙叫住我,要給我派車,我謝絕了他的好意,拉著宗賢急急忙忙離開了軍區大門。

軍區距離我家不過三四公裏的樣子,路上打個車也花不了二十多分鐘。

不過,打車什麽的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宗賢究竟怎麽了,為什麽剛才他說話的語氣和神態讓人感覺他就像一個沒長大的小孩?

我拉著他一邊疾走,一邊悄悄觀察他,發現他傻乎乎地笑著,嘴角竟然流出一絲口水。

“宗賢,”我忍不住停下來,盯著他嘴角的口水,然後指了指問,“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麽東西……流下來了?”

宗賢怔怔地看著我,停止了傻笑,卻忽然一皺眉頭一咧嘴,一米八的大個子瞬間撲到我身上哭了起來:

“嗚嗚,他們都是壞人,他們不讓我見小影,他們要搶走我的小影,嗚嗚嗚,小影你不要跟他們走……”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誰也搶不著你的小影。”我一邊努力挺直了腰背安撫他,一邊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宗賢現在確實不正常。

我想了想,從他身上掏出手機,找到宗傑的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宗傑的聲音響了起來:“餵?”

“我是顧影,宗賢的病是不是還沒好?”我拍了拍依舊伏在我懷裏大哭的宗賢,問。

宗傑沈默了一下,開口道:“又犯了嗎?沒事,你不用著急,他中午已經吃過藥了,這病是陣發性的,這陣過後就好了。不過你還是把他帶回來吧,他現在不清醒,很有可能做出有攻擊性的行為。”

我掛了電話,叫了一輛車,把宗賢送到了宗家大院。

宗賢一路都很乖巧,只是默不作聲地盯著我看,那眼神像極了我兒子。但是,一下車,看見宗家的大門,他乖巧的眼神一下子流露出無限的懼意,他大叫著,躲到我身後,死活不往宗家大院裏走。

聞聲趕來的宗傑,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我身後一把抓住宗賢的胳膊,拖著他就往大門院子裏走去。

宗賢驚得大哭,掙紮著向我伸出一只手要我“救他”。

我忍不住上前拉住他的手,用哄我兒子的口氣安慰道:“不怕不怕,我們回家了。”

宗賢楞楞地看著我,忽然就放棄了掙紮,乖乖跟著宗傑穿過了第一座院落,只不過,在他不停回頭的時候,我看到他眼睛裏,滿滿都是委屈和被人拋棄的幽怨。

我跟在後面,默默地註視著他,只覺得他往日高大的身影此刻也變得單薄起來,像一個失去了庇護的孩子,急需抓住這冰冷世界裏的最後一點溫情。

我忍不住再次上前,握住他的手,告訴他不用怕,我會一直陪著他。

他的眼中的幽怨在聽到我的話之後慢慢褪去,染上一層淡淡的喜悅,直到他被宗傑關進我之前住的那間小屋裏,那層喜悅也沒有淡化。

小屋的門已經換成了防盜門,看門上斑駁的劃痕和凹凸不平的門面,便知道,這門已經存在了好長時間。

小屋的窗戶也裝上了鐵欄桿,對,是比拇指還粗的鐵欄桿,而不是防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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