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 幸福需要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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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輕塵覺得我說的有道理,立刻找人搬梯子把淩夜從駕駛座上弄了下來。

被我們撞翻飯桌的那家人這時跟了出來,見到這慘烈的場景,一個個嚇得兩腿發軟,面色蒼白。

那年輕的姑娘,幾乎暈倒在我旁邊。

我連忙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尷尬地道了聲謝,蒼白的臉色立刻染了一片紅暈。

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我避開她,踱到晏輕塵旁邊,俯身觀看淩夜的傷勢。

淩夜傷的並不重,只有額前有一塊青斑,身上看不到傷口。

圍觀的人嘖嘖稱奇,紛紛感慨這個走運的肇事者和那倒黴的三條生命。

晏輕塵大概是聽了人們的議論,又想到剛才的驚險一幕,氣得反手就給了淩夜兩巴掌。

我連忙拉住他:“現在不知道她傷勢究竟如何,如果你失手打死了她,難道要我陪你一起去坐牢?”

晏輕塵聽了,這才止住手,暗暗罵了幾聲賤貨,站起身等警察來處理這起事故。

可沒想到,這時淩夜竟然清醒過來。

她一看到站在面前的晏輕塵,立刻紅了雙眼,跳起來就撲向他。

我立刻後退了一步,晏輕塵卻沒有反應過來,一下子被她撲到在地,掐住了脖子。

“晏輕塵,你這個騙子!你這個混蛋!我要跟你同歸於盡!”淩夜嘶吼著,像一頭發瘋的母狼,圍觀的人都慌忙後退了幾步,誰也沒敢上去勸阻。

我靜靜地站在一邊,默默地註視著這場鬧劇,並沒有插手。

自作自受,與我何幹?

但是,是誰把淩夜放了出來,又告訴了他晏輕塵的行蹤?

他究竟是想對晏輕塵不利還是對我不利?

或者,想要把我們兩個都弄死?

晏輕塵畢竟是男人,在體力上占了優勢,淩夜雖然搶得先機掐住了晏輕塵的脖子,但是她體質太差,很快就落了下風,被晏輕塵擒住,只能像潑婦一樣不停地謾罵。

晏輕塵喘著氣,把她從地上拎起來,拖著她走到那被兩輛車夾死的人前,揪著她的頭發,讓她看那具屍體。

“你看看你都幹了什麽!”

淩夜的鼻子尖幾乎要碰到那死人的腦袋,她嚇得驚叫一聲,連連後退,然而晏輕塵死命抓著她,絲毫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他又把她拖到那死去的孕婦身邊,狠狠扔在地上的血泊中,淩夜哀嚎一聲,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向後退,半邊臉和半邊身子都沾滿了血汙,整個人異常狼狽。

“看看你幹的好事!你等著被判死刑吧!”晏輕塵惡狠狠地踢了她一腳,她一下子又撲在血泊中撞在了那孕婦的屍體上。

不知是晏輕塵的話刺激了她,還是屍體冰涼的溫度刺激了她,她尖叫著縮回手,身子一滾,一下子又從地上彈起來,帶著滿身的血汙撲向晏輕塵,對著他又捶又打,還不停地哭喊:

“晏輕塵你這個騙子!你有什麽資格說我!今天發生的事,你就沒有責任嗎?如果你沒有騙我,如果你沒有把我送給那幾個流氓,如果我沒有舍身為你還債,如果你在心裏為我留一點點位置,今天的事,怎麽可能發生?我是那麽愛你,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你卻恨不得我死!”

晏輕塵交叉雙臂擋住她的捶打,一轉身來到她的背後,飛起一腳直中她的後心。

淩夜被踢得向前踉蹌了兩步,一頭倒在地上,捂著心口,痛得不能言語。

晏輕塵抖了抖身上的血,居高臨下地望著淩夜,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有責任?我有什麽責任?!這一切不都是你自找的嗎?你明知道我心有所屬,還要算計我,逼我娶你。你毀了我的幸福我的人生,難道我應該對你感恩戴德?”

圍觀的人都被這場面震驚了,只有那抱著孕婦屍體的男子依然坐在地上瑟瑟發抖,對這場面絲毫沒有反應。

有幾個人想去勸架,卻畏懼這兩人的瘋狂,猶豫不前。

不過就在此時,警笛聲由遠而近,警車和救護車先後到達了事故現場。

那被輛車夾住的男子被確認當場死亡,那孕婦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也丟了性命,那孕婦的丈夫,則被徹底嚇傻了,除了顫抖仍然是顫抖。

只有淩夜,雖然糊了滿身血汙,卻是輕傷。

那騎電車的男子被人認出是鄰村的人,而那輛汽車的主人,則從他的駕駛證上獲悉他是隔壁縣的,經醫生鑒定,那孕婦到了臨產期,他們是要到醫院等待生產的,只可惜,這一去竟弄得家破人亡。

肇事車輛都被拉走了,淩夜被關進了看守所,而我們作為見證人或者幸存的受害者被帶到警局做了筆錄。

晏輕塵信誓旦旦地告訴那讓我們做筆錄的警察,淩夜是蓄意謀殺,希望法院判處她死刑。

警察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告訴他,他們會盡快將這起事故調查清楚,根據事實判定淩夜是否為故意傷人。

警察又問了我們幾個問題,就讓我們走了。

我和晏輕塵走出警察局,找了個地方吃飯,然後晏輕塵不知給什麽人打了電話,讓他來接我們。

我看著他把手機放到口袋,問道:“我可以借你手機給我哥打個電話嗎?我的手機丟了。”

晏輕塵立刻擺擺手:“別,你千萬別給你哥打電話,否則就違背了我姐提出的條件。”

“給我哥打電話也不可以嗎?”我感覺自己快被這姐弟倆氣得沒有脾氣了。

“不可以,凡是能和宗賢有一絲聯系的人都不可以,包括……你的父母。”晏輕塵一邊回答,一邊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見我臉色不好,他又立刻補充道:“不過,如果你有什麽事,可以跟我說,我看著沒什麽問題,可以幫你轉達。”

我被他氣笑了,放下酒杯諷刺道:“我還真沒見過不自信的第三者能上位成功的。”

晏輕塵被我說得一陣尷尬,見我又倒了一杯酒,趕緊拉住我的手勸道:“你沒喝過酒,別再喝了。”

我冷下臉來,抓起一雙筷子攥在手裏,盯著他的手指,冷聲喝到:“拿開你的臟手!”

晏輕塵嚇了一跳,猶豫了片刻,慢慢抽回手去,悻悻地拿起筷子撥了撥他面前的菜,擡眼看向我:“顧影,你喝多了。”

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又接連灌了自己三四杯,才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戳:“我喝沒喝多和你有什麽關系?”

晏輕塵也沈下臉色,放下手中的筷子,對我說:“顧影,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瞥了他一眼,招呼服務員要了一碗面條,這才對他說:“你和你姐自誇對我們了如指掌,應該知道我哥有潔癖吧?”

晏輕塵不明白我說這話什麽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很不巧,我發現我貌似也感染了潔癖。你的觸碰,讓我過敏。”

我要的面條上來了,我掰開一雙木筷,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晏輕塵看著他點的一桌子菜,猶豫了半晌,最終什麽也沒有說。

我們吃完飯不久,晏輕塵找的人來了。

來人一共有兩個,一個去處理晏輕塵在交通事故中撞毀的車輛和後續事宜,一個給我們做司機,驅車一直向南駛去。

我和晏輕塵並排坐著,誰也沒有說話。我望著窗外耀眼的陽光,想到了宗賢那曾經同樣明媚的笑容。我哥說宗賢已經想好了脫身的辦法,不知道是真是假。

畢竟我離開的時候,宗賢和晏輕瑤站在一起,笑得那麽天真無邪,我有時真覺得,他就是淩夜的化身。

但是此刻我只能堅信,宗賢和淩夜是不一樣的,他那樣做,必然有他的理由。

因為如果不這樣想,我想,我的世界必然崩塌。

這樣想著,我不由自主地對晏輕塵說道:“晏輕塵,你知道嗎,我喜歡宗賢,並不是因為他是男的。就像那時候我喜歡淩夜,並不是因為她是女的。但自始至終,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你。我們現在這樣真的不好,最終我們誰也得不到幸福。”

晏輕塵靜默了片刻,沈聲問道:“你這是在拒絕我?”

我沒有回頭:“我們沒有未來。”

“為什麽?”晏輕塵顫抖著聲音問道。

我回頭看向他,眼眶裏不由得溢滿了淚水:“我真的經不起第二次打擊了。”

“但是你還有我啊,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晏輕塵激動地伸手來抓我的肩膀,但是他忽然想到什麽,又立刻縮回手去,手足無措地對我說,“我為我們的未來籌劃了這麽久,做了這麽多努力,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我含著淚搖了搖頭:“我曾經那麽愛淩夜,我得到幸福了嗎?淩夜那麽愛你,她得到幸福了嗎?晏輕塵,幸福需要兩情相悅。”

晏輕塵慢慢平靜下來,陷入了無邊的沈默之中,直到在火車站下了車,他也沒有再說一句話。

那司機幫我們買了票,我們坐上了南下的火車,我看看車票上的終點站,是到廣州的。

我不知道晏輕塵為什麽要帶我去廣州,但是我並沒有問,因為對我來說,離開了家,離開了宗賢,去哪裏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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