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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經大條的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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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幸,幸運的幸。”我凝視著他,忽然有些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頓時百感交集,“爸媽希望,我的雙胞胎哥哥能幸運地活下來。”

年輕人聽完,冷峻的臉上有些動容,他微微笑了笑,輕聲說道:“太好了,我還有屬於自己的名字。”

我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和神態,和我父親簡直太像了。

或許真的血濃於水,或許因為我們是雙胞胎的緣故,當我再次仔細打量他的時候,又從心頭湧出那股莫名的親切感。這種感覺,就連我哥顧循重新回到我們家的時候都沒有出現過。

我幾乎不用糾結已經被確定死亡的人為什麽又會出現在我面前這個問題,就已經認定了他就是我的雙胞胎哥哥。

他幾乎集合了我父母所有的優點,雖然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卻有一種我和我哥都不具備的陽剛之氣。單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就散發著一種讓人心生敬畏的氣質。

我暗自感嘆一聲,我們顧家,終於還是有一個真男人的。我父母如果知道他們還有這樣一個優秀的兒子,肯定會高興壞的。

我正心中感慨萬千,忽覺一只手伸向了我的脖子。

我慌忙擡眼一望,就撞進了我二哥那滿含擔憂的眸子裏:“小影,你脖子上這傷,不要緊吧?”

“不要緊不要緊,差不多快好了。”我連忙握住他放在我脖子上的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引他到床邊坐下。

宇文空還在旁邊楞楞地站著,我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坐到椅子上。

“怎麽弄的?”我二哥又問。

“不小心摔到了碎掉的酒瓶上,已經沒事了,不嚴重。”我緊張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繃帶,有點後悔當初一時沖動做了傻事。

我二哥似乎看穿了我的謊言,無奈地看了我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以後千萬要小心些,不然哥哥會心疼的。”

我二哥說著,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我頭皮一麻,快速掃了宇文空一眼,見他目露驚訝,不由得羞紅了臉。

我想收回我之前的想法,這人說起肉麻的話來不分場合不分地點,那神情和語氣,簡直是我大哥的翻版。

就差向我拋個媚眼了。

我尷尬地咳了一下,試圖岔開這個不怎麽美妙的話題,我二哥卻定定地看著我,又認真地重覆一遍:“我真的會心疼的。”

我覺得我的臉又紅到了一個新的高度,胡亂點了點頭,四處看了看,想找點別的話題。

他懷裏的小女孩依然在沈睡著,他已經以那個姿勢抱了好一會兒了。我收拾了一下散亂的抱枕,問他要不要把小女孩放下來,讓她在我的病床上睡一會兒。

“好。”我二哥掀開風衣,小心翼翼地把小姑娘放在床上。

我給她蓋好了被子,掖了掖被角。

小姑娘紮著兩個小小的羊角辮,小臉白白凈凈的,眉目很是清秀,只是她形容瘦削,看起來有些羸弱。

我這才意識到,這小姑娘從我二哥出現在門口到現在一直在沈睡,甚至剛才宇文空連哭再鬧聲音那麽大也沒驚醒她。

我連忙問我二哥,這小姑娘是不是病了。

“你可以叫她雯雯,她是我女兒,”我二哥坐在床邊,撫摸著小姑娘的羊角辮,眸子裏湧動著淡淡的溫情,“她沒事,只是這兩天跟著我東奔西跑累壞了,才比較嗜睡……”

我們正聊著,突然有人敲了敲門,我還沒應聲,邵阿姨帶著保溫桶來給我送飯了。

我二哥不悅地扭過頭去看那個打斷他話的人,邵阿姨似乎也吃了一驚。

我二哥和我長得太像了,但是氣質卻截然不同。

邵阿姨疑惑地看了他一會兒,這才註意到坐在他後面的我。

我心裏咯噔一下,立刻站了起來。

完了!

我二哥和我長那麽像,就算我們去做個鑒定證明我們並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晏輕塵也不會相信的,更何況,我們確實是親兄弟。

之前答應晏輕瑤的條件我還記得,但我沒想到我二哥真的會來,早已完全把這事拋到了九霄雲外。

如今被邵阿姨撞了個正著,晏輕塵是邵阿姨的主顧,我卻和她沒有半點關系。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邵阿姨肯定會告訴晏輕塵的。

我心裏撲通撲通跳了起來,暗恨自己做事太不謹慎,大腦飛快地轉著,想找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法。

但是,我二哥就在那活生生地坐著,我不能像變魔術那樣把他變沒吧,何況,邵阿姨已經看見了。

我急火攻心,完全想不出來該怎麽做,邵阿姨已經驚呼一聲,倒退了一步,手裏的保溫桶也掉到了地上。

“小影,輕塵不是說過,你不能擅自聯系你的家人嗎?那個後果,你可是知道的。”

“我……”我飛快地看了一眼宇文空,又看了看我二哥,來不及再做過多的思考,便找了個拙劣的借口,“不是的,邵阿姨,他……我們是今早剛在醫院碰見的,你看,他和我長那麽像,感覺很好奇,就過來坐坐。”

我說著,想要給我二哥遞眼色,他卻直直地盯著邵阿姨,一直拿後腦勺對著我。

我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只好轉向宇文空:“宇文空,你說是不是?宇文空?宇文空?”

宇文空被我叫了好幾聲,才回過神來,他慌忙點點頭:“對,我今早來的時候遇見這位……先生,見他和顧影長得很像,以為是他的哥哥,就把他帶過來了,沒想到……是我多事了,我們這就走。”

說完,宇文空就站起來拉了拉我二哥的袖子:“先生,您女兒的病剛好,快帶她回去休息吧,醫院的環境畢竟……”

宇文空話沒說完,就被我二哥冷冷地甩開了手,他泰然自若地端坐在那,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輕塵是誰?”他問。

事情變得覆雜了。

我完全不清楚我二哥的底細,看他淡定的樣子,雖不像魯莽的人,這句話卻問得相當魯莽。

我有點搞不懂,宇文空一來就能敏感地感覺到我和晏輕塵的關系微妙,遇到這種情況,便知道應該巧妙地回避,為什麽他就完全看不出來呢?

居然還問晏輕塵是誰?

他這不是在戳我的謊言嗎?

我剛跟邵阿姨說我們是相遇不久的陌生人,陌生人遇見這種情況不應該有多遠躲多遠嗎?為什麽還要緊緊抓著這個關鍵的人物不放?

我感覺有點頭大,我被我二哥那完美的外表騙了,他原來和宗賢一樣讓人不省心。

我正想著怎麽圓這個謊,我二哥又問了一聲“輕塵是誰?”

這次是沖宇文空說的。

宇文空楞了楞,把目光投向我。

我突然感到一種無力回天之感,想了想,為了不讓他摻和到這件事情裏來,為了不給包括他在內的我的家人帶來傷害,只能含含糊糊地回答道:“是我一個大學同學。”

“他為什麽不讓你見你的家人?”我二哥一針見血地問。

然而他這一針,並沒有給敵人帶來任何損失,反而準確無誤地紮在了我大動脈上,我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血液噴湧而出,最後血盡而死的悲慘場景。

我覺得,今天和我二哥相認,真他媽是一個錯誤。

邵阿姨緊緊盯著我,仿佛怕我說出我和晏輕塵之間的交易;宇文空也緊緊盯著我,眼神裏無盡的擔憂;我二哥也緊緊盯著我,一股得不到答案誓不罷休的英雄氣概。

我自己,則像一只被三只大灰狼虎視眈眈的小白兔,完全不知道如何脫身。

我感覺腦袋又大了一圈,忽然靈光一閃:幹脆裝暈算了!

反正按我暈倒的頻率,這也算是家常便飯了。

不過我又轉念一想,不妥!

我還沒有讓我二哥和我撇清關系呢。

按照目前的情形來看,我二哥完全沒有意識到他自己的危險處境,反而會一條道走到黑。如果晏輕塵知道我二哥和我相認,那我們豈不是全家都要遭殃?

晏輕塵做不出來,晏輕瑤一定不會手軟的。

她有手段,有實力,還有靠山!

想到這裏,我就恨得牙癢,如果我也有足夠的實力,也就不會這樣縮在這裏當烏龜了。

我二哥見我不說話,忽然撫了撫風衣上的折痕,站起來看向邵阿姨:“他在哪?帶我去見他!”

邵阿姨楞了,宇文空楞了,我也楞了。

我二哥這是要找人打架還是怎的?

我趕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暗地裏捏了幾下,面上卻笑著問:“這位大哥,您……您不是說要帶女兒回去養病嗎?一會兒……恐怕要下雨了,雨天路滑,還是早點回去吧。”

我二哥看看我,又看看窗外的萬裏晴空,皺了皺眉,推開我的胳膊:“他不讓你見你的家人,你還如此護著他,依我看,不如趁早弄死,免得他害人害己。”

我呆住了,邵阿姨呆住了,連宇文空也呆住了。

不過,宇文空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他緊走兩步,來到我旁邊,抓住我二哥的胳膊道:“哥,晏輕塵是軍部的,你千萬不要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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