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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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的火光把陳友道嚇了一跳,他正要回過頭來,被我哥厲聲一喝,又急忙轉過頭去,半天都沒敢動彈。

我哥又把我的鞋襪扔進火裏,那團火暗了一下,不久就冒出一股刺鼻的濃煙。

我哥緊緊盯著那團火焰,死死攥著我那沒受傷的胳膊,仿佛下一秒就要像飛蛾一樣,帶著我撲到那團火裏。

我的手被他攥得紫漲,漸漸有些麻木。但是我沒敢說話,更沒敢移動半分。

明亮的火光讓我哥那妖嬈的臉越來越陰沈,他的眸子卻發出一種冷冷的光。

他的神情讓我心裏也不由生出一絲緊張,仿佛真的有什麽危險的事發生了。我暫時忘了自己的窘迫,也把目光投向那漸漸暗淡下來的火焰。

火焰越來越暗,刺鼻的焦糊味越來越濃。

我想要捂住口鼻,但一只手被我哥攥著,一只胳膊受了傷。

我抽不出手來,只好小心地擡起受傷的胳膊輕輕把手攏在鼻子上,盡量不去吸那汙濁的空氣。

我哥似乎什麽也沒有聞到,他一動不動,連眉頭也沒有皺一下。

陳友道在後面咳嗽了幾聲,擤了擤鼻子,問我們現在是什麽情況。

“Boss,咱們還要在這呆多久?我快被熏暈了。”

“再堅持一下,馬上就走。”我哥向後瞥了陳友道一眼,又警告他不要回頭。

陳友道只好背對著我們蹲在地上,盡量降低自己的高度,減少和濃煙的接觸。

我也被熏得涕淚橫流,那幾件衣服很快就變成了一堆灰燼,在最後一顆火星熄滅的時候,我哥拉著我的手,徑直沖向它。

我腳下跟著我哥飛奔,身上卻驚出一層冷汗。

灰燼距離我們不過三五米,後面便是洞壁石墻,以這個速度沖過去,無異於撞墻自殺。

然而我沒有時間思考,更沒有時間停下腳步,我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趕緊一閉眼,就被慣性重重地甩到了一面墻上。

墻面出乎意料地柔軟——

心猛地一緊,我趕緊睜開眼。

真的是墻!

一面光滑柔軟略帶涼意的墻!

我稍稍松了一口氣,轉過身尋找我哥。

我哥剛好從我旁邊的墻面上爬起來。他看了我一眼,忽然皺了皺眉,轉頭又在墻壁上嗅了嗅。

我不知道他在幹什麽,下意識地也嗅了嗅自己前面的墻壁。

除了剛才的焦糊味和一種潮濕的地氣,我什麽也沒聞到。

沈默了幾秒鐘之後,他離開那面墻壁,慢慢轉身走向另一面墻壁,小心地在上面摸索起來。

這裏空間比較狹小,我站在他身後,打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這似乎是一個六七平米的小房間,我們進來的那面墻似乎是半透明的,呈現月光一樣的朦朧白色,隱隱可以看到外面陳友道的身影。

其他三面墻壁是白色的,軟軟的,很有彈性,天花板和墻壁相接的地方有一圈昏黃的小燈,勉強能讓人看清室內的情況。

不過這個莫名其妙的房間裏什麽也沒有,除了我和我哥。

但是,我很快就發現我錯了,我哥不知從那面墻的什麽地方摸索出一套衣服和一雙鞋子。

他讓我趕緊換上,免得凍感冒了。

我這才又意識到自己目前正□□,臉一紅,等不及細看那衣服長什麽樣子,便一股腦套在了自己身上。

這套衣服有點大,上衣和褲子都長了一大截,我挽了挽衣袖,又俯身挽了挽褲腿,穿上襪子和那略大一號的鞋。

一種淡淡熟悉的香水味兒從我身上的衣服中散發開來,我猜測這衣服應該是我哥的,但是這香味又和他經常用的那種香水似乎又不太一樣。

我哥也註意到了這種香味,他湊近我輕輕嗅了嗅,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有人來過這裏!”他慌忙把我護到背後,警覺地向四周看了看。

四周安安靜靜的,並沒有什麽機關埋伏。

外面的陳友道又在牢騷了,催促我們趕緊出去。

我哥沒有理他,見四周沒有異狀,回過身,拉起我受傷的胳膊又看了看。

紮在我手腕處的鐵鉤因為取不出來,又不能包紮,依然露在外面,鉤子刺進肉中的地方血跡已經凝固了,胳膊上被包紮住的幾條血痕,也不再有血從裏面流出來。

我哥冷臉沈吟了片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小塑料瓶放到我手裏。

瓶裏只有一顆比花生豆大一點的黑色藥丸。

“小影,我們今天恐怕走不了了,”我哥一面合上我的手,一面低聲說道,“有人來過這裏,動了這裏的機關,還在我的衣服上噴了他自己的香水,他似乎對自己很有把握。”

說著,他黯然地指了指我受傷的胳膊:“你手腕上的這個東西,恐怕就是他搞的鬼,也只有他才知道怎麽弄下來。”

我哥說完,頹然地長出了一口氣,我看到他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情。

“小影,這次我們敗得很徹底。”

我想要安慰他兩句,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跟他一起沈默。

陳友道又在外面催我們了。

我哥強打起精神,擠出一絲苦笑,拉起我攥著藥瓶的手說:“小影,這是一粒能讓人假死的藥,藥效可以維持24小時,但是,只要還有一點希望,就千萬不要用它,因為誰也不知道這24小時內會發生什麽。我不知道現在究竟有幾個人想要對你不利,也不知道他們會殘忍到什麽程度,我們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他們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我們對他們卻一無所知。所以,我寧願你永遠都不要用到它,因為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一旦假死,便成了案板上的魚,一點掙紮的餘地都沒有了。”

我哥的話讓我頭皮一陣陣發炸,同時又產生一種莫名的虛幻感。

我自覺自己並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沒道理那些不相幹的人一個個揪著我不放啊。

我哥笑我太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我更加不解了,我並沒有什麽過人之處。

我哥默默地看著我,慢慢搖了搖頭,輕輕吐出兩個字:“宗賢。”

我的心一沈,忍不住攥緊了握著藥瓶的手,是了,不僅因為宗賢,還因為我們的關系。

我定了定神,問我哥:“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等那個人找你。”我哥拉起我的手,向那面半透明的墻壁走去。

走到墻壁近前,我趕緊閉上眼睛,周身一涼,刺鼻的焦糊味又充斥了我的鼻腔。

我睜開眼向後望了望,看見那裏除了一面墻,什麽也沒有。

陳友道幾乎被熏得奄奄一息了,他半靠在墻壁上,周圍散落著幾個死掉的白色蟲子,有幾個已經被踩爛了,臟兮兮的,碾成了一團。

我哥三下五除二剝了他的衣服,隨手扔進了一團火焰裏,等那火焰熄滅,我哥拉著他沖過去,隱沒在了一面墻裏,我知道,那裏面可能也有一片空間,存放幹凈的衣服的。

洞裏因為陳友道的衣服的燃燒,又產生了大量的濃煙,嗆得我眼淚鼻涕不要命地往外流。

空氣中的氧氣似乎也被消耗得所剩無幾了,我感到一陣陣窒息,最後終於支撐不住,昏倒在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迷迷糊糊地有了意識。

身下堅硬的地面硌得我手臂生疼,我想把胳膊從身子底下抽出來,抽了半天,卻發現自己的手腕被勒得生疼,胳膊卻完全動不了。

我驚出一身冷汗,猛地睜大了眼睛。

我還沒有看清周圍的情景,地面忽然一陣晃動,我被慣性甩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後背和手臂生生撞在了一塊鐵板上。

我疼得幾乎又要昏過去,努力強撐了半晌,才勉強保持了清醒。

我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粗氣,急忙查看周圍的情況。

這一看,我心裏就涼了半截。

四周都是密不透風的鐵板,僅在縫隙處透進一絲微弱的亮光,機動車的馬達聲清清楚楚地從我身下傳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怪的氣味,仿佛是新鮮的蔬菜和腐爛的蔬菜同時堆放在了這裏。

而我自己,也被粗大的繩子捆成了粽子。

我立刻意識到,這是一輛運輸過蔬菜的卡車,而我,被劫持了。

這一念頭在我腦海中閃過的時候,我突然有了一種做夢的錯覺。

不過,卡車的再一次急剎車又把我甩回了現實。

我確定,自己真的被劫持了。

我的心以極快的速度跳動起來,我終於相信,我哥並不是危言聳聽,他是真的意識到了危險,而我,是真的遇到危險了。

怎麽辦?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趕緊尋思對策。

然而,以我的智商,只能眼睜睜地盯著自己身上的繩子,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到了什麽地方,卡車慢慢減速,停了下來。

我聽到“嘭”的一聲車門關閉的聲音,然後有幾個人向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的心驟然亂做一團,四下急忙一掃,卻無計可施,只能緊緊盯著貨箱的門,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不安地等待自己的命運。

貨箱的門很快就被人打開了,一個形容矮小的人敏捷地爬了上來。他三步兩步走到我面前,抓起我胸前的繩子,把我提了起來。

我看到一張猥瑣的臉,他刻薄的眼睛裏閃爍著淫邪的光,汙紫的嘴裏叼著一根點燃的香煙。

他見我看他,立刻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布滿煙垢的黃牙,噴出一股嗆人的煙霧:“嘖,真是個絕色美人,這一票沒白幹,兄弟們有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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